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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起同党呼啸而去。
我看着手臂上滴下的血,染红整件外套。
这真是个恶梦。
银女扑过来扶着我,〃我即刻同你到医院去。〃
我沉默一会儿,〃不,我有相熟的医生。〃
我用外套缠住手臂,走下楼。
银女跟着下来。
〃你回家去,好好地坐着。〃
〃不——〃她急得什么似的!一句话没说完、伏在墙壁呕吐起来,孕妇受不住血腥气一冲,肠胃绞动。
我只好扶着她一起到医院去。
伤口并不是很深,血却是惊心动魄的多及浓,我只觉得眩晕,仍不觉痛。
医生替我缝针,银女坚持要伴我。
我也急,〃大热天,你何苦动了胎气。〃
她扯着我另一只手大哭起来。一头一脑一身的汗,一件裙子揉得稀皱。
我叫护士打电话给精明侦探社。
我已筋疲力尽,忽然眼前一黑,昏倒在手术床上。
醒来的时候听见有人问医生:〃要不要进医院,会不会失血过多?〃
是老李的声音,我挣扎着,〃老李,你来了?真麻烦你。〃
他立刻过来扶住我,一脸的关切。谁说这世上没好人?我还是乐观的,好人总比坏人多。
他问:〃谁?谁伤了你?〃
我虚弱地说:〃普通的劫匪。〃
〃我不相信,陈太太,凡事不要瞒我。〃他咬紧牙关,额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耸然动容,心中一丝感动。
〃谁敢打你?〃他压抑不住愤怒,〃你这边面孔肿得稀烂,嘴唇都破了,手臂上缝了十多针!我替你主持公道,我要那XXX死在我面前。〃
我很震惊,老李至今才露出真性清来。
〃银女呢?〃我连忙问。
〃她没事,她在另外一间房休息。〃
我松一口气。
〃是谁动的手?〃
〃明人跟前不打暗话,老李,我通知你来,自然不打算瞒你,你听我说。〃
我把事情说一次。
他的神情渐渐缓和,看上去仍然是个四平八稳,貌不惊人的中年人,老李,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个季先生应当送你回来。〃他看着我说。
我红了脸,〃他也不知道这种事情会发生。〃
〃不是这么说,单身女人应当有人陪。〃
我支开话题,〃最重要的是。我们是否应当报警。〃
〃报警?怎么报?〃老李瞪大眼,〃第一,银女不会指证他,其二,你不想得罪他来节外生枝,〃〃这到底是个法制社会,老李,有人要杀我,不为什么,就是为想杀我过瘾,坦白说,我吓得要死,我觉得应当通知警方。〃
〃这件事我会替你摆平。〃
〃什么?〃
〃你要相信我,就把事情交给我。〃老李说。
〃老李,这——〃我说。
〃我问你,那个尊尼仔有几岁?十八?十九?抓住他关几月就出来,那时候没完没了,你躲也躲不过,对付他们,山人自有妙计。〃他拍拍胸膛,露出梁山泊好汉的模样来。
我很讶异,〃老李,我以为你只是侦探社的东主。〃
他笑了,〃不认识三教九流,怎么开侦探社?你以为做私家侦探只需要拿只照相机拍下奸夫淫妇的照片?〃
我心情再坏也忍不住笑出来。
他看见我,摸摸后脑,又有点腼腆。
医生进来:〃无迈,你最好在家休养数天,我已替你订一个私家看护。〃
〃好的,我想回家了。〃
〃无迈——〃医生想问很多问题。
〃十万个为什么是不是?〃我疲乏地说:〃将来有时间慢慢告诉你。〃
〃无迈,你自己当心。〃她摸摸我手臂,〃这里就破相了。〃
〃咦,不是说看不出吗?〃我说:〃你是城里最好的外科整形师呀。〃
我同老李与银女一行三人打道回府。
老李说:〃我把司徒也找来。〃
在房里我对银女说:〃刚才真多亏你把他们喝住。〃
她已经镇静下来,睁着滚圆的大眼睛,〃都是我累你的。〃
〃我们之间,何必说这种话。〃
〃你何尝不顾住我,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还是顾住我。〃
我躺下来,浑身乏力,也许只是为了胎儿,也许是为了银女,我自己也弄不清楚。
渐渐我眼前发黑,听不见银女的声音,我昏睡过去。
他们说银女一直守在我房内。
看护、老李、司徒,都在一旁监视我。
我的脖子激辣辣的痛,这种痛剧烈得有存在感,足以唤醒任何噩梦,我忍不住呻吟了一下。
银女第一个问:〃痛?〃她的眼睛不会瞒我,充满关怀。
我抚模她的头说:〃不要紧。〃
护士喂我吃药。
我叫朱妈陪银女去休息。
司徒坐在我隔壁抽烟斗,烟丝的甜香牵引我进入一个安全的境界,我很松弛。
老李说:〃刚才险过剃头。那是一群嗜血者,本来只要得到银女,但谁知冲动之下会干出什么来。〃
〃象一群年轻的狼,〃司徒说着,敲敲烟斗。〃真可怕,社会上这一群真可怕。〃
我说:〃银女对他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看样子他爱她——他们的所谓爱。〃司徒又装上新的烟丝。
老李说:〃胎儿会不会是尊尼仔的?〃他看着我。
我缄默。
〃无迈不关心这一点,而且现在这一点也已经不重要,并没有证据说孩子不是陈家的。〃司徒说。
老李说:〃真不愧是一个律师的口吻。〃
司徒说:〃无迈要搬家,只要银女合作,可以暂时避过这群人的纠缠。〃
〃银女合作?〃
〃看样子会,但是不可靠,她已暂时被无迈感动,但谁也不知道她几时又会憎恨无迈,这种人的恩想线路很难以常理推测,留她在身边,我早说过,是件非常危险的事,老李,你快派人保护无迈。〃
〃司徒,连你都赞成不报警?〃我扬起一道眉。
〃什么?〃他侧侧头,用手遮住一只耳朵,〃我没听见,说大声一点。〃
老李莞尔。
我既好气又好笑,〃你们两个人狼狈为奸,司徒亏你还是律师。〃
〃什么?我真听不见?唉,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了,你放心,无迈,一切交给我同老李,我与老李,是二十年知心之交,你放心。〃司徒说。
老李说:〃你一痊愈,无迈,我便陪你去找房子。〃
我只得点点头。
老李说:〃我们不想打草惊蛇,无迈,请你相信我们。〃
〃我不知道,老李,我此刻真的很疲倦。〃
〃你休息吧。〃
〃不要对银女太严厉。〃我叮嘱。
护士服侍我穿上睡衣。
老李与司徒并没有离开,一整夜我惊醒,都闻见那阵新切的烟丝味,看护则坐在我床头打毛衣,我惊饰之后,渐渐镇静下来。
替我捧早餐进来的是银女。
我问她几句:〃身子如何?胃还舒服吗?〃又叫护士为她检查一下。
她不说话,在我身边略坐一下,便回房间去。
朱妈说她在看我买的电视录映带,很乖,寸步不离家门。
十天八天一过,连我都躺得闷起来,银女仍然守在家中。
这个时候,我才发觉,没有人通知季康关于这件意外。所有的意外过去之后就不再是意外,算了。
老李很愤慨地说:〃要是那天有人送你回家——!〃
我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他用在我这里的时间与心思可以看得出来的,这不是账单可以解决的问题。
复查时医生同我说:〃没事了,少吃容易发的食物……〃
我笑:〃连你都这么说,一点科学根据都没有。〃
他尴尬地笑,〃无迈,我们几时聚一聚?〃
〃过了秋天我就有空。〃
〃这一阵你告了假,在家做什么?以前你是最空闲的,无论那个朋友要帮忙,你总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下来。〃
我笑一笑,不回答。
〃可是在走蜜运?季大夫好吗?〃
我讶异,看样子他们全晓得,其实我与季康之间什么都没有。
找房子之前我严肃地与银女摊牌。
〃如果你不能保守秘密,就不必搬地方。〃我停一停,〃什么人都不能告诉,为了你好,也为我好,至多再过一百天,你便是自由身,爱跟谁就跟谁。〃
〃我绝不说出来。〃
〃我相信你,你别再次令我失望。〃
我去找大小差不多的公寓,找到离岛很理想的尺寸,间隔也好,背山面海,没有陆路交通,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老李说:〃生养时会不会不方便?〃
我说:〃不会,乘船出来只要二十分钟,况且我是妇产科医生,在家接生难不倒我。〃
他拍一拍头,〃我老是不记得你是医生。〃
〃由此可知,我一权威都没有。〃我微笑。
经纪说:〃租与买都可以,业主想脱手。〃
〃我们只想租。〃
〃很便宜,〃经纪说:〃而且不用装修,根本一切都是全新的,一只皮夹几件衣裳便可以进来住。〃
〃是一座别墅吧?〃
〃恐怕是。〃经纪说。
家具主色是贝壳色,衬着米白色的墙壁。
银女一定会很喜欢,她挑衣服,都多数挑粉红色。
我已决定租下来。
〃由我代表业主发租约即可。〃经纪说。
老李说:〃不是不相信你,手续还是辨清楚的好,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希望与业主见一见面。〃
经纪耸一耸肩,〃只不知她在不在香港。〃
〃你随时通知我们好了。〃老李说。
在渡轮上老李说象我这样的人,一离开医院就会被人欺侮,事事吃亏。
我一笑置之,我哪里就有这样天真无邪。只希望在这座宁静的小房里度过这段日子,大家松口气。
银女自医务处回来,一切检查报告正常,我放下心来。
胎儿已会蠕动,隐隐有手足在腹内撑动。
我一边触摸,一边微笑,小家伙健康活泼,不知长相如何,躺在胞胎中靠母体的养料供给为生,一条脐带是生命线,活得似太空人。
银女苦涩地说:〃没有父亲的孩子,同我一样。〃
〃可是会有很多人爱他。〃
〃你会爱他吗?〃
〃当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