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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海客城厢拆城(1)…(图)
鸦片战争,上海开埠后,城墙作为安全的屏障作用已基本丧失。城市的格局有了天壤之别。一墙之隔,城墙外原本是荒地的城北区已成为灯红酒绿,充满诱惑的租界,并日益扩展成近代大都市,而城墙内临江繁华的县城,因为十六铺码头货运量年年增长,人口不断激增,小县城内原本婉转曲折的街巷、小弄变得越来越局促,不便了。原本稀疏的小街已经盛不下两辆黄包车,人车拥挤的街道开始让这里的居民感到了烦躁。城内的各行各业与城外租界的经济联系日益加强,往返县城和租界人流量也剧增。而城墙由于年代久远,城基砖泥不断垒积,仅一丈四五尺高了。城门低矮,经常拥堵不堪,“车马既不能行,行旅苦不方便”。城墙已经成为县城经济发展的阻碍。一些有识之士开始认识到空间对于城市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城外的广阔空间更有利于商人们施展拳脚,而狭隘逼仄已无发展余地的县城却导致越来越多的商人挟资本外逃。“南市外濒黄浦,内逼城垣,地窄人稠,行栈无从广设。城市空地尚多,而形势梗塞,以致稍挟资本之商皆舍而弗顾”(《上海县续志》)。
于是便有人酝酿拆城事宜。光绪三十一年,上海城厢内外总工程局董事李平书提出“拆城垣、填城壕、筑马路,形成环城圆路”的变革思想。上海道台袁树勋及两江总督周馥都表示赞同。第二年,袁树勋授意绅士姚文领衔禀告上海道台,恳请“拆去城垣,环筑马路”。新任道台支持了这个谏议。但是一些保守的商民却坚持“古物不可动”。认为城墙可“保全地方,以弭隐患”(徐珂《清稗类钞》)。他们成立了“城垣保存会”,并电请两江总督禁止拆城。由此便产生了拆城派和保城派之争。 争议多年后,光绪三十三年,士绅董曹骧等出面调停,提出了不拆城墙,但增辟城门,好让车马入城通行。但效果仍然不大。于是第二年,再也坐不住的总管市政的总工程局召集城内拆城、保城两派绅商,在学宫明伦堂内开会,专议拆城一事。拆城派代表李平书、姚文等列举了拆城筑路三大作用:一可使上海交通、商业大发展;二可阻止法国人侵略扩张;三可一劳永逸,造福子孙。而保城派则依然竭力反对拆城,但他们情知“理论不足以取胜”,便换以武力抗衡“情势汹汹”,威胁对拆城派人“飨以城砖”,于是会议一哄而散,无果而终。拆城被搁置,增辟门之议则经督抚两院批准。宣统元年(1909年)新辟尚文门(小西门)、拱辰门(小北门)、福佑门(新东门),并增高拓宽宝带、朝阳、晏海3门。至此上海共有10座城门,但并未根本改变拥挤闭塞局面。
第一部分:海客城厢拆城(2)…(图)
辛亥革命上海光复后,李平书、姚文等拆城派又重提拆城一事,并召集了南北绅商及商团、救火会成员在救火会大楼开会。李平书强调拆城有利无弊,认为“今日时机已至,欲拆则拆,失此时机,永无拆墙之望矣!”2000多名与会者一致赞成,无一人有异议。姚文等随即呈文苏、沪都督及上海民政长,强调为上海商埠的兴盛,“非亟拆城不可”。 民国元年(1912年)1月14日,李平书以上海民政总长身份批复呈文:“为商业一方面论,固须拆除城垣,使交通便利,即以上海风气、人民卫生两项论,尤当及早拆除,以便整理划一”(1912年1月15日《时报》)。之后上海市政厅设立城壕事务所负责拆城事宜。1月19日正式开工拆城,先拆除城东道署东首及城南救火会前两处城墙,然后从城西北顺城而拆,城壕下埋设瓦筒,作为阴沟,在填壕基础上修筑环城马路。期间,一些城壕租户拒不迁让,并组织“保产公会”阻挠拆城,继而要求缩窄路面,使工程一度停顿,结果小东门城基到丹凤路一段路面被迫缩窄;北侧城壕邻近英国士兵坟地,英国领事要求改道,最后以“让路换地”了事,工程才得以继续进行。大境阁下30余米城墙及现在妇幼保健院内30余米墙根未拆除。民国2年6月北半圈筑成马路长850丈,名“民国路”(今人民路);第二年冬南半圈筑成马路长800丈,名“中华路”。路面从中线划开,外半边属法租界,铺以长条石;里半边属华界,铺以碎石。 城墙终于在辛亥革命后的第二年被陆续拆除了。
从最初的散居地到垒墙围城,到最终拆墙破城,回到原初的散居状态,历史走过了一段漫长的岁月,而上海这座城也由最初的一个南市区核心原点,不断外扩,成为了全世界都不敢小觑的“东方明珠”。700年,再没有一道城墙能挡住这座城市走向世界的步伐。 我们已经不再需要外在的城墙来保卫我们的自由与独立的家园,在一个地球日益化为村落的时代,只有当年上海县民筑城时爆发的奋争之心,才能使我们永久地维持这座城市的繁荣与优雅。
第一部分:海客城厢游客身影(图)
在历史的进程中,人类永远是一只迁徙的鸟,哪里有可觅食的绿洲大陆,哪里有可栖息繁衍的空间,哪里就会有落地生存的巢穴。 这里要谈的是“人” 黄昏,走在黄浦江岸,海关钟声一遍遍地敲响在浦江两岸星星点点的院落中。细长的紫霞路两边,石库门的天井里,石阶已经凉如水,夜风袭来,还能听到近岸传了一个世纪的“呜呜”汽笛长鸣声。白天狭窄而吵嚷的院落枕着这长长短短的汽笛声渐渐睡去了。只有蟋蟀在远处依稀唱着歌,还有已经被瞌睡虫蛊溺过的打更人时高时低的梆音,以及梦里飘来的桅子花、白兰花的香。。。。。。 夜色初上,穿过过街楼,在半私密性的南市豆市街吉祥里支弄中,竹榻、折叠小木桌已经三三两两地从红漆门里被陆续搬出,摆在被水冲过煞清的水门汀上,进行一天中最惬意的仪式吃晚饭与饭后的“山海经”。江边的风丝丝地吹来,弄堂里白天积着的暑气渐渐地淡去。男人在五加皮与霉干菜、臭冬瓜里,打开红灯牌收音机,姚慕双、周柏春正说着宁波方言,还有洋泾浜英语,听得相邻的几户饭桌都忍不住笑得喷饭。隔壁苏州阿姨正与她的双邻小山东及广东阿姆讨论着老大祥、协大祥的绸布价格,过几天该给出嫁的女儿准备的床被,而“橄榄头”“胖头鱼”“小眼睛”一干小毛头们正龇牙咧嘴在在学着《七十二家房客》、《霓虹灯下的哨兵》里的某个角色。
穿过花衣街、篾竹街,敦仁里、棉阳里长大的小孩,溜出里弄,不需多长时间,就集合去了热闹异常的豫园、老城隍庙,拿几个角子吃一碗小混饨、烧卖,看看各色小摊上奇奇怪怪的货品、小人书、西洋镜,古的、旧的、南方的、北方的、外国的都有了,年年看到,日日翻新,小小年纪已经都见怪不奇了。 这些当初由城墙围起的上海县民们,他们从全国18个省,乃至全世界飘来这里,一时聚在此处,过后又移去他方。都说上海人查家谱,查不到两代就已追到另一个省市去了,老上海人如此,新上海人依然如此。海客就这样代代相传着同一个世袭的遗传密码。 在一拨拨走过这片老城厢弹格路的海客身影中,你时而能望见去天主堂拜谒的东阁大学士徐光启,时而能望见豪宅遍布上海,被人称为“潘半城”的豫园主潘恩,时而还能在紫霞路68号门前望见瞿秋白的长衫背影。 海纳百川,乡音杂陈。上海,何德何能,招引了天下的巨贾名流、平头小民?翻过厚厚的上海史志,一个深信不疑的答案,说出来像某位经济学大师对房地产投资的永恒法则:“location, location, only location”。是襟江带海的地理位置,让上海一次又一次地被选择,被推到了历史的潮头。因而一年年地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旅人、商人、过客走向这个城市。
拂去历史的烟云,漫步于即将消逝的南市豆市街的窄弄里,人已迁去的空房外,还能看到瓜藤缠绕着的石库门眉雕,以及在都市内不多见的几丛生草。因为历史将要翻出新的一页,因此,一个念头始终萦绕在我们心头,这条条小弄,道道石库门,这一整块沉淀着上海历史的园地里,究竟有哪些人来过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一脚踏进这座城墙后,是怎样的生活过了?又如何改变了这里,乃至整个上海滩?南市老城厢的历史不是上海的全史,但却是上海最长的历史,在南市历史层层叠叠中生活过的“海客”,不能代表整个上海人的特性、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