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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比他小十多岁。父亲的婚礼我没有参加,但我并不反对他再婚。再是我弟弟目前已是大一学生,在北大西语系。
我与虞风拉杂地聊了这些,就到了灯火阑珊、曲尽人散的时候。等到这时,我才发现虞风一直没有给我问他情况的机会。服务生把帐单送过来,打六折后一百二十元。我刚要付帐,虞风抓住了我的手,我就让他。没想到他翻遍自己所有的口袋也找不拢这么多钱,他很窘很无奈地看着我,我给了服务生一百五十元,说剩下的是小费。虞风满脸通红,他怪怪地一笑,说:谢谢肖小姐今晚的款待,我会记住的。然后调头就走。我不知所措,搞不懂他为什么说走就走?我快步向前,把一张名片递给他说:上面有我的手机、扩机和家里电话,有时间联系啊。他接过名片,又是莫明其妙地一笑,说声谢谢,又转身要走。情急之下,我冲着他的背影叫道:我怎么联系你啊?他回头对我耸了耸肩,说:我居无定所,没有扩机手机电话,什么也没有。然后就这么走了。路灯和车灯渐渐迷失了他的身影,迷蒙了我的眼睛。我傻傻地站在那里,气得想哭,他一个穷光蛋,凭什么这么傲气啊?今晚我的所作所为可太失身份了,我干嘛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掉价?
美好的夜晚竟是如此的结局,我做错什么了啊?这么一想,我就冷静下来了。也许并不是他傲气,而是我骨子里天生流露出的傲气和虚荣伤害到了他,当时我干嘛要给服务生小费呢?我这不是成心在损他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未免大纤敏了点。很多男人远远看,都挺优秀的,走近了,就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也罢,跟虞风,这个结局看来是迟早注定的。我的未来难道会交给一个一名不文的人?我可从没这么想过。何况为了音乐,我也许还会远走他乡,我父亲希望我还能出去深造。我喜欢美丽的经市,但西欧和北美的城市也许更适合我些,我父亲认为我的最终目标应该是那些地方。
B、虞逸和关奕逸
白天的城市充满喧嚣和浮尘,夜晚的城市则变得含糊而暧昧,从来就没有一个纯粹清爽的时候。我从伪伤感的酒吧出来,忍不住就要吐,矫情的病态歌曲攀沿城市的各个角落已有多年,何时是一个尽头啊?
瞧瞧,前面那家伙又在电线杆上贴什么了?肯定是专治花柳病痔疮之类的广告。这年代好像整个城市只剩下这两种病了,没有一根电线杆不贴这类广告。如果说城市电线杆是男人阴茎的象征,这类广告可就贴对地方了。哈哈!难怪难怪!真他妈滑稽!我倒要看看我的猜测是否对了?待前面那个家伙走到更前面的电线杆时,我的好奇心把我引领到了他贴的东西面前。乖乖,居然不是广告,而是诗歌!看来在这午夜三更,我遇同道中人了。前面那家伙一定是喝醉了。我把刚糊上的纸揭下来,借着路灯把诗歌读了一遍,好小子,高手!
《在荡漾的音乐中速写爱人》
除了时间谁也不会伴你长期行走
除了寂寞谁也侵占不了我的心
——题记
我爱人的长发是深水里的海藻
我爱人的红唇是玫瑰色的香槟
我爱人的双臂高举着日神和酒神的光芒
我爱人的腋窝是仲夏夜之梦
是春天衍生的池塘
是最最深深的花蕊
我爱人闪光的背部是滑翔的飞鸟
是光逐的波纹
我爱人的大腿是引领心灵回归的路途
白色的马驹在我眼前涌跃
那是我爱人健美的臀部
我爱人的眼睛是百大慕三角区神秘的漩涡
是野火边平静的小草
是刀光下的颤栗是炼炉中的熔波
是囚禁我的孤岛
哇噻!这小子肯定是失恋了,大好诗情却浪费在一个妖女身上,岂不可惜?不过谁要能把我描写成这样,我就是死也要跟定他了。但我干瘦的身材就是死也跟诗中的描写相差十万八千里,情人眼中出西施,我就不相信世上还有这么有魅力的女人。这诗真让人嫉妒。且看这小子再写些什么,跟着他的背后,我从另一根电线杆上又揭下一张纸,上面写道:
每一只摇篮都在问我们
你来自何方?
每一口棺材都在问我们
你去往何方?
这首诗好像不是他写的,好多诗人都发过类似的感慨。但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让我产生如此大的震撼!孤月之下,夜灯之中,模糊而虚幻的背部,晃动而清晰的影子。如此这般意境,谁知道前面的陌生人要去往何方?我怀疑这是一场行为艺术表演,要不然是达不到这个效果的。可为什么观众只有我一个人?这难道是上苍的安排,让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合作伙伴?
嗨!我说前面的兄弟,你可以歇歇了。拿着揭下来的五六张纸,我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当然,我装得很江湖的样子。
他停下步,回过头,看着我走近。他说:你是女孩吗?头发短短的怎么像个假小子?我说:你是男人吗?头发长长的怎么像个大姑娘?他一笑,说:我们看起来很对胃口。这么晚了你还敢一个人在大街上走?我一笑,说:我早就觉得你对胃口了。要不然我敢跟你搭腔?给,这是你写的诗,你的诗真不错,干嘛要往没有一点品味的电线杆上贴呀?他说:电线杆还分有品味没品味?有个性!你也写诗?我说:是的,我是流浪诗人。他笑:大言不惭啊?我说:没有。现在是九十年代未不是八十年代初,如果不是真正的诗人,谁愿意顶这么顶帽子?他说:也是。我说:认识一下,我叫关奕逸,雄关的关,奕棋的奕,逃逸的逸。你呢?他迟疑了一下,说:叫我虞逸吧。也是逃逸的逸。我叫了起来:哈哈,连名字都这么相像。我太高兴了!有诗如何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太对了,太准了!虞逸看着我,皱了一下眉,问:你跟所有陌生的异性都是这样?我反问他:你跟所有陌生的异性也是这样?他想了想,说:不是。因人因事而异。我说:我也一样,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他笑了笑,摇摇头。
我说:这样吧,我请你喝一杯,如何?虞逸笑了一下,说:这个城市流行女请男吗?我随便。我说:今晚你肯定被另外一个女人请过,你今晚命带桃花,没办法。当然,我只能算半朵桃花,与你诗中的女人比起来,也许半朵都算不上。我一边一本正经地开他玩笑,一边招了一辆的士。我把他带到了“沙漠狼”酒吧,这酒吧以前我是主人,后来我去西藏就将它打理给了别人。
我们选了一个灯亮的位置坐定后,我叫了两大杯扎啤,又要了几样点心,虞逸看着我忙完这些,然后对我说:干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假小子?你其实很美丽。我心一动,说:要拍马屁刚才怎么不拍?我再美也美不过诗中的那个女人吧。虞逸的眼睛在笑:你放心,我不拍你马屁,我是站在同志的立场上说你美丽的。你真的挺美的。我有点恼怒,我说:好啦,我们总不该才相识就打情骂俏吧?就不能脱俗一回?我说你从哪里来的?虞逸说:我从盛世娱乐城来的。我说:得了,就别逗了,我是问你是从那个地方来的,你看起来不像这个城市的人,你的方言也很重。虞逸说:我从一个小县城来的,我在县政府办公室当宣传干事,我骂了办公室主任他娘,接着又骂了副县长他娘,然后就辞职不干了。现在来省城找点事干。我笑了,说:你胆子不小,写诗的胆子都不小。虞逸跟着笑,说:不说我,说你吧,你看起来对这个城市很熟,你是土生土长?我说:没错。别看这个城市现在珠光宝气,一副后殖民主义的模样,但我看见过它穿开档裤的时候,就在前十几年。解放前,我爷爷的爷爷就在这个城里居住。我爸爸开始是个小工人,仗着有点小聪明,比别人先下了海,赚了一把,现在市里那个叫醉华楼的四星级宾馆就是他的。他赚了钱,立刻就用五十万元的代价,将我还在厂里当工人的老妈踹了。然后娶了一个女大学生,也就是他现在的秘书。我老妈得了五十万元,班也不上了,天天叫几个老太太陪着打麻将,一边恶毒地骂着我爸和他的秘书。这就是我的家底,同众多暴发户的家庭大同小异,没什么新意。
虞逸说:说说你自己吧。这么有钱的商人家庭怎么就长出了你这样一棵怪草?我笑道:我呢,大学毕业后,爸爸硬不让我找工作,我就呆在家里天天写诗,写着写着,还不过瘾,就出去溜达,然后就吸上毒了。很快就被抓进去了。出来后,我觉得这样空耗着不行,得找点事做,就向老爸要了点钱,先开了一家花店,不久就觉得花被城市人玷污了,因为极少人是为纯粹的感情送花,送花的都是为了利益。我就又开了这家酒吧,很快就发觉酒吧里弥漫的情绪都是一些伪情绪,大家都哼哼唧唧的,其实都是无病呻吟。每个人都像浊水里打滚的猪,快乐着呢。城市人真正需要疗治的隐病却被人们渐渐遗忘。于是我把这家酒吧也转手了,拿着钱去东北去内蒙去新疆,到处走走看看,写些诗,你说我是不是流浪诗人?在新疆我遭劫了,就又回来。回来后我想搞一个沙龙,为真正的艺术和艺术人做点事,这个沙龙可以办画展,可以表演行为艺术和先锋派戏剧,也可以开诗歌朗诵会,还可以进行各类艺术批评。但我爸说我是瞎折腾,他不给我钱搞,我就没搞起来。我正在无所事事,打算过几天去西藏,结果今晚就碰上了你。
虞逸笑道:你胆子不小,写诗的人胆子都不小。他说完,我们两人就哈哈大笑。再然后我们就把各自包里的诗掏出来,交换阅读,彼此益发惺惺相惜。后来我们都喝醉了,我借酒发疯,大骂这个肮脏的城市,我口吐脏话像个男人,但我觉得再脏再粗的话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城市的肮脏。最后我诚恳地邀请虞逸陪我一起去西藏。我需要一个志同道合的男人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