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茫魏瓮岢鲆桓鑫侍馐保揖驮は戎篮帐匣嵩跹赜ΑU馐且蛭乙馐兜剑彩堑玫酱鸢付挥行乱獾模虿豢赡苡辛硪桓龃鸢傅模帐隙既衔肝侍獠恢匾埂N液罄幢煌侨衔欠⑽矢呤郑蛭以诩父鲂瞧谀诰脱Щ崃撕帐系姆拧H魏挝侍猓冶叵却佣喔霾煌慕嵌热胧郑敝磷约耗苷页鲆桓鲇行乱獾摹⒖梢杂胁煌鸢傅慕嵌炔欧⑽省�
又例如赫氏本人提出的问题,不管他自己有没有答案,他总是把问题的重点所在,说得一清二楚。这样一来,学生就被他带着去想,再愚蠢的也总有些话可说。至于往往能够一答即中的学生呢,就心知自己是可造之材。有时赫氏会说:「我有一个问题,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希望同学们能帮忙一下。」这样的不耻下问,我们做学生的,怎敢轻视他而不全神贯注地聆听?
在赫舒拉发的课堂上,我学会了怎样判断问题的重要,学会了怎样把问题的重点弄清楚,也学会了怎样从多方面「进攻」问题而获取答案。在他不断的鼓励下,这个学习过程进展得很快。起初他显然超我几级,但过了不久,自己就觉得可与他并驾齐驱,甚至大有抢先之概。我没有见过哪一位老师能像赫氏那样,被我间中「手起刀落」而仍表现得那样高兴的。他似乎对学生们说:我所知甚广,对任何经济学上的问题都有兴趣,但我知的不一定是对的,你们当中有本事的不妨教教我。
明师都一定有如下的特点:他们不坚持己见,从来不把自己的观点加上一分一毫的重量,对任何提议都一视同仁地作出反应、判断。艾智仁如是,高斯如是,史德拉如是,赫舒拉发也如是。但赫氏的过人之处,是对学生很有耐心,即使平庸之极的学生,若能提出稍有可取的观点,也就加以鼓励。他是行内的高手,令人尊敬,但在教书时他屈身下就,让学生们「骑」在他的背上。「俯首甘为孺子牛」,鲁迅说的,而赫舒拉发真的是做到了。
赫氏思考的方法还有一个特点,值得一提。那就是,他所作的任何分析,必定用上一些例子。假若他在现实世界中找不到例子,他就会虚构地创造一个。比如有一次,要解释生产量增加,每件产品的平均成本可能会上升,真实的例子不容易找,他就举出如下的别开生面的例子来:「假若一只草蜢跳一次的高度是两呎,跳三次的高度加起来是六呎了。但假若一只草蜢的身体加大三倍,跳一次的高度却不会有六呎的。」在座的同学们都笑了起来。但大家都因而知道,要解释产量增加而每件产品的平均成本上升,可真不容易。教科书上的成本曲线岂不是全都错了?
赫氏有微笑的习惯,即使不高兴时他脸上看来也有笑容。那时,在美国的报章上有一著名漫画连环图,主角常笑,故名为 Smiling Jack。赫氏常笑,其名字为 Jack。于是,同学们给赫氏起了一个外号:Smiling Jack。一提起他这个外号,同学们都在欣喜中表现着一种尊敬之意。我认为在大学念书时是平生最愉快的日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四)
师以徒名,徒以师名——在国际学术上是很普遍的事。「那是谁的学生?」或「他的老师是谁?」类似的话是常常听到的。大宗师不一定能出高徒。经济学巨匠如凯恩斯(J。M。Keynes)、费沙(I。Fisher)等的门下,就没有出过一个在学术上大有成就的弟子,更不用说青出于蓝了。已故的庄逊(H。Johnson)曾对我说,凯恩斯与费沙的思维超人几级,学生要跟也跟不上,因为老师高不可攀,弟子也就变得平平无奇了。
庄逊的话有道理。不过,思想高不可攀之如佛利民,却桃李满门而出高徒,又怎样解释呢?佛氏的一位颇有成就的门生对我说:「佛利民不断地向我挑战,使我寝食不安地要胜他一次,久而久之,我就学到不少学问!」这个解释也有道理。
在本世纪经济学界内,教出最多优秀学生的是奈特(F。H。Knight)。他有四位学生获诺贝尔奖(佛利民、史德拉、布格南、森穆逊),很可能还有一两个会获得该奖的。奈特本人是如假包换的一代宗师。他自己不能获取诺贝尔奖(该奖在经济学成立颁发了七届他才逝世),被行内人认为是该奖的一个大污点。我有幸,在奈氏谢世前数年遇到了他,跟他谈过两次话,其时他虽已八十多岁,但我还能从那些简短的谈话中,体会到为什么他的学生那样厉害。奈氏个性突出,有无与伦比的感染力。他文章湛深难明,而授课也不清楚。但他有创见,表达时有千钧之力。这样的老师是世外高人,余生也晚,不能拜他为师,实在可惜。
一个关于奈特的故事,对香港墨守成规的教育应该有针对性的讽刺。一个多年前曾跟随奈特读博士的学生,年纪大了后,有一天到芝加哥大学去接他的儿子回家。儿子刚刚考过奈特所出的博士试卷。为父的一看,试题像二十多年前他考博士的一样。正感诧异之际,年已老迈的奈特在走廊上迎面而来。他连忙问道:「奈特教授呀,我儿子今天所考的博士试题,跟我二十多年前所考的相同,难道你的经济学没有进步吗?」奈特继续前行,喃喃自语道:「试题是一样,但答案却不同!」明师之见,确是不凡。
大宗师不一定教得出有成就的学生,桃李满门的大宗师,当然也是有的。奇怪的是,有些近乎不见经传之辈,也可能教出高手。中谚云:「冰成于水寒于水,青出于蓝胜于蓝。」高斯对他的老师——A。Plant——推崇备至,但我对Plant的著作却不敢恭维。高斯对我说,Plant使他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懂,所以日以继夜不断地钻研学问,寻求答案。也有一些人——如艾智仁——怎样说也不知是谁能教出像他那样天马行空的思想。艾氏说他的启蒙老师是A。Wallace。但Wallace是统计学高手,不懂经济学,那又从何说起呢?我拜读过Wallace的统计学讲义,绝不湛深,但奇妙之处是,他把统计学的基础解释得通透绝伦,使人觉得初学的基础就足以应付任何有关统计的难题了。艾智仁像小孩子般的发问本领,显然是从Wallace那里学来的。
师以徒名,徒以师名,相得益彰,是我们从事学术的人引以为荣的传统。我自己教过几个算是很不错的学生,在学术上稍有成就,但不能说师以徒名。不得已而求其次,徒以师名,我倒可以这样说的。外人说我是艾智仁的学生,是赫舒拉发的学生,使我感到很骄傲。也有人说我是高斯的学生(其实不是),我感到高兴。佛利民对人说我是他的学生(其实也不是),使我更感高兴了。事实上,我曾「偷听」佛利民的课(在芝加哥大学时我们是同事,同事听他的课不止我一人);也曾屡与高斯研讨问题,谈到投机兴奋处,我有时对他衷心直说:「你这个观点我非『借』用一下不可。」
学术的交流就是那样奇妙无穷。说是偷也好,是借也好,是影响也好,只要求知投入,存真诚之心,没有任何博学之士会「秘技」自珍而不肯倾囊相授的。学术的进步用不着青出于蓝,但却要千变万化,多采多姿。屡遇明师是我难得的际遇,而我感到骄傲的是,当我引用他们的思想,或推广发扬,或加上变化,或直指其误,他们都那样高兴,给我提供建议和鼓励。徒以师名,到头来,我的老师可能觉得有点师以徒名了。
第四章:《佃农理论》的前因后果
《佃农理论》是我学生时的论文习作,大约一九六六年五月动工,一九六七年四月交卷。那时在加州长堤大学任职,每星期要教十二课,又要在长堤艺术博物馆开什么个人摄影展览,所以真正下功夫的时间不到六个月。六六年的秋天,我有三个月听不知音,食不知味。
一九六七年九月到了芝加哥大学,见到那里的图书馆有很详尽的关于中国农业的资料,就补加了一章。芝加哥大学出版社把该书精装面市时,已是一九六九年了。
《佃农理论》这本书有两个特色。其一是历久犹新:出版后三十年,该书及书内的文章每年还被引用大约二十次;另一方面,好些学者朋友认为该书是今天大行其道的合约理论的“始作俑者”。其二,作为一本“名著”,这本书的滞销可能破了世界纪录。
天下间怎会有这样可怜的事?一九六九年芝大出版社印制了一千本;世界各地的大学图书馆自动买了五百本;作者及其学生、朋友等买了大约三百本;二十五年后芝大出版社决定把版权交还给我时,竟然还有“货尾”三十多本送给我。可以这样说吧,真正在市场出售的,四分之一个世纪不到二百本!
今天朋友们要求重印,而北京的商务印书馆又花了三年时间搞中译本,我就闲笔回顾,好叫后学的知道《佃农理论》的一些往事。
一九五九年我进入洛杉矶加州大学,六一年学士,六二年硕士,六三年的春夏之交就考完了博士试。殊不知这势如破竹的进度,在博士试后却碰到铜墙铁壁:有整整三年的时间找不到自己满意的论文题材。
两年中我换了四个题材,到最后都放弃了。败走麦城,要不是因为理论上的困难解决不了(如风险的高低如何量度),就是资料不足(如林业的各种定价),或语言不通(如日本的明治维新),又或者是题材过于庞大(如香港的租务管制)。
这些强攻不下的题材,当时使我气馁。于今回顾,这些失败对我后来的学术生涯大有好处。这不仅使我在四个题材上成为一个准专家,而更重要的是对搜集资料学满了功夫。
一九六五年八月,心灰意冷之余,我放弃学术,公余之暇拿相机静坐在一个园林中搞摄影。六个月后卷土重来,在图书馆找到一些关于台湾农业的资料。那里一九四九年的土地改革,把地主与农民的分成,规定地主不能超过农产品的百分之三十七点五。令经济学者难以置信的,是在这政府硬性的约束下,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