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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条司机眼睛顿时放了光,嘿嘿一笑,“就一记耳光?”
方睡醒点头。瘦条司机抓过钱,往手上重重一拍,嘿了声,“瞧我的”,开门,跳下车,从人群那边穿过,走到老女人身边,突然身子一晃,横撞过去,嘴里大嚷了一声,“你妈个老逼,没长眼睛撞人咧。”嘴里说话,巴掌挥过去,啪一声响,干脆利落,还没等老女人做出反应,人又汇入黑色的河流,拐过几个弯,回到车边,嘴里咻咻直喘粗气,“哥们,咱这活做得清爽不?”
方睡醒没答话,目光瞟向医院方向那片明亮的天空。老女人却似被这一飞来巴掌揍懵,一屁股坐地上,小声抽泣。这样孱弱的身子也敢在大庭广众下乱发议论?方睡醒走过去,扶起女人,“走吧,回家去,人多,路上小心。”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已切换到一个警察,尽管语气镇定,但聋子也能听见他话里面的惶恐:“请广大市民不要在街道上停留奔跑,不要往医院方向赶,务必配合警察工作,及时疏散,回家里去。”
警察的工作是及时高效的,与消防大队的合作也是密切无间的。路上各路口出现一辆辆挂有高音喇叭的救火车,像蟋蟀一般鸣叫着奔跑。人群开始逐一散去。方睡醒没动,靠在巷子口的一家商店门口的橱窗边,静看,默想。
第四章男人错(30)
37
流言蜚语会把多少只苍蝇的脑袋切掉?影影幢幢的人影像群没头苍蝇嗡嗡乱飞。秦愿停下脚,手往路边巨大的广告牌上重重一捶,牌子凹下,拳头上淌下血。短短几分钟,他已在这广告牌边来回跑了五六次,也不知撞翻过几人。一边是被歹徒劫持的妻子,一边是糟踏过妻子的凶手。往哪边走?上帝,请你开下眼。救救我哪。秦愿差点就跪下了,一咬牙,挺直身,没再想什么,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叠钱,左手捏着,右手猛地伸出拽住一个骑车少女,“对不起,借你的自行车一用,这钱归你。”也没等骑车少女答应,拉下她,跨上去,发力死踩。
朴晓德正在百乐游戏厅门口翘脚望着,见秦愿风驰电擎般赶来,迎上前,“哥,他们就在里面,拿着,这里是我刚捡来的铁棒。”说是铁棒,其实就是一根生了锈的水管,秦愿跳下车,接过,掂了掂,呸地下吐出口唾沫,唾沫里已带着血,两话没说,就往百乐游戏机里闯,朴晓德忙跟进去,牙缝间也冒出冷气,“操他妈的,我非得打断这些畜生的腿。”
“是谁?”秦愿嘶声问道。
游戏机厅内烟雾缭绕,门口一个正坐在男孩膝盖上打着魂斗罗的少女,被秦愿一撞,滚到一边,发出声尖叫,男孩腾一下站起,张嘴想骂,看着凶神恶煞的秦愿又闭上嘴。屋子里一下死寂。朴晓德朝那几个正在打麻将的少年一努嘴,嘴凑到秦愿耳边,“就那几个。”
这不是昨天那帮没爹没娘少人管教的兔崽子们吗?
秦愿推开从柜台里走出来拦在面前的服务员,猱身向前,双手握紧铁管,当头就朝那黑衣少年砸过去,那少年下意识举手一挡,铁管弹起,胳膊咔嚓一声,少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朴晓德热血上冲,脑袋嗡一下大了,冲上前,对着那黄毛鼻梁处就是狠狠一记直拳。这一拳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白的、紫的,立刻绽将出来。秦愿的脸拧成了麻花,鼻孔里冒出白气,眼睛瞪裂,又是一拳击在黑衣少年的小腹,手一伸,扼住他的咽喉就往死里掐,同时膝盖上提,狠狠地就撞在那少年的下颌,鲜血溅出,那少年闷哼一声,身子下滑。秦愿紧接着一拳对着他的眼眶眉梢就劈下去。朴晓德更没闲住,憋在肚子里的火焰燃得跳有三丈高,一脚就踹在那黄毛少年胸口,“妈的,老子今天不切下你的鸡巴你就是我爸。”
游戏厅里炸了窝,谁也没有料到这两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出手这么狠。黑衣少年躺在地上,口鼻出血,却没哀求,两只血污污的眼睛更显出凶厉之气,嘴里直嚷“干你娘”,就欲翻身爬起,秦愿单膝跪下,顶住他胸口,一拳,又是一拳,额上青筋布满,指头粗,跳,就似要将这少年撕成碎片。朴晓德住了手,抱住秦愿,“哥,再打就得死人了。”秦愿冷哼一声,兜头对少年又是一记风生水起的勾拳,刚想破口大骂,胁骨处一疼,扑通下横跌出去,头颅在游戏机上重重一撞,血流下来,手往上一抹,却见一个面目阴鸷的少年手执自己掉地上的那根铁管,劈头盖脸就往朴晓德身上砸,秦愿爬起身,想冲过去,后背上又摔了一记,是椅子,叭一下,碎成粉裂,那黄毛嘴里发出呜呜地吼,脸扭曲着,手持椅腿,呼地横扫。胸口一疼,秦愿咬牙想去捞这黄毛少年的椅腿,脚下被那黑衣少年一绊,顿时摔倒。
形势立刻陡转。
秦愿与朴晓德刚才能打得这几个少年嘴歪眼斜,伏得是一个猝不及防与腔子里的那股郁愤之血。要论打架的技术,论体力,还真不是这三个少年人的对手。那黑衣少年爬起身,一个虎扑,张嘴就咬住秦愿耳朵,左手虽是断了,右手却似发了狂的野兽的爪,往秦愿脸上抓。那黄毛少年冷笑一声,抬腿往秦愿双腿中间踢去,“干你娘,老子与你娘白生了你。”这一下可真是疼。秦愿张嘴嗷一下咬住黑衣少年的手腕,腹部又挨了脚,五脏六腑似要倒转,耳边却听得哎呀一声,一些热乎乎的液体淌下来,咬住自己耳朵的黑衣少年的手软软地就垂在胸口。朴晓德手持着从阴鸷少年处夺来的铁管愣了。铁管上沾满红的,白的。红的是血,白的是脑浆。那黑衣少年竟被这一记砸开脑壳。“杀人了。”不知是谁狂叫一声。凳子桌翻,几台游戏机轰然倒地,眨眼间,偌大的游戏机厅内只剩下秦愿、朴晓德,以及地上那个还在蠕动的少年。
秦愿也愣了。
“我杀了人?”朴晓德慢慢地清醒了,双膝一软,立刻干呕起来,泪水涌出,浑身颤抖,手中的铁管当啷下扔开,“不。”脑海里那个恶魔般的声音突然炸响,“这才是你。你是嗜血的。这二十多年来,你每天都在想着杀人。活着,不是被人杀,就是被别人杀。这个世界亏欠了你太多。”
“不。”朴晓德猛地掀开趴在秦愿身上的黑衣少年,双手往他胸口揉去,见没反应,手直哆嗦,挤开少年的嘴,低头,嘴对嘴,吸一口气,往里再吐一口气,竟然是当年学生时代在红十字医院学到的标准的救护动作。秦愿爬起身,脑袋里一片空白,热泪淌下,捡起地上的铁管,用衣袖擦了擦,握住,喃喃说道,“晓德,你去报警,这人是我杀的。”说着话,推开朴晓德,举起铁管想砸,没砸下去,铁管搁在那少年脑后的凹痕内,从嘴里吐出一颗牙齿,“晓德,你走吧。”
“哥,不。”朴晓德抱住秦愿双腿,声音断成几截,“不,别人,别人都看见我杀了人。”
“没事的,刚才那么混乱的情况,谁看得清。什么事,你都往我身上推就行了。”秦愿在地上坐下,那少年手腕处的老鹰与忍字,鲜艳夺目,“走吧,替我好生照顾下贝壳。对了,还有一个小女孩子,我今天答应人家说要照顾她的,在市育苗幼儿园,叫言不悔,以后也得麻烦你了。”秦愿渐渐冷静下来。朴晓德放声大哭。冥冥中的命运谁能改变得了?上帝,你就这么喜欢这种残忍的恶作剧?!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动。那黑衣少年的身子一点点僵硬了。血,涂满地面,发了绿。头顶的灯光妖娆地跳起舞。
贝壳,你现在还好吗?人生而有罪。也许只有暴力才能洗干净自己,洗干净这个世界。暴力是迷人的,恐怖是让人迅速屈服最直接最为有效的手段,它能让每个不听话的孩子立刻变得像羔羊一样温驯。秦愿从地上捡起手机,拨通120,又拨通了119。朴晓德的身子轻轻颤了下,一双眼睛里满是茫然。屋外的风声越来越大。
(未完待续)
寻求出版作品作者简介
个人简介
一人,黄孝阳。江西临川人。74年生。已出版《时代三部曲》、《死者王二》、《女人你走开》、《一本女大学生的日记》等多部小说。在文学期刊上发表近百万字作品,另在几家报刊开设专栏。
电话:05135813896
电子信箱:leanwang@etang;leanwang@163
地址:江苏省南通市人民东路湾子头新寓6-502室 黄孝阳
邮编:226001
寻求出版作品《我对小说的一些看法》(1)
每次写完一个长篇后,身体便似被掏空,无一处不空荡,也许那五脏六肺已尽洒于那森然五千汉字,可偏就有苦涩酸痛之感不知从何处翻腾而起,齐涌至喉间,梗着,只是难过。也罢,随便说些话吧。
一,小说足够“大”
小说虽仅名列文学的一个子分目,发展至今,已涵盖文学的方方面面。任何一种文学体裁,譬如诗、词、歌、赋、杂文、随笔等,皆能在小说中找到一席之地,并派上不同用场,有的是砖,垒起小说的墙壁;有的是瓦,盖起小说的屋顶,有的则成为钢筋,支撑起小说的框架;有的则是阳台上的雕花,装饰着小说这幢高楼大厦。
有必要对“小说”概念正本清源。最早言及小说一词的是庄子,曰,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所谓“大达”,讲白来,即,大道理;小说以此对应,指的自然是那些无关系国计民生的小资言论及风花雪月。我是喜欢庄子的,中国文人,但凡上了点年纪,被现实生活折腾得鼻青皮肿后,多摆脱不掉庄子所言说的那种人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