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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房顶上的花生种子竟然无翼而飞。
生产队的粮库房顶开了一个孔,每当粮食入库时,从房顶的孔里往下倒粮食非常方便。那天仓库保管员打开库员大门,门上的锁完好无损,可是里面的粮食却丢了不少,是被人从房顶的孔口偷走的。
偷粮食的人从孔口下去,把粮食装进口袋用绳子拉上来,之后再顺着绳子爬上来,丢了那么多粮食,这绝不是一人所为,而且如果没有人帮助,一个人是不可能飞上房顶的。况且这房顶的孔口非常隐蔽,只有内部的人才能知道底细。
春天来了,粮食奇贵。学校的李老师星期天休息回家了,可是星期一回到学校,房间内的400多斤粮食却无影无踪,而外面房门的锁完好无损。粮食是从门上的窗户运出去的。而小偷也是从门上的窗户出入的。
那天恰好是大集,他们利用这天没有月亮,连夜把粮食运到远处的集市上卖掉。村中有两辆自行车的只有一个人,而出事的前一天他儿媳还向我们借走了盛粮食的口袋。这个人就是老牛蛋。
县公安局的老黄来到村中破案,许多天过去了,他什么案子也没破一个,两手空空地走了。
妈妈春天买的两只小灰兔己经长的很大了。在榆垡镇有一个收购站,七斤以上的兔子可以卖到2元钱一斤,这在当时的农村,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通过观察我发现,这小兔有一定的生活规律,它的繁殖能力很强,每个月可生一窝小兔子,最多可生12只,生下18天就可以断奶。而且它一天24小时只喂一次奶。如果在正月十五给小兔交配,它生的小兔能够吃青草的时候,正好就是清明节,这时候地里青草都长出来了,这时候如果去卖小兔,准能卖个好价钱。
这天早晨起来,弟弟建民发现兔窝门大开着,里面一只兔子也没有了。难道是被别人偷走了?
全家人四处找了半天,毫无踪影。
隔壁的二蛋过来说,天刚蒙蒙亮,发现庄儿的弟弟从我家房后经过,怀里抱着个大兔子,准是奔榆垡收购站去了。
弟弟建民骑车去追,很久才回来,哪里追的到,两只大兔子就这样被人偷走了。这次我们损失了三十多元钱,这在当时并不是一个小数,相当于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秋天的田野里一片金黄,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大家都忙着收秋种麦。
妈妈去年春天买的一群小鸡,有丢的,有死的,也有被黄鼠狼拉走的,最后只剩下一只黄色的母鸡,秋天来时,它便开始下蛋,我记得下第一个蛋时,蛋壳上甚至留有殷红的血迹。打那以后,三天一个,非常有规律。妈妈把鸡蛋攒起来,留着去换咸盐。这里农村大部分人都是用鸡蛋换盐,没有钱买。
这只黄色的母鸡长的很漂亮,金黄色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妈妈经常喂它一些粮食,今年以来,它变的异常勤快,逐渐变成了一天下一个蛋。妈妈非常高兴,直夸这只鸡没有白养,懂得知恩图报。
这天晚上,该鸡上窝的时候了,这只黄鸡却没有回来。妈妈觉得很奇怪,每天都很准时,天色刚一黑准知道回家,今天是怎么回事?
妈妈围着房子附近不停地找,一边找一边咕咕地叫。每天妈妈这么一叫,那只鸡准跑回来,妈妈照例喂它一些老玉米,它吃完后就自己上窝去休息,非常有规律。
妈妈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垂头丧气地回来对我说:“这么叫都没有影儿,准是丢了。”
我觉得这只黄鸡是认识家的,怎么说丢就丢了呢?我让妈妈歇会儿,我去找。
我沿着房子附近找了没有踪迹,就扩大范围到处找。
我家的房子后面不远就是老牛蛋家,我知道他们的为人,便趴在墙头向院子里观看。不看犹可,一看怒火中烧。在他们家的猪圈里,有一堆刚刚扔掉的黄色的鸡毛。不用说,这只鸡是被他们偷去杀了吃掉了!
我马上赶回家把这件事告诉爸爸,老实八交的爸爸知道后向我摆摆手,说:“算了!别去招惹他们了,不就是一只鸡吗!”
老牛蛋有四个儿子,老大红头的父亲被八路军镇压后,当时身为民兵连长的老牛蛋便钻进了比他大十岁的红头母亲的被窝,连着生下了泥鳅、傻干儿和小平三个儿子。身为贫下中农,自认为根红苗正,办什么事无人敢管;他经常买酒请村干部喝,请他们吃饭,拉拢完他们,自己则可以为所欲为。
那天在东边牲口棚,他一上班就骂,说西边老坟地里有一堆砖,他觉得正好盖猪圈用,没想到今天一看没有了,不知是哪个王八蛋给搬走了。他觉得是自己最大的失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偷,让别人抢了先。
第二天,老牛蛋哼着小曲儿进了牲口棚,一进门就大笑,说真是将门出将子。昨天他一回家,发现最小的儿子小平把那堆砖都运回来了。小平只有五岁,他搬不动砖,就用绳子拴住往家拉。就这样,运了半天,把那堆砖都运回来了。
老牛蛋见出了这样的儿子非常得意,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忘了还有别人想着干,真是好儿子。
我在院子周围种了一圈向日葵,我每天给每棵浇一捅水,棵棵向日葵的籽盘都长的又大又饱满,没有一个空籽,每个都有鼓鼓的仁儿。
那天我一下班,发现院墙边的向日葵一连几棵都没有了头,只剩下一棵棵光秃秃的杆儿,样子非常难看。
我看见黄色的葵花撒了一地,就顺着方向找去,顺着满地的黄花一直追到老牛蛋的院子里。原来是小平用镰刀把向日葵的头砍下来,抱着跑回了他们家。
如果你为这事找到他们家,不但不承认还会挨上一顿骂,谁敢惹这些恶霸呀!
老牛蛋家地处村子的最北端,再向北就是村外的杏树林,杏树林北边是郑各庄村的玉米地。
这天半夜,我听见外面有狗叫的声音。我家这小黑狗的耳朵是很灵的。
我爬起身来轻轻地走出去向四处观看,发现北边有许多黑乎乎的人影在不停地走动。我认真仔细地一看,原来是老牛蛋全家出动,把郑各庄村地里的玉米秸全都背回来了,一夜工夫码起了一个柴禾垛。每人背了好几趟,竟然把那片地里的玉米秸给背光了,真是胆大妄为呀!
这些事别人也知道,但是都装作不知道。因为谁都知道这是村中一霸,没人敢惹。
毛主席提出了‘深挖洞,广积粮’,村中马上行动起来。每天收工后,让一些‘黑五类’分子去挖地洞。
洞址选在村子的西北角。爸爸每天晚上吃完了饭,拿着煤油灯和铁锹去挖洞,整整挖了一个冬天都没有休息,每天挖洞不止。
我想去帮助爸爸挖,但是爸爸不让。那天我跟在爸爸身后去观看,发现刚两个月,爸爸等人挖的洞己经很大了。
洞口是圆形的,向下大约有四米深,然后沿着洞底向两边延伸,横洞大约有三米高,二尺半宽,一直向前有几丈远。
但是我发现这里的土质疏松,全是沙土,如果稍有不测,坍塌下来,这几个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我把我的担心向爸爸说了,爸爸却说,你才知道呀,我们早就知道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那天与治保主任说了,他却置之不理,可是让你挖又不敢不挖。
就这样,爸爸每天挖到半夜才回来,第二天白天还要继续出工干活儿去。几个月来把爸爸折腾的又黑又瘦。我们虽然心疼爸爸,却帮不了爸爸一点儿忙。
爸爸他们几个人找来几根结实的檀条并排横在洞口上,上面盖上一层苇席,席上再压上一层土,防止有人误踏洞口掉入洞中摔伤。
但是几天后,那几根檀条却无翼而飞了。我发现不久后老牛蛋盖房时,那几根擅条出现在他家的新房上。
我家祖坟四周是一圈挺拔的柏树。笔直的树干,一年四季郁郁葱葱。几十年过去了,这些柏树都己经长成了栋梁之材。爷爷的坟上有一棵歪脖榆树,也长得很粗了。
那天早晨我去村头拾粪,发现祖坟四周的柏树和榆树全都没有了,树根上留着清晰的锯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白色的锯末,大树变成了一个个树桩。
每当天擦黑,人们正吃晚饭的时候,老牛蛋就会背着一个筐悄悄地溜回家来,有时是背回一筐谷穗,有时背回一些水果。他利用自己看护果园看护庄稼的特殊身份,像仓鼠一样往家中运回来大量的粮食和水果。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不管是私人的还是公家的,不久就都会成为他的。
村东大场上新做好的桑木杈子,一夜之间丢了几十把,是被人从村东用大车拉走的,大车辙印清晰可见。有人顺着印一直追到了红头的丈人家。
北塘之行
北塘第二期的海河工程是我和瑞民、小毛一起去的。海河生活是单调乏味的,但是除了苦和累以外,却总有一些难忘的事。
每当海河工程进入到最高潮的时候,大家由于过份劳累,思念亲人,情绪会异常激动。为了安慰大家,有时上级会组织一些剧团到下边巡回演出。
一般情况下,以县团为单位,一个工期有时会演一次。演得全是革命样板戏,时间安排在晚饭以后。
北塘的这期工程进入到一半的时候,上级组织了一次慰问演出,我记得演的是革命样板戏《红灯记》。
这些挖河的民工离家数月,在远离家乡的日子里,在这方圆几百里荒无人烟的地方,根本见不到一个女人,而且大部分民工还是没有成家的光棍汉。见到戏中打扮漂亮的铁梅不禁大呼小叫,高兴的连蹦带跳,最后看着不解气,有些在后边的人便朝前拥,前边的人收不住脚,便被挤到台子上,演出几次中断,最后演出的戏台被挤倒,戏不得不停演。
大家觉得非常不过瘾,回去的路上就乱哼乱唱戏中的片断,南腔北调的什么样的怪味儿都有。
第二天剧团到静海县团演出的时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