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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网上帖子这样说道:“行政职员对此的态度,多半是‘带有反对情绪之冷眼旁观’。因为显然,一旦教员改革成功,就轮到了他们。所以他们有反对之情绪,内心深处希望改革失败,或者根本不启动。但是由于名义上和他们无关,所以他们又冷眼旁观。”
著名学者周其仁喜欢引用一个故事:经济学家张五常刚到芝加哥大学的时候,非常关心什么时候可以当上教授,根据什么来评定。张五常于是跑去问,是不是要发表很多论文?是不是要教很多课?张五常得到的回答是,如果你有想法,就找教授们去谈,其他的教授觉得你行,你就可以当教授了。
“这是天底下最好的制度,”周其仁说,“它也是北京大学改革在未来将要面对的最大难题。”
这种意见也在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贺卫方那里得到共鸣:“在北京大学外部体制和一些内部生态不进行实质性触动前提下,北京大学改革前景堪忧。北京大学甚至教育主管部门能否拿出勇气,以壮士断腕之气魄进行真正的改革?也只有这样的改革才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实际上,对北京大学改革的讨论到了这个层面上,已经不仅仅是利益之争或仅仅是观念之辨,它已经深入到人们对大学精神的本质、教育机制与社会体制的根本问题的重新认识。
但不管怎么说,北京大学的改革举措无疑将促使其他高校的改革提速。事实证明,新一轮高校体制创新的竞争已经开始,没有人愿意失去重新洗牌的机遇。
在北京大学人事改革方案引起轩然大波之时,中山大学的教师聘任制改革已悄然开始实施。据了解,中山大学教师职务聘任制的主要内容包括:各院系的编制核定和职位设置每学年进行一次;教师职务的聘任分为“有固定期限聘任”和“无固定期限聘任”两种,只有教授和部分副教授可获得“终身职位”;3年为一个考核期,对每个教师进行考核;各院系制定本院系的教师职务基本责任标准,其中包括有关工作量的规定等。
据中山大学校长黄达人介绍,预测未来几年,中大教师的编制总数将处在相应增加的态势之中。现阶段,中大绝大多数学院教师缺编,全校教师缺编超过400人。据初步测算,实行聘任制以后若干年内,尚有42%—48%的教授职位要向国内外招聘,需要招聘的副教授职位约为28%—32%。
同样是打破高校教师的“铁饭碗”和终身制,北京大学与中山大学一北一南两种改革,被外界赋予了“激进”与“温和”、“暴风骤雨”与“和风细雨”的比喻。中大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副院长任剑涛教授指出,现阶段北京大学的教师编制处于满额甚至超额状态,中大的大多数学院还处于缺编状态,所以北京大学改革又叫“减员改革”,而中大改革可以说是“增员改革”,相对来说,中大遇到的阻力就比较小。
南京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长龚放教授表示,北京大学的改革给全国高校的年轻教师一个信号:即高校应该是“庸才的炼狱,天才的乐园”。
龚放对北京大学改革提出两点疑虑:首先北京大学的人事改革只有教学科研动,而党政管理却不动。当然,从教学科研是学校的主体,改革起来也比党政后勤管理容易得多。但是,党政管理体制的改革若不很快跟上,就会引起教学科研一线的教师内心的不平和极大的不满,制度上的不公平,就很难平衡出全局的公正性,何况同在一所校园中,这种不满一旦被蓄积,其反弹程度也就难以预料。
其次是由谁来评价?评估主体不克服教授资格审议中现有的一些弊端,就会有损评价的科学性、公平性、公正性。由于北京大学教学人事体制改革的一个核心精神是“不升即离”,这方面就显得更为突出。龚放说,现在的教授资格审议有弊端,打招呼、讲人情的现象屡屡发生,一个评审教授有时能接到为某人说情的条子或电话多达十几个。还有资格的衡量问题,现在许多高校和地方在评审时把物质生产引进到精神领域,把市场经济法则引入学术评议上,对老师的考核像对计件工,将论文、科研成果、教学等都折算成分值,但毕竟知识生产不同于物质生产。
龚放认为,主管部门应更多地给高校以自主权,而高校也应放更多的自主权给院系。高校的竞争来自学科的竞争,一所高校是否世界一流,不是用年限来定的,而是要考量所拥有的多少个学科群体位居世界一流。各高校在制定院系领导负责制时都要求他们在任期内把本学科带到同行的前列,或是世界一流的地位。但同时却不给院系相应的人事等方面的自主权,进人、用人都要由人事部门定编制、定名额,这样做很难集中优质人才资源,形成学科群体效益。
针对这种意见,著名学者杨东平说:“教授不拥有学术权力的大学,不可能是现代意义的大学。”现代大学的原则和体制的建立,发生在19世纪的德国。当时出任普鲁士主管教育的长官洪堡主持创建了柏林大学,洪堡在进行大学建设中汲取了启蒙运动精髓,即人的职责就是勇敢地使用自己的理性,由此确立了大学发展方向。柏林大学的首任校长是哲学史上重要的哲学家费希特,他把独立理解和思想自由作为大学里一切专业学习的原则,让受教育者掌握一定程度的科学,达到一定程度的自我理解,使每个人通过大学教育能独立思考。现代大学的特点包括,它是独立的团体,不受政府管理,但接受政府资助,是学术和科学研究的中心。在这一系列的坚持下,几十年后,德国的科学成果全面领先于世界。
英国、法国和美国的大学也在德国大学的历史影响下,发展为现代大学的模式。
对于今天的大学模式,早在20世纪60年代,欧洲就有学者设想,高等教育会普遍照美国模式发展——从精英型走向大众化,再到普及型。1930年,美国大学已经不同于所谓的现代大学了,被美国教育界称为当代美国教育改革设计者的科尔在《大学的功用》中说,现代大学已经濒临灭绝了,变成了多元化巨型大学,它不是有一个统一的精神,而是每个群体有一个灵魂,而且每个灵魂之间互相矛盾。这种变化虽然不是出于理性的选择,但也是根植于真实性。但是三A原则(AcademicFreedom、AcademicAutonomy、AcademicNeutrality)依然是美国大学的基本原则。
今天哈佛和剑桥的较量已经变成是财富的较量,20世纪50年代以来,剑桥的科学家有47次得诺贝尔奖,哈佛是17次。英国大学的危机感是研究资金不如美国。《泰晤士报》报道,2002年哈佛的私人投资就近133亿英镑,耶鲁有私人投资70亿英镑,普林斯顿有60亿英镑,而剑桥居英国最富大学榜首,也只有27亿英镑的资产,牛津也大约只有20多亿英镑的资产。
由此看来,到底什么是世界一流大学,北京大学并没有给公众以明确的答案。既然连这个答案都给不出,那么,要想通过这次人事制度改革,创建所谓的世界一流大学,在我看来,北京大学是底气不足的。
第6章 探路2 盘根交错——大学公寓何以变火场(1)
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并不能简单理解成把高校后勤统统交由社会操作,而应按社会化、市场化模式运作。经营学生公寓并不只是单纯的经济问题,还是社会问题,弄不好还会成为影响社会稳定的政治问题。如果放手让高校后勤实体参与学生公寓的建设、管理和服务,像“黑心棉”事件、放火事件等,就不会出现。
2003年3月10日晚,我来到了河南大学仁和学生公寓。在公寓食堂和澡堂交接处,大量的煤渣和垃圾露天堆放,虽然当天风很大,臭味还是很浓。这样的垃圾在公寓大门和食堂之间也堆放了不少。在公寓中心区,虽然树立着排排路灯,但亮的却只有两三盏。在微黄的路灯光下,可以看到很多自行车凌乱地堆放着,公寓楼的墙面上和过道内粘贴着不少花花绿绿的小广告等。
在四人间里我看到,高低床铺、台式书架、方凳、壁柜、201电话机等基本设施齐备,但像暖气、吸顶电扇等设施则没有,方便晾晒衣被的封闭式阳台也没有(每幢楼只是极少几间宿舍有),这些缺陷恰恰是学生意见最大的。六人间的情况也一样,只是空间稍大。据了解,四人间的收费标准是每人每学年990元,六人间的收费标准是880元。我还注意到,公寓内没按标准设置公用洗衣房和文化活动室,值班室也无人值班。在三楼的一个男生卫生间内,六个大便池只有一个可以使用,其他五个上面一直在快速度地滴着水。
此前,我还走访了一处外宿学生较为集中的“学生公寓”。这里原是河南省工商银行开封干部分校,后来被一位杜姓老板承包,除一部分楼房租给学生外,还开办有浴池、旅社、网吧等。在八人间的女生宿舍,除高低床铺、几把方凳、201电话机和一个简易砖式碗橱,其他室内设施基本没有。杜老板说,他的“学生公寓”最多可容纳100多人住宿,每人每月住宿费50元。我当天还探查了几处个人单独或合伙租住的民房。在一套由三位学生合租的民房里,除简易单人床、破书架、旧书桌外,别无他物,整个房间阴暗、潮湿,其月租金是200元。
采访时,我还听到了这样两个故事——
一个是新闻学院的学生讲的:2001年9月,在学校统一安排下,他住进了仁和,但不到一天,就发现枕头有异味,撕开一看,他大吃一惊:枕芯使用的是“黑心棉”!很快,他的同学也撕开了枕头:碎海绵、草根、塑料绳、卫生纸……这些像垃圾一样的杂物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事后才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