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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吧。”
“首先,你太太现在何处?”
“可是,我对您讲过她被绑架了。”
“你是讲过,可是由于你的帮助,她昨天下午五点钟逃走了。”
“我太太逃走了!”波那瑟叫起来,“唉!倒霉的女人!先生,她逃走了可怪不得我
呀,我向您发誓。”
“那么,你到你的邻居达达尼昂家去干什么?那天你与他谈了很长时间。”
“哦!是的,狱吏先生,是的,的确是这样,我承认我错了。
我是去过达达尼昂先生家。”
“你去的目的是什么?”
“去求他帮助我找回我太太。我当时认为我有权把她找回来。现在看来我错了,请您
宽恕我。”
“达达尼昂是怎样回答你的?”
“达达尼昂先生答应帮助我,可是我很快发现他出卖了我。”
“你欺骗法庭!达达尼昂和你达成了协议,根据这项协议,他赶走了已经抓住你太太
的警察,又帮助她躲过一切搜捕。”
“达达尼昂先生抢走了我太太!啊!这,您这是什么意思?”
“幸好达达尼昂落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就要让你和他对质。”
“啊!说真的,我正求之不得呢!”波那瑟大声说,“能看到一张熟人的面孔,我不
会感到不高兴。”
“带达达尼昂进来。”狱吏对两个狱卒说。
两个狱卒带进阿托斯。
“达达尼昂先生,”狱吏对阿托斯说,“请讲一讲你与这位先生之间发生的事情。”
“可是!”波那瑟喊起来,“您让我看的这位不是达达尼昂先生!”
“怎么!他不是达达尼昂?”狱吏大声问道。
“绝对不是。”波那瑟答道。
“这位先生叫什么名字?”狱吏问道。
“我没法告诉您,我不认识他。”
“怎么!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
“你从没见过他?”
“见倒是见过,但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您叫什么名字?”狱吏问阿托斯。
“阿托斯。”火枪手答道。
“可是,这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座山的名字!”可怜的狱吏嚷道,他有点慌了
神。
“这是我的名字。”阿托斯平静地说。
“可是,您说过您名叫达达尼昂。”
“我?”
“是的,您。”
“就是说,你们问我:‘您是达达尼昂先生吗?’我回答说:‘您认为?’那两个狱
卒一口咬定我是,我只是懒得反驳。再说,我也有可能听错了。”
“先生,您藐视法律的尊严。”
“丝毫没有。”阿托斯不动声色地说。
“您就是达达尼昂。”
“瞧,您还在说我是达达尼昂。”
“喂!”波那瑟先生也嚷了起来,“我告诉您吧,狱吏先生,这一点根本不容怀疑。
达达尼昂是我的房客,所以我认得他,尽管他没有付我房租,但正因为这样,我不可能不
认识他。达达尼昂是个小伙子,将近十九到二十岁,这位先生至少有三十岁了。达达尼昂
是埃萨尔先生的禁军里的,而这位先生是特雷维尔先生的火枪队的。您看看他的制服吧,
狱吏先生,您看看他的制服吧。”
“果然是这样。”狱吏自言自语道,“这真见鬼了。”
这时,门猛地给推开了,一位信差由监狱一位传达领着进来,交给狱吏一封信。
“啊!该死的女人!”狱吏大骂道。
“怎么?您说什么?您说谁?但愿不是我太太!”
“相反,正是说她。你的案子有你好瞧的啦,哼!”
“啊,这,”服饰用品商气恼地嚷起来,“先生,请您赏个面子告诉我,我已经蹲在
监狱里,我的案子怎么会因为我太太所干的事而变得更严重?”
“因为她的行动是根据你们共同制订的险恶计划采取的!”
“我向您发誓,您彻底搞错了,我压根儿不知道我太太打算干什么,我与她所干的事
完全无关。如果她干了糊涂事,我就不再认她,就同她决裂,就诅咒她。”
“喂,”阿托斯对狱吏说,“您这里如果不再需要我,请把我送到什么地方去吧,您
这位波那瑟先生很讨厌。”
“把这两个犯人押回他们的囚室,”狱吏说着,一伸手同时指着阿托斯和波那瑟说道,
“要加倍严格看守。”
“可是,”阿托斯用一贯的平静态度说道,“既然您要打交道的是达达尼昂先生,我
看不出我怎么能代替他。”
“照我说的办!”狱吏喝道,“绝对保密,听见没有!”
阿托斯耸耸肩膀,跟着两个狱卒走了;波那瑟先生唉声叹气,就是老虎听见了也会产
生恻隐之心。
狱卒把服饰用品商押回他昨夜住的那间囚室,整个一天没再来过问他。整整一天,波
那瑟一直哭泣不止,恰如他自己所说,他是一位十足的服饰用品商,没有半点军人的气质。
晚上将近九点钟,他正打算上床,却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这脚步声到了他的囚室门
前,门推开之后,进来几个狱卒。
“跟我走。”随狱卒进来的一个小头目说道。
“跟您走!”波那瑟叫起来,“这么晚了还跟您走!去什么地方?天哪!”
“去我们奉命押你去的地方。”
“可是,这等于没回答。”
“然而,我们只能这么回答你。”
“啊!上帝啊,上帝!”可怜的服饰用品商喃喃道,“这回我算完啦!”
他木然、顺从地跟在来押他的两个狱卒后面。
他经过已经走过的那条走廊,穿过头一个院子和第二座主体建筑,最后来到大门口的
院子里。那里有一辆马车,四名骑马的警察列于两边。狱卒让他上了车,一名警官坐在他
身旁,车门关上并落了锁,于是他和那位警官都给关在一间可移动的囚室里了。
车子启动了,慢得像辆柩车。透过锁得严严的铁栅栏,囚犯只瞥见一座座房子和街面
的石板,其他什么也看不见。波那瑟是地道的巴黎人,仅仅根据路碑、招牌和路灯,就能
认出每条街。走到圣保罗广场,那是专门处决巴士底狱的犯人的地方,他差点晕了过去,
赶忙在胸前画了两次十字。他以为车子就会停在那里,然而车子却驶了过去。
又往前走一段,车子沿着圣约翰公墓的界墙行驶。这里正是埋犯有叛国罪罪犯的地方,
所以他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唯一使他略感放心的事情,就是罪犯在被掩埋之前,通常要割
下脑袋,而他的脑袋还在肩膀上。可是,当他看到车子驶上了通往沙滩广场的道路,已经
瞥见市政府尖尖的屋顶,车子拐进了拱廊,他以为这回可是彻底完蛋了,想向身旁的警官
忏悔,遭到拒绝之后,就可怜地大叫大嚷起来。警官不得不警告他,再这样震耳欲聋地大
喊大叫,就堵住他的嘴巴。
这个威胁倒是使他平静了点儿:如果要在沙滩广场处决他,那就没有必要堵住他的嘴,
因为行刑的地点马上就要到了。果然,车子穿过了那个晦气的广场而没有停下。现在令他
害怕的,就只剩下特拉华十字架了。车子恰好沿那条路驶去。
这回毫无疑问了。特拉华十字架是处决下层囚犯的地方。波那瑟还以为自己够资格在
圣保罗广场或沙滩广场接受处决呢,他的行程和命运行将结束的地方,竟是特拉华十字架!
他还没有望见那座倒霉的十字架,但已经感到它正迎面而来。距十字架还有二十来步远的
时候,他听见一阵喧嚷,车也在这时停了下来。可怜的波那瑟本来就被接二连三的恐惧压
垮了,这时再也承受不住了。他像垂死的人最后叹息似地,轻轻地哼了一声,接着就昏了
过去。
第一卷 第一十七章
2006…7…26 17:17:00 6771
?第十四章 默恩镇的那个人
那里聚集了那么多人,不是等着看一个行将处以绞刑的人,而是观看一个已经被绞死
的人。
车子停了片刻又开动了,穿过人群,继续赶路,笔直驶过圣奥诺雷街,绕过好孩子街,
停在一道低矮的门前。
门开了,两个警察张开胳膊接住警官扶出车门的波那瑟。他们推着他踏上一条小径,
登上一道台阶,最后把他撂在一间前厅里。
这一系列运动他都是机械一样完成的。
他走路时像在梦游似的,眼前的一切物体都像笼罩在雾中,各种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都分辨不出是什么声音;这时如果处决他,他不会做任何自卫的动作,不会发出任何祈求
怜悯的叫喊。
他就这样坐在长凳上,背靠墙壁,垂着双手,警察把他放在什么地方就一直坐在那地
方。
然而,他向四周望去,就没有看到任何威胁性的东西,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正面临着
实际的危险,那条长凳包垫得还挺像样,墙壁上蒙着漂亮的科尔多瓦皮革,窗前摆动着宽
大的红锦缎窗帘,两边用金色的带子系住。于是,他渐渐明白自己的恐惧太过分了,他的
头开始上下左右动起来。
没有任何人阻止他做这种动作,他的胆子大点儿了,便试着把一条腿挪拢来,随后又
挪另一条,最后靠两只手的帮助,从长凳上站起来,身子便立在两只脚上了。
这时候,一位气色很好的军官掀起一幅门帘,一面继续与邻室里边的一个人说话,一
面向犯人转过身来问道:
“名叫波那瑟的人就是你吗?”
“是的,长官先生,”半死不活的服饰用品商答道,“我恭听吩咐。”
“进来。”军官说。
军官闪在一旁,让服饰用品商进去。服饰用品商二话没说,顺从地进到里间,里边像
是有人正等着他。
这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四壁装饰着进攻和自卫的兵器,门窗紧闭,通风不良,才九
月底就已经生了火。屋子中央一张方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文件,上面摊开一张拉罗舍尔城的
大地图。
一个中等身材的人站在壁炉前面。此人神态高傲凶残,目光犀利,前额宽阔,嘴边两
撇八字须,再加上唇下的短髭,使本来瘦削的脸显得挺长。他虽然才三十六七岁光景,头
发和须髭却已呈斑白,身上没有佩剑,却颇有军人风度,牛皮长统马靴略沾尘土,说明他
白天骑过马。
这个人就是黎塞留红衣主教阿尔芒-让·杜普莱西。他并不像人们向我们描写的那样,
弯腰曲背像个老翁,疾病缠身像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