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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画扇-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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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少爷,你猜我今日在街上遇见了谁?”褔二嗫喏着,企图转换话题。
  “明日的安排就这么定了。”霈少喝口茶悠悠然道,也不管褔二的惊呼。“你遇着谁了?”
  “就是那个把少爷送回聚福楼的那位公子。他说能帮着从县衙里找找当年丁家火案的材料。”
  那个人?回想起来,他的确也是衣着不凡,不像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官府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那就这样吧。出去!”霈少下了逐客令。用扇子打开褔二扔向开着的香炉的香料,霈少面上微愠,“明日要早起,这安神香,我却消受不起了。褔二快下去休息吧。”
  不过,霈少的运气似乎也没怎么好,在外面转转悠悠了一天,天色将晚,却也照样一无所获,疲乏感却层层涌将上来。——果然睡多了!霈少心下暗暗自恼,却也只能在路边的茶肆小坐片刻。街灯初上,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霈少这才发现茶肆对面俨然褔二所说的淮扬最大的花坊——缘情雅叙。若不是体力实在不支,他倒很想就像在姑苏去叙情院一样进去探探。虽然不甘,但还是决定先回去休息再说。
  慢慢站起身来,不出所料的一阵晕眩。霈少低下头按着额角。就在他低下头的刹那,有一个人在缘情雅叙门前走过。霈少一下子停止了动作——“泠儿!”他大声喊道,有些踉跄地跑到街对面。那人却像没听到一样,进了一辆马车,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愣是开出一条道来飞驰而去。“泠儿……”霈少就那么呆呆地站在了那人走过的地方,对着那马车远去的方向发呆。身后灯火辉煌的大楼里的嘈杂让方才就没有被压下去的晕眩叫嚣着卷土重来。霈少只得不甘心地重重地按着额角低下头去。朦朦胧胧的视线触及到一块小小的沉香木牌子。直到捡起来,才知道那不是错觉——“青栀”。浓墨在檀香木上仿佛是烙上去的的一般,触手细腻华润。那两个盘盘绕的篆字优雅而倔强,冥冥中有一种让霈少觉得很熟悉的味道。在手中握紧,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最后抬头看了看那块媚笑着的写着“缘情雅叙”的招牌,霈少这才不甘心打道回府。
  连着两天,霈少都雷打不动地从缘情雅叙开门就进去坐上几个时辰。可是,他问到的每个人都说不知道有“青栀”这么一个人。当他问道是不是这些天有新的舞娘来,那些姑娘却也只是掩嘴浅笑:“每年也只有到春三月才有穷人家卖儿卖女,这时节,人人都像申家似的,富足着呢!何况又没有什么大官被拉倒有家眷要被贬为奴的。”他本就是为了打探消息来的。这里面的味道总是让他觉得疲惫不堪,于是每次都只是留下些银两便离开。
  福缘居天字一号房。
  细细打量着那块从缘情雅叙门口捡回来的沉香木牌子,他一遍又一遍回想着那天见到的那个人的模样。那最后的背影分明像个男子,可是那面容——
  铺纸磨墨,提笔勾勒。画中人,是他那日见到的那个人,却又那么像是他的泠儿!扔了再画那已经在心中画了无数遍的梅花林里的初见。盯着那画看了许久,他却再说不上来那是泠儿,还是他刚看到的那个人。心里烦躁,一甩手满桌的纸扫了一地。
  “褔二。”
  “少爷何事?”
  “淮扬真的没有我叫你去查的舞姬?”
  “没有。数得上名号的妓院褔二都去查了,甚至没有一家这些天有新进人的。”
  “是吗?”霈少盯着桌上的那块牌子,一瞬间明白了那熟悉感从何而来。他想笑,一张嘴却是喷出一口鲜血。
  “少爷!”褔二忙过去扶着霈少。
  “我叫你查的,你继续查。还有,去查一下一户姓申的人家,留意……缘情雅叙。”艰难地吐出最后四个字,却又是一口血吐出。鲜红的血迹在地上的画像上渲染出片片狰狞……

  第17章 月冷繁华

  斜汉露凝残月冷,流霞杯泛曙光红。
  “泠儿!”
  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呼喊,声音里,满是喜出望外。趴在桌上的林泠一下子直起身来。是他,是他吗?欲推开临街的窗,却推不开——那本是锁死了的窗啊!从窗缝里看出去,街,仍旧是熙熙攘攘的一条街。丁晟自是神气,竟然从这么一条街上开出一条道来驾着马车飞驰而去!哼!泠儿不屑地冷哼。继续在那人群中寻找熟悉的人影。那个是吗?背对着这边正要走进对面茶肆的那人?正想着,那人一回头,却不是霈少清俊的面容。那,那个呢?正要上马车的那个?不,那马车里,分明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霈少又怎会!还有那个,那个抬头看着缘情雅叙的招牌的?着实像,可是,霈少明明没这么瘦弱……
  ——或者,根本就没有人喊过那一声“泠儿”,那只是幻觉……两天,还有两天。霈少,我的夫君!两天之内你若不来,我该怎么办?
  这年头怎么有这么多的人叫“玲儿”?那林书呆子怎就不给女儿起个更罕见些的名字?天知道这些年来只要一听到有人唤“玲儿”,不管是不是那个字,只要是那个音,他总会不受控制地回过头去。——这里是淮扬!淮扬最繁华的花街!你家泠儿在吴城慕容家过着好日子呢!他这么跟自己说,终于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青栀”。好字,好名字!虽然是商人出身,但邵家也总算照着大家族的样子来教导女儿!相比起来,跟着林书呆子的泠儿,学识修养会更好的吧!真不知道泠儿长成什么样子了……丁晟兀自在飞驰的马车中发呆。正想把那块牌子拿出来再看看,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一阵怅然。末了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申老爷啊申老爷!你注定是与‘丁晟’的过往无缘咯!”回到家,却是亲自操刀,花了剩下的两天时间,雕出了记忆中那两个字的模样。
  七月二十八。
  一早,丁晟——现在缘情雅叙的申大老板就亲自将“青栀”的牌子挂到了花墙的最顶端。
  “哟!有新姑娘来了!”狭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是薛大……老爷来了!”申大老板转头作揖,“薛老爷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这么早给吹来了?”
  “实不相瞒,六殿下微服私访来了。前段时间这不在忙着‘接应’么!”
  “薛老爷,咱们里边详谈。”申大老板把薛老爷请进屋。这薛老爷何许人?却是这江浙的一省巡抚。平日里和申大老板颇是谈得来,也好这一口,正是申老板纵使一开始终是诸事不顺,总有人明着暗着让他出不了头却还能有今日的幕后靠山。只要这薛大人一早登门,总是有要事。只是这回申大老板有些不明白,这段时日薛大人不是忙着应付京里来的,说是来体察风土人情的六殿下么?怎么又跟自己有事要商量了?
  “申老板,这些年来,我对你如何?”
  “薛大人自是对草民关爱有加,大人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为了报这些恩德,草民自是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的。”
  “有你这句话就好。这回我算是在悬崖边上啊!咱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有难,你也难幸免,这回却需要你我群策群力了。”
  “那是。只是不知薛大人为何事为难?”
  “除了最近出现在这里的六殿下,却还能有谁能阻挡来你这儿的脚步啊!啊哈哈哈!要是让六殿下抓住我的把柄,别说我这乌纱保不住,这条命一个不好也要搭了进去。与其等着让他抓我的把柄,不如现在他身上种个把柄,你道如何?”
  “大人的意思是……”
  “就看你手下那些莺莺燕燕的本事了!若这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这六殿下是出了名的不好女色,申老板……”
  “薛大人可巧了,今儿晚上,有一个极品要亮相。不过她自负极高,说是要亲点恩客,我还担心没有她看得上的我下不来台……不如……”
  “如此甚好。那我就先走了。就看申老板的安排了。”
  缘情雅叙——看名字倒是个优雅的地方,只是里面的喧哗嘈杂让他隐隐觉得这不是什么单纯的地方。来淮扬见到这位江浙巡抚也已经有三天了。这三天来,无论问他什么都是语焉不详。前两天陪着那位公子的小厮到衙门里找一件多年前的火案的卷宗,那记录更是潦草敷衍得可以。只是不知这个薛大人今日为什么这么主动地想要带着他“体察民情”,到处逛不说,还随着人流将他带到了据说是要看淮扬不可不去的地方——所以,他们此刻就在这儿。
  “这是……”
  “公子进来便是。”
  像是一个饭馆,又像是一个茶楼。不同的是,中间有个半层楼高的高台,而且这楼里几乎每个男人身边都有莺莺燕燕环绕着,那些女子穿着大胆,丝帛环绕,却是纤腰□那柔美的线条毕现,引人遐想。
  “薛老爷,我们老爷吩咐了,带薛老爷到松然阁去。”眼见得六殿下眉头皱起,薛大人向一旁站着的小厮使了个眼色。没想到小厮还没什么反应,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大总管就一脸殷勤地将二人往楼上带。松然阁可是观舞最好的地方。一身冷汗之后,薛大人也终于路除了欣慰的笑容,这申大老板果然没让他失望!
  “薛老爷慢用,今晚老爷有事出门去了,还望薛老爷能在缘情雅叙尽兴而归!”大总管吩咐婢女端上小菜茶点烫好酒拿过来之后,向薛大人使了个眼色,作揖告退。
  “这是青楼?”终于想起这是什么地方的六殿下脸色铁青地质问,“好一个薛巡抚大人,竟然带我来青楼!”
  “六殿下息怒。你看这楼中,可比大街上热闹?”薛大人起身凭栏,正对着高台,却也正对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哼!”六殿下拂袖冷哼。
  “好好,纵使大街上更热闹些,敢问殿下又可曾在大街上见人聊天褒贬朝政?”
  六殿下不语,却是也转身倚靠着栏杆。
  “六殿下且看这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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