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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墙-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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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我陶醉于他的“表演”。不敢想像,吴瑞芹怎么也选择了这门手艺?
  贺东的人缘越来越差,成为众矢之的。这家伙的猖狂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他靠打小报告取悦于班主,以奠定自己的根基,曾多次宣称自己是“天上不吃风筝,地上不吃板凳”的主儿,麾下有无数的克格勃,别想在背后说他一个不字……。贺东确实消息灵通,即使别人刚刚说过的话,他就会马上知道。所以我们不得不时时小心提防他。只有徐兴春蛮不在乎,他的幽默,在这种氛围彰显了不可比拟的战斗力。这小子真有一套:在公众场合说话时,首先高声喊几句时兴的政治口号,美其名曰“最高指示”,然后才转入正题。贺东对他恨之入骨,却无计可施。有次贺东气冲冲质问徐为什么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方式说话?徐兴春说:“我是严格按照党的路子走,永远不超出党的四项基本原则和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路子以及邓小平路线。”——他套用的是贺东的口头禅。明明知道这是讽刺自己,可贺东无话可说。
  孔老头莫明其妙地来到七中,在校长室里谈了几个小时。我们一直留心校长室的窗口,留心着孔老头的动向。长长的烟卷和满头的白发,是孔老头的标志,他在窗口闪来晃去,似乎谈得很激动、很投入。
  我和祝海飞、贺东的神经不同程度地绷紧着,提心吊胆,各怀鬼胎,怕孔老头在校长面前揭我们短。
  好在平安无事,并没发生担心的事情,只是虚惊一场。午饭后我约了刘恒、祝海飞去水库洗澡。我差不多两个月没沾水了,身上结了层灰壳子。
  水透心凉,但并没有破坏我的好心境,一个猛子扎下去后,通体舒畅。我们奋力游向五百米外的彼岸。祝海飞水性差,游了不远就退出了比赛,爬进了苇丛中的铁皮船,扒着船帮狂呼乱叫,为我和刘恒加油。
  我的体力显然不如刘恒, 慢慢被刘恒甩在了后边,他越游越快,而我差不多要抽筋了,不得不换了仰游的姿势咬牙坚持,但离北岸还有百多米时,我怕抵岸后无力返回,赶紧掉头往回游。此时刘恒的影子已从浩淼的湖面消失了,我仔细寻找才看到一个芝麻大的黑点,他已经从对岸回游。祝海飞拚命吹口哨,尖利的哨声在空旷的湖面、在寂静的秋野中回荡。刘恒虽然有点疲惫,但兴头未减,竟然还能应对祝海飞的口哨声,他的哨声舒缓悠长,听起来有点滑稽。刘恒游近铁皮船时,祝海飞开起了他的玩笑,大声道:我正准备打捞你的尸体呢!
  一离开水面,我们就冷得浑身发抖,赶紧穿了衣服往回走,回到教室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透过窗子照进来的一缕阳光唤回了我的热量,即使这样,我仍感到浑身发冷,赶紧扯开窗帘,让阳光最大限度地照进来,我蜷缩在墙角,尽情享受阳光的温暖。
  陈蕾今天伤愈返校了,是刘恒接回来的。俩人感情升温,其亲热程度已明显超出了友谊界限,怎么说呢,像地道的恋人了,直接的表现是刘恒负担起了陈蕾的领饭、取物等一应杂事。
  正文 四十、 晚秋
  我是中秋节的前一天回到家里的。山野里到处有人,每一个场院里都有忙碌的身影。
  无意中的一瞥,我看到了巧的身影,她正走向河边的场院,一边整理着草帽。我故意按响车铃,巧看到我,冲我作了个优雅的手势招呼我过去。
  才过十几天,她竟然胖了,脸也不那么苍白,衣服的搭配仍然是她喜欢的浅红色和白色,这也是我衷情的颜色。
  巧的心情不错,看到我,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润。但我却出奇地冷静,我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巧要我帮个忙:画几副鞋样子(扎鞋垫用),要细碎的小花,花儿越多越好。我满口答应下来,趁机暗示她:晚上能出来吗?巧沉吟了片刻,说:八点去。
  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晚饭后回到我的屋子,没有开灯,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高高的梧桐树上染就的晚霞的红光,听录音机里刘文正伤感的歌曲,沉浸在一种怅然而又舒适的情绪中,孤独地回忆着,憧憬着,袭上心来的希望搅动得我难以自抑。
  天空最后一片茶色的光芒收尽了,天上的星星多起来,月亮也放出纯洁的光,一切都铺遮上一层柔和的月光。
  我静静地等待着。
  已经九点了,巧却没有践约,她不会来了。我猜想她是把自己看得太自卑了,没有勇气来。
  巧仍然不理解我啊。
  小姑却像影子般出现,她顺手打开了灯。
  灯光下的小姑婷婷玉立,如出水的芙蓉,但眼睛里隐藏着悲凄和忧伤。小姑说再过两个月她就要出嫁了,她真不想离开我,可是身不由已啊。一边哀哀地诉说,一边落泪。我头一次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她的情绪也感染了我,我觉得非常憋闷和压抑,翻身坐起来,暗示她:过来,好好地亲吻你。
  小姑犹豫了一下,走近我,把一盒月饼搁到我怀里,顺势在我的面颊亲了一下:“你早点睡吧,我走了。”
  我送小姑到门外。月亮升上来,爬过屋头,在浓重的夜色中穿行,依稀的月光把山村笼在一层神秘的梦幻中。
  这样的夜色,能激荡多少少男少女的情思啊,可小姑一点也不留恋,她走得让人伤心。
  我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泼命干活儿——打炕,弄得跟黑鬼似的。我模仿大人的样子,也在腰间扎了两条塑料布袋,很滑稽可笑。
  终于熬到傍晚,我去巧家挑水。家家炊烟袅袅,月亮也早早爬上来,天上一丝云也没有。不知谁家开始放鞭了,给平静的山村增添了些节日气氛。
  到了巧家门前,我突然犹豫了,不敢进门去。我不知道巧见了我会是什么表情,她会做出怎样的解释呢?
  等我低头进了院后,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过了门的姑娘是不能在娘家过节的,巧昨天已经回了婆家。
  我恨死了秋生。
  巧的老妈倒是十分热情,不停地问这问那:什么时候回来的?放假了吗?考得什么样?……我一一作答,却并不记得说了些什么,我心里只有巧。
  怕巧的老妈唠叼没完,我急急压满水,挑起水桶,慌慌出门去了。好久不挑水了,乍一挑,压得慌,像挑了两座山。
  我的心情很坏,心里总抹不去小姑和巧的影子。她们为什么疏远我?是因为我对她们客气了许多,还是我太庄严了?
  我终久是一个学生,一个被人们视为高尚、文明的读书人。我痛恨但又无力抗争,只有把爱和恨藏在心底,只有把这丝恋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强迫自己喝下这杯苦酒。我还要走一段更长的路,儿女情长是遥远的事情。我的心在溶解,感情也在淡化,不再那么执着和狂妄了。我立在门前,着迷地打量窗影里的自己,欣赏胡子拉碴的脸和结实的骨架,感觉自己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富于幻想的孩子了。
  老妈说今年花生丰收,长得好,产得多,村干部则把这一切归功于党的十二届四中全会的胜利召开。所以那些日子再忙,村委也没耽误开会,一是学习新政策,二是调整新班子,老爸和爷爷竟也光荣地列席会议,把一大堆庄稼活留给了老妈、我和小弟三个人。
  我们在院里摘花生,一边听广播剧《红楼梦》。“今日葬花是奴家,它日葬奴知是谁”“落花流水人去也,速水流年都无情”,这些词儿很伤感,听得我两眼噙泪。
  三个花生垛,够我们折腾的。摘了不到两个小时我就烦了,跑到屋子里打开电视,专注地看《孔乙已》,小弟也不示弱,找个借口溜进来和我抢频道。院里只有老妈一人在大日头底下的灰尘中劳作。
  晚上老爸开会回来,莫名其妙地训了我一顿。他的话很严厉,我的感觉不是在接受教育,而是在遭受攻击。他尖苛的用语,深深刺伤了我,我简直要窒息过去,真想一走了之,不管天黑路远,离开这个家,混个样子给他看看。
  可很快我就失去了勇气,只能静静地、悲哀地听着,一边绝望地在心里咒骂自己的前途。真受不了他那套陈芝麻烂谷子的理论,我想反驳,却难以找到有力的证据。本来我打算正儿八经与他谈谈自己的打算,可到了这般地步,我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听完训话,回到自已的屋子,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直想坐到天亮。
  但不久我的心却奇妙地安逸下来,一丝悲哀也没有了,反倒有了一种鸟出禁笼的愉快感。我断定自己已经病入膏盲,无可救药。不管我下一步将要面对的是幸福的大道还是魔鬼的宿地,我都不在乎,无非撞个头破血流,还能怎样呢?
  外边阴了天,好象要下雨。这些天气温挺高,挺闷人,是不是雨来的前兆?
  我给自己多放了三天假。 开学三天后的下午,我回到学校时已薄暮冥冥了。我问徐兴春班主对我旷课有何反应,他说班主至今未归,不仅如此,刘恒、贺东等十五六个同学这几天也不正常,上午离开学校, 直到晚上黑透了才回来。经过徐兴春的严密调查,弄清了他们的来龙去脉:到附近的村子打工去了,每收一亩地花生,赚一块钱。
  缺这么多学生,任课老师大发其火,记下逃课者的名字报到校长那里,由是,大追捕拉开序幕。刘恒他们回到学校时,被一网打尽。处理的结果是:罚没所有“赃款”,集体补课。
  受了处分的刘恒并没有安分,下了晚自习,他在宿舍门口拦下我,说有好东西给我看。我以为他开玩笑,不料这家伙真的掏出几张照片。借室内透出的淡红的灯光,我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我的兴趣立即被激发起来,和他一起返回教室,仔细研究这个婷婷玉立的倩女。此人有点面熟,但说不清是谁。照片是在蓬莱阁下拍的,穿连衣裙,梳港式发型,挎一架照相机,很动情地注视着前方,看上去多情而有修养。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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