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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是法学院的学生说的:2003年2月27日晚,因为公寓连续停了两天多电,一部分男生开始采取比平时敲打脸盆、破坏公物、大喊大叫更为激进的行动。他们把书本、废报纸甚至旧衣物点燃,从公寓内向楼下扔,使公寓院内几乎变成了一片火海。当时,他正在楼下放自行车,一团火球差一点落在他身上。好在那几天地上还有积雪,不然的话,很可能会引发火灾。
在2004年3月11日我对河南大学总务处处长莫起升、河南大学后勤服务总公司总经理兼党总支书记何NFDA1的采访中,这两个故事得到了证实。何NFDA1还告诉我,仁和停电的主要原因是瑞安公司拖欠电业部门的电费,而为了稳定学生情绪,学校领导指示他以最快速度、最高效率协调瑞安公司与电业部门的关系,并先由后勤服务总公司替瑞安公司垫付10多万元的电费。这样,河南大学后勤服务总公司已先后为瑞安公司垫付了近30万元的电费。
一位文学院学生告诉我,入住仁和学生公寓一年后,一部分学生开始想方设法搬出公寓,而不知什么原因,2002年秋季开学不久,瑞安公司还主动公布了一份通知,大意是准许200人搬出公寓,学生可以自由报名。结果,200个名额迅速被抢光。更让瑞安公司始料未及的是,除了报了名的学生很快搬出了公寓外,随之而来的竟是大批学生也纷纷收拾行李,搬出了公寓。
随后,瑞安公司要求由学校出面,劝令搬走的学生搬回去。据学生讲,各班辅导员曾口头警告他们,如果不按学校规定的时间重新搬回公寓,该入党的不准入,该评先的不准评,该得奖学金的不能得。迫于压力,大部分学生搬了回去,但其中一些人却拒交住宿费,另一些人也只是象征性地交了一点,人却依然住在外面;还有一小部分人坚决抵制辅导员的警告,拒不搬回。
对由学校出面劝令搬走的学生搬回公寓一事,莫起升和何NFDA1表示确实如此,但否认给学生施压。莫起升说:“学校明确要求老师只能从保护学生安全和方便学校管理的角度,动员学生搬回去,坚决不能提谁不搬就处罚谁的话。”何NFDA1还表示,正是因为一部分学生不交住宿费,才造成瑞安公司故意不交电费。
在采访中,我发现,绝大多数搬出公寓的学生的住宿条件都不好,可为什么学生宁住条件差的民房不住条件好的公寓呢?他们说:“钱花得不值”“太受限制”(每人每月只准用16度电,多不退,少不补)。大家统一认为,以公寓现在的条件,每人每年四人间收990元、六人间收880元太高,“感觉不值”。
“既然公寓社会化了,我们和公寓的开发商瑞安公司之间理应是契约关系,双方的身份、地位、权利平等。我们交了住宿费,公寓就应提供包括硬件、软件在内的全方位优质服务。如果我们感觉交易不平等、不等值,就该有权和瑞安公司讨价还价,双方满意,我们就住,否则就不住。可事实却不是这样,从收费标准到管理标准,都是瑞安公司单方面说了算,他们出台什么办法,从不征求我们的意见。”一位法学院四年级的学生说,“我们对公寓的设施、服务、管理等方面不满意,拒绝入住,瑞安公司就让学校出面制服我们,这种服务、管理方式算社会化吗?硬件建设需要社会化,难道软件建设就不需要了?”
仁和学生公寓的收费与其基础设施、管理和服务质量相比,真像学生说的“感觉不值”吗?它放开了一个让学生自由选择的小口子,竟造成“崩堤”之势,直到校方出面,才使一部分学生“回流”,这是为什么?学生和瑞安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契约关系的原因何在?“黑心棉”和放火事件的出现,说明了什么?一旦发生电业部门断电事件,就由学校后勤服务总公司替公寓开发商拿电费,这是长久之计吗?针对这些问题,我对莫起升、何NFDA1进行了采访。
莫起升说:“仁和学生公寓是瑞安公司投资建成的,目前住有6600多名学生。它的投入使用,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学校因扩招带来的学生食宿紧张问题。但由于2001年的新学年开始后,大批新生急着入住,学校就没来得及就一些细节问题与瑞安公司协商,双方也没签合同。这样,学生住进公寓后,瑞安公司就在收费和管理标准等方面牵制学校,有时不给学校打招呼,就私自向学生收钱,比如每生每年收90元的物业管理费。由于收费权没掌握在学校手里,具体标准也就由瑞安公司直接去物价局申报。在学校要求下,从2004年开始,仁和的物业管理费不再收了,一些四人间也改成了六人间,收费降低了一些。
“学生‘回流’后,新矛盾又来了,一部分学生因对仁和不满意而拒交住宿费。瑞安公司认为,学生不交费,他们就无法还贷、给工人发工资等,不交电费就是因为没钱。至于‘黑心棉’问题,说白了是瑞安公司急于收回投资的利益驱动造成的,但他们却没考虑后果,学生一直都因这件事敌视瑞安公司。”
何NFDA1表示,问题发生的根源在于学校没和瑞安公司签合同,双方的责任、权利、义务没划分清楚,致使瑞安公司只讲追求最大利润,不讲追求最好服务,对此学校无能为力。学生和瑞安公司之间当然是契约关系,但当学校都没和瑞安公司签协议时,这种契约关系自然很难实质性成立。
何NFDA1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困惑:“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我们应不应该在这场改革中借鉴‘德国模式’?”他说,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并不能简单理解成把高校后勤统统交由社会操作,而应是按社会化、市场化模式运作,因为经营学生公寓并不只是单纯的经济问题,还是社会问题,弄不好还会成为影响社会稳定的政治问题。如果放手让高校后勤实体参与学生公寓的建设、管理和服务,像“黑心棉”事件、放火事件等,就不会出现,因为后勤实体在考虑经济利益时,会先把学生和学校利益放在前面,这是由后勤实体的性质决定的。”
何NFDA1谈到的“德国模式”是这样的:负责德国高校后勤的是一家具有法人地位、不以营利为目的的社会服务机构,即德国大学生服务中心。它在全德共有62个分部,为分布在德国200个城市的300所高校共计180万名大学生提供服务。其经费来源是:(1)经营收入,占80%;(2)国家拨款,占20%。中心经营活动的收入主要用于其日常运行管理和后勤服务支出,利润则直接用于社会公益活动。何NFDA1说,通过借鉴“德国模式”,逐步建立适合中国国情的高校后勤社会化的基本模式,能从根本上保障高校后勤姓“教”不姓“钱”。
在河南大学采访期间,我不断听学生提到一个名叫“桃李园”的学生公寓。他们说,这个公寓的收费标准与仁和差不多,但各种条件却要好得多,“住这样的公寓,值”。学生们表示,如果仁和也办成桃李园的水平,学生与瑞安公司之间的矛盾也就不会那么多、那么激烈了。他们建议我看看桃李园。
第6章 探路2 盘根交错——大学公寓何以变火场(2)
3月13日,我来到了桃李园。该公寓分通廊式和单元式两种,通廊式每间宿舍设有独立卫生间、封闭式阳台、宽带互联网信息终端等,并在一楼设有公共卫生间、洗衣房(内有投币式洗衣机)、微波炉和学生文化活动室,每人每年住宿费900元(六人间);单元式每套包括三间宿舍、学习间、公共盥洗间、卫生间和封闭式阳台、宽带互联网信息终端等设施齐备,每人每年住宿费1200元(四人间)。但所有宿舍也没有暖气和吸顶电扇。我调查了多间学生宿舍,发现不管是学生自己的私人空间,还是大家的公共空间,都一尘不染。
据河南农业大学后勤发展总公司副总经理吴富强介绍,桃李园学生公寓由后勤发展总公司采取社会化贷款的方式组织建设并管理,目前入住的有河南农业大学、河南财经学院和郑州轻工业学院的8000多名学生;2004年,桃李园学生公寓正在进一步扩大规模,力争在秋季开学时,吸引更多学生入住。
既然都是后勤社会化改革,为什么河南大学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学生公寓综合症,而河南农业大学却“一箭三雕”,发展势头良好呢?就此问题,我采访了吴富强和桃李园学生公寓物业管理中心经理闫俊萍。
吴富强说,2000年1月,河南农大的后勤部门从学校“一刀切”式整体剥离,随后,总公司与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建业集团、河南六建等单位协商共同开发学生公寓。但由于它的还本期、赢利期最短也在12年以上,而银行贷款的最长期限却只有6年,加上当时政府部门态度不明朗,这些企业就谢绝了合作。回过头来,总公司决定利用学校原有的试验田独立开发学生公寓,所需资金以学校名义向银行进行信誉贷款,贷款到位后,学校再转贷给发展总公司。2000年3月,桃李园开始建设,2001年新学年投入使用。考虑到学生公寓的特殊性,总公司放弃了聘请社会物业管理的传统做法,自己成立物管中心,中心的全部工作人员,从经理到普通管理员,一律层层竞聘,使上下一条线,众人一颗心。
闫俊萍说,中心的楼长全部是公开竞聘上岗的大学本科毕业生,他们素质高、能力强,容易与学生沟通;在采用计算机网络等现代化管理手段对公寓进行统一管理的同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