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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两个人不停地埋怨她。小乔心里本来就闹得慌,打牌又让人指责来指责去的,一下子就火了,她将牌哗地一声推了,发誓再也不和她们打牌了。
小乔不和那几个女人打牌,又没有什么事可干,就将屋子一遍一遍地扫,将桌子一遍一遍地擦。
有一天,小乔在收拾屋子时突然看见那把小号。那把小号本来是挂在墙上的,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们将一顶草帽挂在了小号的上面,小号就被藏在了里面。小乔看见那把小号才突然发现,她和眼镜有很长时间没有吵架了。是的,自从眼镜当了工长以后,他们几乎没再吵过架。有几次,小乔心里不知为什么觉得实在是憋得慌,想好好地和眼镜吵一架。小乔就是这样,心里不痛快了吵上一架宣泄宣泄也就没有什么事了。可是任凭她怎样地逗惹眼镜,眼镜就是无动于衷,不恼也不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小乔从墙上取下那把小号,用手摸来摸去,她真有些怀念过去的日子——那时,两个人虽然说是过那么几天就要打打闹闹一场的,可每次打闹的时候,眼镜总是千方百计地哄着她,宠着她。小乔这才发现,夫妻生活有时真是需要吵架的。
转眼到了九月底,这时候鹤城下了一场雨。好在眼镜他们公司的这个工程赶在那场雨之前已经交工。按照原先的计划,这个工程一完正好赶上十一长假,公司决定给员工们也放上几天假,让大家好休息休息。小乔本想利用这段时间和眼镜好好在鹤城转一转,他们来鹤城都两年了,还从来没一块出去转过。可是到了十一的前两天,眼镜却说秦老板让他和他一块去B城出差。小乔心里虽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奈何。端人家的碗归人家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到了十一,小乔只好一个人去街道上转。小乔本来没有打算买东西的,等到了鹤城商场一看,发现那里的东西正在打折销售,原先一千多元的西服,打完折只卖三百元。小乔想,眼镜现在整天在人面子上跑来跑去,也该有一套像样的西服了,就想给他买一套。可是她挑来挑去,只是拿不定主意买啥颜色好。她便跑出商场想打个电话征求一下眼镜的意见。
电话接通了,眼镜竟然一下子没有听出小乔的声音。
眼镜说,请问哪一位?
小乔说,我是小乔。
眼镜说,小乔,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小乔说,你们还没有到B城吗?
眼镜说,我们现在正在去B城的公共汽车上。
小乔正想和眼镜说说衣服颜色的事,却猛然听见从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钟楼站到了,有在钟楼站下车的旅客请做好下车的准备……接下来,电话就断了,小乔再将电话拨过去,没想到眼镜的电话已关了机再也打不通了。小乔突然觉得心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一样,话筒从她手中滑落了她都不知道。小乔转过身往商场走去,直到她走了好远了,那话筒还在空中荡来荡去。
小乔回到家里还是中午,那时,楼上其他的人都还没有回来,整座楼一片寂静。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后来,她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那把小号。她将它从墙上取了下来。小号挂在墙上时间长了,有点生锈。小乔突然有了吹吹小号的想法。她就将它擦了擦,放在嘴上吹了起来。小号没有被她吹出一点声音,倒是将她自己的两行泪吹了出来。那泪顺着她的脸流了下来,又顺着小号流了下去,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
为雷电同志默哀
■ 蔡秀词
一
雷电急于回家的原因,就是要将自己埋入黑暗之中。因而进屋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并关上了卧室和书房两扇通往阳台的门。待确信阳光真的照不进来后,雷电方才长吁一口气,然后坐下来。似乎只有黑暗才能治疗他受伤的心灵。也只有黑暗才能让他平静下来,梳理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还得从上午说起,刚上班的时候一切如常,一点儿没有要发生什么事的迹象。雷电同另外三位女同志准时到达青年路储蓄所,接着运钞车就来了,在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的严密监护下,钞票准确无误地被放进保险柜里。后来就有顾客陆续光临,进行储存或是取款。
大约九点半左右,雷电听到两声锐耳的尖叫,叫声之惨烈,让他感觉天突然塌了下来。当时雷电正背对着大门,待他转过身来,看到的是三个蒙面歹徒拿枪正指着他们,而顾客正仓惶逃走。尽管从来没有遇到此类情形,但他明白,他们遭到了抢劫。
两位年轻的女同事还大一声小一声地尖叫,她们如此尖叫,并非为了吸引大街上警察的注意,而是出于害怕的本能。歹徒却一个劲儿要两人住嘴,且高喊:把钱拿出来,快把钱统统拿出来!
雷电是这个储蓄所惟一的男人,也是储蓄所主任。而此时,雷电丝毫没有起到一个领导甚至一个男人应该起到的作用,他完全懵了,大脑被一团浆糊塞得严严实实。他惊愕的表情,表明他的确被歹徒手中的枪吓坏了。当歹徒砸开铁门来到里间,他甚至本能地举起了双手,缴械投降了。那两个年轻女人除了抱头尖叫以外,也没有作出抵抗的举动。而那位被他们暗地里称作泼妇的中年妇女梅清倒是异常冷静,她先是以极快的速度锁了保险柜,又迅速地将钥匙扔到了柜子底下。就在她准备按下报警器的按钮时,歹徒先一步用枪制止了她。
歹徒先是审视了一下形势,中年妇女好像不会轻易屈服,而两个年轻女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他们似乎看出了雷电的软弱,就走过来用枪顶住他的脑袋,逼着他打开保险柜。雷电迟疑了一下,当歹徒威胁说再不拿钱就开枪时,雷电这才弯腰去捡柜子底下的钥匙。他已经彻底就范了,甚至连由此带来的后果也无暇深想。
出乎雷电意外的是,就在他准备将钥匙插进保险柜的匙孔时,中年妇女梅清猛地扑向一个歹徒并与之扭打在一起,歹徒也许并不想杀人,只是一次又一次将梅清掀倒在地,而梅清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扑向歹徒。两人的扭打声,椅子倒地声,水壶被撞翻后的爆炸声,以及两个年轻女子的尖叫声,完全无法让雷电集中精力开锁,他的手颤抖厉害。往日熟烂于心的密码却突然想不起来了。
后来,雷电还听见歹徒的一声惊叫。那是歹徒的手腕被梅清狠狠地咬了一口。歹徒的惊叫使雷电更加心乱如麻。
紧接着,一辆警车鸣叫着开了过来。两个歹徒准备夺路而逃。只有一个歹徒被梅清紧紧揪住未能脱身,直到警车赶来,梅清方才松开双手。
三个歹徒全部被擒。当三人揭下头上的面纱后,雷电听到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原来是一场演习。
这让雷电更加无地自容。如果真的遭到了歹徒的抢劫,雷电心里或许好受点儿,因为那毕竟生死攸关,弄不好就会掉脑袋。人的生命毕竟比钱更重要。
可这是一场演习呀。人们会说,一场演习就把你吓成这样。还亏你是一个男人呢。瞧瞧人家梅清。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二
雷电想,早知道这是一场演习,他会表现得异常勇敢。会和“歹徒”进行一番精彩的搏斗,让领导看看,为了保护国家财产他是如何舍生忘死,奋不顾身。让所里的三个女同事,尤其是两个年轻的女子看看,他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上级并没有透露一丝风声,演习完全是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这让雷电在同事面前出尽了洋相。平日里,同事们都把他当作主心骨、顶梁柱,他也自觉不自觉地充当了她们的保护伞,言语之间似乎在说,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然而如今,几个假歹徒就让雷电露了馅,原来他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关键时刻连一个女人都不如的胆小鬼。
雷电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下次真有歹徒来抢劫,老子也该跟他们拼了,雷电在心中愤愤地说。
可是没有下一次,至少目前没有,尽管报纸、电视上常有银行被盗,储蓄所遭劫的消息,具体到某个单位,恐怕也是千年等一回。生活中要面对的则更多是平凡、琐碎的事。
夜晚来临了。雷电竟没有察觉。整整一个下午,他完全浸泡在痛苦的河流里。有一段时间,雷电找出许多理由为自己开脱,企图说服自己,后来他又一一推翻了。我怎么这么窝囊呢?至少短时间内,雷电不会原谅自己。
再后来,雷电听到有钥匙插进匙孔的响。他的女友苏珊来了。当苏珊摸索着打开客厅大灯的时候,她锐声尖叫起来。
“吓死我了!你在屋里咋不开灯?”
雷电只是抬头看苏珊一眼,没有回答。说什么呢,说什么她都不会理解,更何况他也说不出口。
苏珊伸手摸摸他的头,问:“你生病了?不烧呀。”
雷电突然就有了发泄的欲望,他感到心中积郁的东西太多了,如果得不到施放说不定真的会憋出病来。欲望的火焰从脚底慢慢升腾,到心中,到大脑,再通过那只抚摸在头上的手传给了对方。显然苏珊也嗅到了性爱的气息。然而,使苏珊吃惊的是,往日的雷电总是温柔无比,他的抚摸,他的接吻,就像温泉的水一样慢慢将她吞没。而这一次,他却是那样狂乱,那样迫不及待。不过她并没有抗拒,反而觉得这样更加刺激。她带着满心的惊喜,接受着他的爱抚。
此时的雷电就像一头斗红了眼的公牛,动作粗野,气喘吁吁。他忙乱地剥下苏珊身上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急不可耐地将她抱进卧室,放到床上。他一边狂吻对方,一边解开自己的衣裤,可是解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懊恼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怎么会这样?这对他来说还是头一次。原来他可是一个充满自信的男人,一个坚强无比的男人。过去他们几乎每次做爱的时间都很长,温柔缠绵,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