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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并没有为此抱怨雷电,反而安慰他说:“你一定是太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
雷电一个人进了厕所。
待他出来的时候,苏珊已经不在了。苏珊从来不在他这儿过夜,这是她的家规。苏珊的父母都是城内一所高中的教师,对女儿要求非常严格。如果苏珊回家超过了晚上九点,必将遭到父母的斥责。对此雷电一向是理解的。只是这一次,他突然感到异常沮丧,他是多么希望苏珊能够留下来陪他,同他说说心里话,帮他解开心中那个结。
三
第二天雷电本不想去上班的,可偏偏行里要他去参加演习的总结会。雷电一听头就炸了。但他又不得不去。早早地雷电就去了,不过他没有进大门,而是等待着同大伙儿一起进去。太早和太晚同样引人注目。平日里,雷电总是喜欢出人头地,以显得与众不同,从而引起领导的注意。而现在他倒希望自己是淹没在大海的一滴水,谁也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
就是在会议室里,雷电亦是选择靠后的位置坐下。弄得主持会议的副行长满屋里搜寻:“雷电呢,好像雷电没来呢。”
破天荒地,他没有高声答到,而是懒洋洋地举了一下手。众人齐刷刷地往这边看。雷电痛苦地用手捂住脸。他真想不通,为什么越是害怕露面,别人越是盯住你不放呢。他感到那一束束目光就像一支支利剑刺向他的身体,使他顿时变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好不容易等到会议开始,可行长就点了梅清的名字,说她不惧危险,不怕牺牲,敢于同歹徒搏斗。行长说到这儿,底下就有人笑了。
行长说,你们笑什么笑?昨天的演习行里只有我一个人事先知道,请治安大队的同志来扮演“歹徒”事先也没有告诉他们,他们是昨天早晨来后才清楚任务的,所以没有人知道那是演习,因而梅清也不可能知道,她是当成真的歹徒在同他们搏斗……那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那是要冒牺牲生命危险的!
说到这儿,行长突然一转话题。关键时刻方显英雄本色。谁是英雄,谁是狗熊,平时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只有在关键时刻,只有在生与死考验面前才看得出来!我们不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吃了败仗吗?
雷电想,行长无疑是说自己了。尽管昨天参加演习的有五家储蓄所和营业部,尽管可能还有人同自己一样吃了败仗,成了狗熊。但行长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想到了他雷电这个人。而这里聆听讲话的人中,大多在脑海里也会浮现雷电这个名字。尽管这些人中,未必在末日审判的号角吹响的时候,在上帝面前坦露心迹时说:我一点儿也不比这个人高尚。然而现在,他们却暗自窃喜,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
四
这些天来,雷电的心里一直很苦闷,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需要一个人说说心里话。他挑选了一个自以为最贴心的哥们,晚上去敲他家的门。对方倒是热情接待了他。两人抽着烟品着茶被一种浓浓的友情包围,雷电刚一说出:“我这些天真是倒霉透了。”对方却出乎意料地哈哈在笑,雷电自然能品未出其中幸灾乐祸的意味。当他抬头惊愕地看对方一眼时,对方突然止住不笑了,不过雷电也不打算坦露心迹了,他已经窥探到对方的秘密。他失望极了,随之改口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也够心烦的。”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雷电这才真正体味到此话的分量。雷电坐一会儿就走了,一个人来到护城河的大堤上。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雷电没有急于回家,只是竖起了夹克衫的衣领,漫无目的地在堤上溜达。心中凄凉极了。这个时候,孤独就像一杯毒药吞噬着他的心,想哭,哭不出。
雷电差点儿忘了,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吐露心肠,那便是女友苏珊。他打开手机,拨通了苏珊家里的电话。
“你疯了,你看现在几点了?”
“不就是十点刚过吗。”
“有事不能明天说吗?我都睡了。”
“我要见你,今天晚上一定要见你,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对你说,你快过来吧。”
当雷电赶回家时,苏珊已经在家等着了。这让苏珊非常生气。你叫我过来,你却不在家。你到底搞的什么名堂?
对一个正在生气的人说什么好呢,说你心里有苦恼,说你非常孤独。看来,说什么都不合适。雷电就走了过去,紧紧地将苏珊抱在怀里,脸轻轻地摩挲着她的颈脖。他哭了。眼泪浸湿了女友的肌肤。至此,苏珊不再生气了,回应着他的热情,轻抱了他的腰间。雷电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无名的感动,抱着对方狂吻不止。
雷电感觉自己从未有如此强烈的冲动,烈火在他周身燃烧,他就要化了,变成一股沸腾的铁流,将这个世界化为灰烬。而苏珊就是要熔化的第一个对象。
苏珊像往常一样站在那儿,任这个男人用他那女人般透明、灵巧的双手,像剥竹笋样,一层一层将外衣剥去,最后只剩洁白的内芯。然后坐在被子里,看着眼前这个被欲望炙烤得浑身通红的男人的身体,等待着两人的合而为一。她认为这种等待的过程非常有趣,并竭尽所能将时间延长。衣服就是男人的武器,它将一个怯弱的男人装扮得异常英武。而一个脱去衣服的男人就如同缴了械的士兵,主动权被转移在女人的手里。
苏珊又一次没有等到自己行使主动权的时候,雷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败下阵来,然后对苏珊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男人忧伤的神情让苏珊怦然心动,她关切地问:“你生病了?”
雷电连连摇头。也许现在是个好时机,把积郁在心中的苦痛对女友说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苏珊默默地穿起了衣服。
“你今晚别走好吗?”
“我的父母等我回去,我不回去他们是不会睡觉的……”苏珊继续穿着衣服。“我不能让他们等一晚上。”
五
雷电已经明显感到他在储蓄所里的地位下降了,两位年轻的女同事虽然还喊他主任主任的,但那口气已不再是上下级的关系,有点儿平起平坐的味道。梅清干脆改了口,人前人后总是小雷小雷地叫,弄得雷电答不答应都不是。
这还不是最烦心的。一天,治安大队那位装扮歹徒的青年人突然来访。青年人的右胳膊演习时被梅清咬了一口,他是来报药费的。其实咬得并不厉害,只是皮肉之痛,可青年人却拿来一千二百多元的药费发票。
几天来,雷电最不愿见的就是这些人了。他的伤口本来在疼,青年人的到来无疑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雷电心里想,这次你就是再指着枪顶住我的脑门,我也不给你报销。雷电想起来了,上次就是这个家伙用枪逼着开保险柜的,让他丢尽了颜面,让他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来。山不转水转。这回看怎么玩你了。
“花这么多钱看病,胳膊一定伤得不轻吧?”雷电假惺惺地问。
“可不……”青年人边说边卷起衣袖。“你看,现在还留有两颗牙印呢。”
三位女同事也挤过来看,边看边窃笑。
雷电却摆出一脸轻松:“我看不严重,不上医院在家擦擦酒精也会好的。”
青年人却不同意:“看你说的,狗咬了还得打狂犬疫苗呢,何况是人咬的……”
梅清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你把谁当狗?”
“我不就是打个比方吗。”青年人有些无可奈何。
“哪有这样打比方的。告诉你青年人,我那是保护国家财产,是英雄行为。”梅清依然不依不饶。
这种场面正是雷电希望看到的,他甚至希望两人继续争吵下去,要是再打起来那才叫好玩呢。雷电算是猜对了。梅清正是那种难缠的女人,又恰逢更年期,无事就心烦,见人就想吵。如今遇上一个侮辱她的青年人,岂能随便放过?于是就摆好了架势,要同青年人大吵一场。
吵着吵着,青年人就没有了兴趣。他想起了来此的目的:“我是来报销药费的,不是来吵架的。”
梅清哪能就此罢休:“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休想报到药费!”
当青年人向雷电投以求助的目光时,雷电表示爱莫能助。如果说,整个战役雷电都是一个失败者的话,至少他赢得了这次局部战斗的胜利。
六
雷电的心情由此晴朗起来,阳光灿烂,万里无云。不过这只是夏天的气候,一阵大风就会大雨滂沱。
当他打电话给苏珊时,心情顿时阴霾起来。苏珊接电话的口气冷冰冰的。雷电听到自己的心中“嗖”的一声,那是一块巨大的冰块掉进沸腾的水中,冰块溶化了,但他的心却成了冰窖。
“苏珊到我这儿来吧,我需要你。”雷电似乎在哀求。
“晚上我有事。”过去苏珊从来不这样。
一连几天,雷电都在跟女友打电话,约她到他家里来,可苏珊都以健身之由婉拒了。
“那我们到白云湖堤上去吃大排档怎样?”雷电只好转而求其次。他想,两人既是不谈了也得说个明白话吧,总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
这次苏珊总算答应了。她确实不想这会儿到他家去,她已经两次受辱了,不想再有第三次。这不仅之于她,就是之于雷电打击也是巨大的。现在他们都需要冷静下来,以便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说好六点到的,雷电多等了二十多分钟苏珊才来。两人选择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雷电要了一大杯鲜啤,苏珊则点了一杯酸奶。雷电喝酒容易上脸,就是喝啤酒亦是如此。当喝到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