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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各种表情的伤兵,并向他伸出胳膊:
“喏,”他对他说,“我不想就这样抛弃你,扶着我,咱们回营部。”
“好的,”受伤者说;他简直不相信会有如此宽宏大量,“但这是否要把我绞死呀?”
“我说话算数,”达达尼昂说,“我第二次饶你不死。”
受伤的士兵不由自主地双膝跪地,又一次亲吻着他救命恩人的双脚;然而达达尼昂感
到,他已不再有任何理由和一个敌人如此贴近,于是他自己打断了对方感激的表示。
听到拉罗舍尔守军放响第一枪就跑回来的那个禁军,早已报告说他的四位同伴已经死
亡。而此时,大家看见年轻人安然无恙地重又露面了,全队人个个既惊诧不已又高兴异常。
达达尼昂解释说,他的伙伴在一次意外出击中挨了一剑,接着他叙述了另一位士兵的
阵亡,以及他们经历的危险,这种述说对于他是一次真正炫耀成功的良机,全队一整天都
在谈论着这次侦察行动,国王御弟也派人前来向他恭贺。
此外,任何一次辉煌的业迹都伴随奖赏而来,而达达尼昂的辉煌业迹只是还给他曾经
失去的安宁。果然,达达尼昂以为可以安宁了,因为他的两个敌人中,一个已被打死,另
一个会为他的利益尽忠。
这种安宁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达达尼昂还不了解米拉迪。
第二卷 第一十九章
2006…7…26 17:17:00 5417
?第四十二章 昂儒葡萄酒
发布了有关国王御体的几乎绝望的消息之后,营寨里又传言四起,说他已经康复;因
为国王急于亲临围城现场,所以众口皆云,一旦他能重新蹬鞍上马,他就会立刻起驾。
在这期间,国王御弟深知迟早有一天,他的指挥大权或是由昂古莱姆公爵,或是由巴
松皮埃尔或舍恩贝尔取而代之,因为他们一直是争夺此权的鼎足人物;所以他主事甚少,
总是在摸索中耗费时日,不敢冒大的举措之险去驱逐一直盘踞着圣马丹堡垒和拉普雷工事
的英国军队,这时法方军队正在围困拉罗舍尔城。
前面已经说过,达达尼昂的心绪已重归宁静,就像一次危险已过去了,他似乎素来如
此;现在他只为一事所忧,那就是对三位朋友的情况全然不知。
可是,十一月初的一个早上,从维勒鲁瓦送来的一封信,使他对一切真相大白。
达达尼昂先生,
阿托斯、波托斯和阿拉米斯三位先生,在敝店大吃大喝一通并尽兴取乐之后,便大声
喧哗,致使铁面无私的古堡长官对其处罚数日不得出门。本人受他们所嘱,现给您送上倍
受他们青睐的敝店昂儒葡萄酒一打,他们要您用他们最喜爱的酒为其健康干杯。
本人已履行三位先生所托,并怀崇高的敬意,愿竭诚为您效劳。
火枪手先生们的旅店主人
戈多敬上
“好极了!”达达尼昂大声说,“他们像我一样,我在烦恼中想着他们,他们在快乐
时也想着我;我一定放开海量为他们的健康干几杯;但我不自己一个人喝。”
于是,达达尼昂跑去找两个禁军,他同这两个人比较有交情,他要邀请他们共饮刚从
维勒鲁瓦送来的昂儒产的这葡萄佳酿,这两个禁军中的一个当晚已有人相请,另一位第二
天也有人约请,所以,他的聚会定在第三天。
回到家,达达尼昂就将十二瓶葡萄酒送进禁军的小酒柜,并嘱咐那里的人好好看管;
到了隆重聚会的那一天,吃饭时间本来定在中午十二点,可是自九点起,达达尼昂就派普
朗歇动手准备起来。
普朗歇为能提升到膳食总管的职位无比自豪,他想以一个聪明人的姿态筹办一切。为
此目的,他找了他主人的一位客人的家丁,名叫富罗;又找了曾想杀死达达尼昂的那个假
士兵,这个人哪个部队也不属,自从达达尼昂饶了他一命之后就跟他当差了,说得确切些,
是跟普朗歇当差了。
盛宴时刻已到,两位客人光临入席,一盘盘菜肴整齐地摆到桌上。普朗歇胳膊上搭着
餐巾侍候,富罗打开一瓶瓶葡萄酒,而布里斯蒙,就是正在养伤的那个假士兵,则在一个
个小的长颈大肚玻璃杯里到着酒,由于一路颠晃,葡萄酒似乎沉淀了。第一瓶酒快要倒完
时显得有点儿浑浊,布里斯蒙将沉渣倒进一只玻璃杯;达达尼昂允许他喝了它,因为这个
可怜鬼体力还不行。
客人们用了浓汤后,正端起第一杯酒送到唇边,这时,路易堡和纳夫堡的炮声突然响
了起来;两个禁军以为或是被包围,或是英国人发动突然袭击,便立即跑去取他们的剑;
达达尼昂的敏捷程度毫不逊色,和他们一样奔向佩剑,三个人一起跑出门,向各自岗位奔
去。
但刚刚出了酒店门,就听见人声鼎沸,震耳欲聋,于是他们戛然停步;“国王万岁!
红衣主教万岁!”响彻天宇,鼓角阵阵,回荡四面八方。
果然,正像人们所说,国王行色匆匆,兼程行进,带着全部宫廷侍卫和一万援军及时
赶到;他的火枪手前呼后拥。达达尼昂和他的同伴列队相迎,打着感情的手势向其朋友和
特雷维尔先生频频致意,他的朋友以目相答,而特雷维尔先生首先认出了他。
迎驾礼仪结束,四位朋友顿时拥抱一团。
“太好了!”达达尼昂叫道,“真想不到你们来得这么巧,肉还没有来得及变凉呢!
是不是,二位先生?”年轻人转向两位禁军,一边将他的介绍给他的朋友一边补充说。
“啊哈!啊哈!好像我们要吃大餐了,”波托斯说。
“我希望”阿拉米斯说,“在你的宴席上不要有女人。”
“在你那间陋室里,可有能喝的葡萄酒?”阿托斯问。
“那还用问!有你们送来的酒呀,亲爱的朋友们,”达达尼昂回答说。
“我们送的酒?”阿托斯惊讶地问。
“是呀,是你们送来的葡萄酒。”
“我们给你送过酒?”
“你们知道得很清楚,就是昂儒山区产的那种名酒呀。”
“对,我明白你想说的那种酒。”
“你们最喜欢喝的那种酒。”
“当然,要是既无香槟酒,又无尚贝丹红葡萄酒,那我就喜欢那种酒了。”
“是呀,如果没有香槟酒,又没有尚贝丹红葡萄酒,你对那种酒一定会满意。”
“这么说我们这些评酒行家曾派人买过昂儒葡萄酒罗?”
波托斯问。
“不是的,是别人以你们的名义给我送来的酒。”
“以我们的名义?”三个火枪手异口同声地问。
“是你,阿拉米斯,”阿托斯问,“是你送过葡萄酒?”
“不是的,那是你,波托斯?”
“不是,那是你,阿托斯?”
“也不是。”
“倘若不是你们各位,”达达尼昂说,“那就是你们的旅店老板自己送的。”
“我们的旅店老板?”
“是的?你们的店主,名叫戈多,他自称火枪手的旅店老板。”
“听我的。管它酒从哪儿来的,无关紧要,”波托斯说,“咱们先尝尝,如果酒好,
咱们就喝下去。”
“不行,”阿托斯说,“我们不喝来路不明的酒。”
“你说得对,阿托斯,”达达尼昂说,“你们中谁也没有让戈多老板给我送酒吗?”
“没有!他是以我们的名义给你送过酒?”
“这是一封信!”达达尼昂说。
于是他给同伴拿出信。
“这不是他写的字!”阿托斯叫道,“我认识他的笔迹,临走前是我结的团体账。”
“这是假信,”波托斯说,“我们没有受罚不许出门。”
“达达尼昂,”阿拉米斯用责问的口气问,“你怎么能相信我们会大声喧哗呢?……”
达达尼昂脸色苍白,四肢痉挛地颤抖起来。
“你让我感到害怕,”阿托斯说,“到底发生什么啦?”
“快跑,快跑,朋友们!”达达尼昂叫嚷道,“我脑子里闪出一个可怕的疑团!难道
又是那个女人的一次报复吗?”
此时,阿托斯脸色苍白起来。
达达尼昂向酒吧间冲去,三个火枪手和两名禁军也跟着他跑了进去。
达达尼昂进到餐厅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布里斯蒙躺在地上,难以忍受的痉挛使他不
停地翻滚。
普朗歇和富罗吓得脸色苍白,如同死人,正试图设法抢救;然而一切救护看来已于事
无补:这个奄奄待毙者面部的线条由于垂死的挣扎而挛缩了。
“啊!”他一见达达尼昂便喊叫道,“啊!好歹毒啊!您假装宽恕我,又要毒死我!”
“我!”达达尼昂亦叫道,“我,倒霉的家伙!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说是您给了我那种酒,我说是您让我喝下了那种酒,我说您要向我报私仇,我说
您太歹毒了!”
“您千万别信那种事,布里斯蒙,”达达尼昂说“千万别相信;我向您发誓,我向您
担保……”
“哦!不过上帝有眼!上帝会惩罚您的!上帝啊!有一天让他也受受我受的这份痛苦
吧!”
“我以福音书起誓,”达达尼昂急忙跑向垂死的人嚷着说,“我向您发誓,我事先不
知道酒里放了毒,而且我和您一样也正要喝它呢。”
“我不相信您的话”,这位士兵说。
他在一阵剧烈的痛楚中咽气了。
“好可怕!好可怕哟!”阿托斯喃喃道;这时波托斯在砸酒瓶子,阿拉米斯则嘱咐人
去找神甫忏悔。
“噢,朋友们!”达达尼昂说,“你们刚才又救了我一次命,而且不仅救了我的命,
还救了这两位先生的命。二位,”达达尼昂对两位禁军继而说,“我请二位对这次险遇守
口如瓶,也许有大人物插手了你们目睹的事端,所以这一切的恶果很可能落到我们身上。”
“啊!先生!”普朗歇半死不活地结巴着说“啊!先生!我真幸免于难呀!”
“怎么,鬼东西,”达达尼昂大声说,“你也差点儿喝了我的酒?”
“如果不是富罗告诉我说有人找,我也会为国王的健康喝上一小杯的,先生。”
“好险呀!”富罗说;他吓得牙齿抖得格格地响,“我本想支开他好让自己一人偷着
喝哩。”
“二位先先,”达达尼昂对两位禁军客人说,“刚才发生了这种事,二位懂得这样一
席饭只能令人大为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