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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城市走在哪里都是一样。每日都被打扫整洁的宽大公路,迅疾奔跑的各色表明身份的高级或廉价的轿车。建的规规整整或奇形怪状的古典居室与现代高楼,各有欢悲的尘世众生。目中所及的一切都乏味的令人失去面对生活时继续奋进的欲望。走哪都是失落,每个善于思考的人都在不断的重复里循环往复的温习着往日或尴尬或迷蒙的记忆与想象。然而,这些都只是关乎时间与阅历,与所处地点的变化没有太大关联。
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真的很头痛。起身走到冰箱前,在速冻的那个小格里拿出一盒55烟。抽出冰凉的一支烟点上,烟头朝外的放在褐色的玻璃茶几桌上。我始终学不会吸烟,就只好买了来看着它们一个个的被火吸掉燃尽。然后再去收集掉在地上的烟灰,假装自己是在如林黛玉一样的葬花埋情。
我忘了自己是否告诉过殷墨关于恽茨的事情,如果曾经提起过,他肯定能够告诉我更多关于以前的事情。因为我发现自己忘掉了很多事情,可是,殷墨的记性一向很好。他经常提起很多我说过的但是早已没有印象的话。
怎么能忘记关于恽茨的一些事情呢。初次见面时的惊艳可是依旧记忆犹新的。人类生存的世间情爱可都如此颠倒碎裂?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了,远处刚刚还是深灰的天空里层云渐渐不见了踪影。隔了不知是多久的时间,我终于可以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和殷墨出去买东西了。但奇怪是,每次坐在他校园里的矮石凳上,他都会问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即使我回答的如何不着边际,都可以静静的坐在凉亭里看身边走过的大学生。
弟弟问过我,与殷是哪种关系。我的回答一直是,莫名其妙的关系。就这样,他无所求,我无所需。两个人没有刻意的涉及友情或者爱情,却可以毫不厌倦的针对某些事物对答交流,并且乐此不疲。
比如说有那么一次,我们无所事事的坐在校园的凉亭里看景色。夕阳把昏黄的光线傲慢的撒向校园里干净的或石砖或水泥地面,排放在前面走来一个背着很大的书包的女生,她两个肩膀象螃蟹样晃悠悠的都能支起来一套男人的宽大西服。数不清的看见她经过我们面前的小路去前方不远的图书馆。黑白色的校服略显松垮但衣角领口的位置却被整整齐齐的熨平,戴着过时的铁框眼镜。还有冒的出油的头发被紧紧扎起,勒的额头两侧里丝丝的宽大发隙间能够见到浅色头皮。整个头骨的形状一目了然。
这个时候,我会把右手的两个手指放在石桌上随意的敲着,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女生肯定是长在南方一个不怎么发达甚至有些偏僻的小镇。家境一般,念普通的中学,然后很努力的读书,得到家乡里最好的成绩来到这里。”
“不对,我觉得她是随着来城市打工的父母来到这里,在一家父母拼命赚钱才能交得起学费的学校里读书。那所学校可能是我们市里的,又或者是邻近其他城市的。但是,一定是当地的重点学校。”殷墨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视线之外,再转过头来语气坚定地对我说。他的眼神里有种似笑非笑的戏谑感。
“怎么可能,生长在城市地方的女生怎会有如此谨小慎微的打扮。甚至看不到任何关于流行的气息。要知道,即使是在我们这个并不怎么发达的城市里也会有看起来或艳丽或典雅的廉价品。而她缺的应该不是钱,而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而影响这个的便可能是她落后的时尚观,或者是她有些病态的肩膀。前者是在僻远的地方落下的,后者则可能是她影响自身心理发展的长久阴影。”我及时的反驳道,并且通过自己的分析开始变得越来越坚持这个理由。
“你没看见她的衣领处被干净整洁的熨齐,也没看出,她在走路时步履慌张急促并且在身边有女生经过时会偷偷的伸出手指扶助镜框。这些都说明她对身边人的时尚还是有自己的敏感度的,只是碍于自己目前或贫穷或长久被压抑的爱美天性而没有实际的去做。你看她去图书馆的次数就能知道她很清楚一件事:对于一个没有身家背景又没有漂亮样貌甚至不具备女性应有的优美体态的女孩子来说,知识是多么的重要。”殷墨更加胸有成竹的对答。只是,刚刚带着轻松笑意的眼睛里换了一些惆怅的阴郁神色。见惯了他的温和与毫无表情的面容,感觉这个理科生的身上多了一些人生在世的羁旅忧愁。
第三章 安静的时光
更新时间2012…1…12 17:22:53 字数:2810
谈话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进行下去。结论已经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度过了又一个无所适从的美丽黄昏。并且用各自认为智慧的辩驳来进行下去。
事后,我总是觉得那天下午,我们当时是在傻傻的面对着夕阳各想心事。沉默的听任轻风吹面,看周围柳枝树叶如何被一天里最轻微的光芒轻轻笼罩。身边走动经过的三两行人或勾肩搭背或散漫的讨论着学术或某些八卦的留下一堆堆被拉的变形的长长倒影。直到,我们的脸开始被前面高大的玻璃形图书馆的倒影所遮挡而感到丝丝属于夜幕的凉气为止。又或者,我不是我,殷墨不是殷墨。我们都是各自脑中假象里属于景色的某个事物。我可以是石凳,也可以是柳条。殷墨当然也可以是街边被清洁工闲搁着暂时不用的扫把簸箕,又或者是那个女生身上背着的深棕色书包。又或者,我们都是她书包里两本经常翻看的专业工具书。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雨开始停了。浅蓝的钟表上短胖的时针终于和苗条妩媚的分钟在数字五的位置上重合。楼下的街道上开始有下班的人提着附近超市里买来的大大小小的各色商品塑料袋。邻居年轻的男主人刚由公交站牌方向过来,他一只手上拿着黑色的公文包,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匆忙的在下面走着。
雨停了,会不会还有一个男人来到这里敲开我的门,说一些他自认为与我有密切关系的事物呢?那个男人能解开我关于郓茨的疑惑么。
我忽然期待殷墨能够敲敲门,亲昵地坐在茶几对面,与我一起看着烟灰是如何在玻璃茶几上慢慢伸展出自己娇艳落寞的美丽躯体。他会说些什么呢。
“你看,这支烟的寿命如此短暂,就像女子轻易调逝的容颜与轻易塌陷的曲张有致的曼妙体态。”殷墨坐在矮几另一边的软垫上。略微潮湿的前额刘海成缕的冒着湿气,他随手摆弄着放在前面的一个棒棒糖的包装袋。有时候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头顶,似乎雨水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留在那里是他感觉有些不安。“斓琳,你决定今后就如此困居于这个陌生城市里的房间之内不做任何改变的尝试吗?真的没有想过回家吗。”
“不知道啊。我还是没有想通当时是如何与恽茨争吵,也不明白,他怎么会离开原来的女友而与我在一起。似乎记忆里那些亲密的场景中只是关于我和他两个人的对手戏。我们一起比赛,看谁更温柔,更缠绵。却似乎忘记了告诉对方若想将这些暖心理想的状态长久的继续下去是要付出怎样的坚持与期待。”我侧起头想了很久,开始不紧不慢的说下去。我的眼睛不敢去望向殷墨,害怕遭遇到丝毫或怜悯或失望的眼波闪现。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早已在不知觉间放晴,我逃避似的走到门边去点开室内灯的开关。却不小心踢到了殷墨脱下来的黑色圆头皮鞋。
殷墨的脸上有泛着蓝色的白色灯光,显得皮肤分外光滑,丝毫没有刚来时因为通宵加班所显露的疲惫感。他的眼睛瞬间暗淡下去,有些发干泛白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张合了几下,最终只是发出一声轻叹后紧紧地闭起来。过了良久也不再发一言。
明亮的灯光之下,室内所有的陈设都被一览无余的展现在我们面前。我看见了表面轻微落上尘土的白色电脑屏幕,也看见了窗前随着从缝隙里轻轻溜进的空气悄悄摆动的单色窗帘。对着我面前的殷墨背后的墙壁被涂成偏橙色,艳丽的招摇着的多个软垫在地板上随意摆放着。形状各异的似乎能够拼起一幅完整的拼图。
他对我的问题不发一言,我也就坐在对面无所事事的观看着这个印象里住了很久却第一次感觉有些陌生的的房间。两人之间的空气流动声,血液循环声似乎都能够清晰的听见。很象日本武士们在对招之初时的紧张静默。
就这么一直的僵持着。两人之间第一次有了如此略显尴尬的局面出现。
当然,这些都是我假想的。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冰冷的家具之外没有丝毫外人的气息。干净得像是新装修的楼房。我看到了沙发对面那橙色的墙壁支架上摆放着很久前出游时买来的小玩物。一排排琉璃质地的小和尚被涂成粉色系的各种颜色。脸上与身上的色泽光滑别致,活泼愉快地摆着各种武术招式。看着它们高高矮矮的列在一起,不象市面上流行的各种玩偶,亦没有丝毫虚伪造作的媚俗感。清新的似乎可以放弃任何思想的负累。
忽然发现,我今天似乎很期待殷墨来到我的面前回答心里一系列的疑问。
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聊之后,我躺在皮质的沙发上想要再次睡去。背上有轻微的汗液粘在沙发上,转起身来也不利落却没有丝毫去洗浴的欲望。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其实眼帘一垂下就会是安静舒适的黑天。心里又不怎么甘心。似乎有只宽大的手掌在摇着自己,在旁边有急促惊恐的声音:“斓琳,快醒醒啊。不要这样走。。。。”
可是我好累啊。让我休息一下,今天想了太多的事情。脑袋快要爆裂了。不断地去整理思绪,又不断的为自己解脱。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毫无疑义的事情。
我似乎进入了深邃的湖底,满眼尽是墨玉的颜色纠结的缠绕着周身。有人在岸上经过,他们急匆匆的走过时投来漠然的眼神。我深陷底部不能做任何补救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