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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多处进水,而因数年不能向外购买军用物资,各水密隔舱早已老化过期的橡皮防水无法更换,此时显露出了最为严重的恶果——海水透过橡皮的裂纹汹涌灌入,军舰出现了严重的侧倾。管带邓世昌知道军舰已到最后关头,对大副陈金揆说:“倭舰专恃‘吉野’,苟沉是船,则我军可以集事。”登上飞桥,向全舰官兵疾呼:
我辈从军卫国,早置生死于度外。今日之事,有死而已。然虽死,而海军声威弗替,是即所以报国也!
随即指挥重伤倾侧、燃烧着大火的战舰直冲“吉野”,“鼓轮怒驶,且沿途鸣炮,不绝于耳,直冲日队而来。”在在场的中日所有战舰上官兵的惊骇中,发起了中国海军历史上最壮烈的一段征程。
日本第一游击队一时惊慌失措,并将全部火力转向“致远”。近百门各式火炮疯狂射击。随着与日本舰队的间隔越来越近,“致远”中弹也越来越多,“舰体之倾斜益甚”。在一声巨响后,“致远”发生猛烈爆炸,火光映红了海面。舰首首先下沉,撞到了20米深的海底沙滩上,舰尾高高竖立空中,螺旋桨仍旧在不停地旋转……不过10分钟,邓世昌携爱犬“太阳”蹈海同沉!
邓世昌,字正卿,广东番禺人,道光二十九年八月十八日生人,这一天正是光绪二十年八月十八日,也就是他45岁的生日。与他同时牺牲的,还有包括管轮洋员余锡尔等人在内的244名官兵,仅有7人幸存。
随着“致远”的战沉,原本躲在铁甲舰“定远”背后的“济远”管带方伯谦极其畏惧,立即转舵逃往旅顺,伴随的“广甲”见状随之仿效。“经远”、“来远”、“靖远”3舰此时也已经火势熊熊,也暂时撤出战场。而“定远”则抓紧时间扑灭了大火,与“镇远”协同发起了复仇的猛烈反击。15时30分,2发205mm巨弹命中“松岛”4号炮位,引起甲板上的火药、炮弹大爆炸,其海军大尉志摩清宜以下28人当即阵亡,68人负伤,军舰上白烟蒸腾,一片火海。大爆炸使得大部火炮被毁、轮机操纵装置受创,彻底失去作战能力。至16时,“松岛”升不管旗,令各舰自由行动,伊东亨率幕僚移舰“桥立”。
第一编 海权博弈大海战(6)
然而此时,随着日本第一游击队的参战和“致远”的战沉,北洋海军已经显现出劣势,16时16分,第一游击队随即追击“靖远”、“经远”、“来远”至大鹿岛。鉴于“靖远”、“来远”伤势较重,“经远”乃先独立迎击敌4舰围攻。日舰速射炮火密集,“经远”上弹落如雨,此时的“经远”司令塔采用了顶盖与塔壁留出整体空隙的整通式观察窗的问题终于暴露出来,管带林永升在指挥作战中被弹片命中头部,当即阵亡,随即接替指挥的帮带大副陈荣、二副陈京莹也先后殉国。“经远”吨位小,舷侧装甲防护面积小,舰体多处被击穿,而日本第一游击队的攻击越发猛烈,“炮弹全部命中,电光四迸,火焰冲天。”火势已经不可控制,燃烧至弹药库引发大爆炸,17时30分左右,“经远”左倾沉没。日军记载:“敌军终未升起降旗,一直奋战,死而后已,当可瞑目海底。”
由于“经远”的坚决抵抗,“靖远”、“来远”扑灭了大火,堵塞了漏洞,随即背倚浅滩,与日本第一游击队交战,直至战斗结束。
此时主战场上的双方战舰仅剩下“定远”、“镇远”与“严岛”、“桥立”、“扶桑”、“千代田”了,“平远”、“广丙”和“松岛”也都因重伤暂时撤出战场。日本4舰围攻中国铁甲舰,速射炮火力炽烈,然而其专门设计,意图击破“定远”、“镇远”装甲,装置于三景舰上的320mm重炮几乎成了摆设,战斗发射速度竟从正常的1发/10分慢至1发/1小时,且无一命中。铁甲舰防御坚厚,虽被命中极多,却几乎毫发无伤。反而是305mm巨炮给日舰威胁极大。至17时45分,伊东认识到想击沉北洋海军铁甲舰几无可能,且己方战舰也全部伤痕累累,形势并非完全有利,于是组织舰队撤退。
“靖远”、“来远”见日舰撤退,便向旗舰靠拢。“靖远”管带叶祖知道旗舰“定远”桅楼被毁,乃主动升指挥旗,召集各舰集中。“靖远”、“来远”、“定远”、“镇远”、“平远”、“广丙”6舰随后尾追日舰队一段,因速度较慢无法追上,乃转舵返归旅顺。
持续了5个小时的“大东沟海战”就这样结束了!
18日凌晨,“济远”首先抵达旅顺,方伯谦称“济远”舰艏漏水、火炮俱坏,因而退出战场。余船正在交战,胜负不明。旅顺口营务处道员龚照立即电告李鸿章。
至6时,北洋舰队余舰返回旅顺口。“广甲”因天黑在大连外三山岛搁浅。丁汝昌多处负伤,被人抬下“定远”。他布置马上维修各舰后,随即向李鸿章发电汇报战况。
19日,丁汝昌派“济远”前往三山岛牵引“广甲”出险,未成。后又派拖船“金龙”前去,但因搁浅较重,确实无法拖出,被迫将其就地炸毁。
20日,丁汝昌伤势恶化,乃请在林、刘中选一人代理职务,李鸿章选择了刘步蟾。随即,丁又向李鸿章发出第二封战况电报:
……当酣战时,自“致远”冲锋击沉后,“济远”管带方伯谦首先逃回,各舰观望星散。日船分队追赶“济远”不及,折回将“经远”拦截击沉。余船复回归队,“超勇”舱内被敌炮击入火起,驶至浅处焚没。查战时,“定远”、“镇远”舱内亦为敌弹燃烧,一面救火,一面抵敌,皆无失事。“超”、“扬”若不驶至浅处,火即可救。“经远”同“致远”一样奋勇摧敌,闻自该管带等中炮阵亡,船方离队,如仍紧随不散,火亦可救。“广甲”管带吴敬荣随“济远”逃至三山岛东触礁。……窃自日寇起衅以来,昌屡次传令,谆谆告诫,谓日人船炮皆快,我军必须整队攻击,万不可里,免被敌人所算。此次“来远”、“靖远”如不归队,“定”、“镇”亦难保全,乃“济远”首先退避,将队伍牵乱,“广甲”随逃,若不严行参办,将来无以儆效尤而期振作,余船请暂免参,“定远”、“镇远”异常苦战,自昌受伤后,刘镇步蟾尤为出力……
10月5日,丁汝昌的第三封战况报告又至:
……十八日午初,遥见西南有烟东来,知是倭船,即令十船起碇迎击。我军以夹缝雁行阵向前急驶,倭人以十二舰鱼贯猛扑。相距渐近,我军开炮轰击。敌队忽分忽合,船快炮快,子弹纷集。我军整队迎敌,“左一”雷艇亦到,各船循环攻击,坚忍相持。至未正三刻,“平远”、“广丙”二船,“福龙”雷艇续至。“定远”猛发右炮攻倭大队,各船又发左炮攻倭尾队三船,中其“扶桑”舰,三船实时离开,旋即回队,围绕我军,夹击包抄。开花子弹如雨,一排所发,即有百余子之多。各船均以船头抵御,冀以大炮得力。敌忽以鱼雷快船直攻“定远”,尚未驶到,“致远”开足机轮,驶出“定远”之前,即将来船攻沉。倭船以鱼雷轰击,“致远”旋亦沉没,管带邓世昌、大副陈金揆同时落水。“经远”先随“致远”,管带林永升奋勇督战,突中敌弹,脑裂阵亡。“济远”先被敌船截在阵外,及见“致远”沉没,首先驶逃,“广甲”继退。“经远”因管带既亡,船又失火,亦同退驶。倭始以四船尾追“济远”、“广甲”,因相距过远折回,乃围攻“经远”,先以鱼雷,继以丛弹,拒战良久,遂被击沉。“超勇”舱内中弹火起,旋即沉没。“扬威”舱内亦被弹炸,又为“济远”当腰触裂,驶至浅水而沉。该两船管带黄建勋、林履中随船焚溺同殒。“来远”、“靖远”苦战多时,“来远”舱内中弹过多,延烧房舱数十间。“靖远”水线为弹所伤,进水甚多,均即暂驶离队,扑救修补。“平远”、“广丙”及“福龙”雷艇尾追装兵倭船,为敌所断,未及归队。此时仅余“定”、“镇”两舰与倭各舰相搏,历一时许,巨炮均经受伤……
李鸿章据此为邓世昌、林永胜等请恤。邓勇烈事迹早已传遍北京,不仅李鸿章接到噩耗当日老泪纵横,反复念叨:“不料今世尚有此人。”光绪此时更是垂泪撰联“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特赐“壮节”谥号。同日,李鸿章还转呈丁汝昌所撰《海军劝惩章程》,援引邓世昌船沉誓不独生之例,建议各舰凡前敌冲锋尽力攻击而至船沉,或机器损坏,或子弹罄尽,或伤焚太甚者,准免治罪,仍予论功,以为海军保存人才。这一建议被允准了。
第一编 海权博弈屠城
大战后的北洋海军损失5舰,实力大丧。23日,“浪速”、“秋津洲”出现在威海外海,被炮台击退,24日,日舰踪迹出现在烟台、旅顺、大连湾外。李鸿章深感震惊,于同日严令务必于10日内修复“靖远”、“济远”、“平远”、“广丙”4舰,“定远”、“镇远”、“来远”也务必于1个月内修复。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伤势远较中国舰船严重的“西京丸”、“松岛”等日舰仅在22日即基本修复。至9月24日,已经开始了测量鸭绿江航道、侦察大连湾的活动,准备支持陆军登陆攻击辽东半岛,占领旅顺。
日军的登陆集结预备工作自10月19日开始,自10月23日登陆大连花园口,至11月7日方才结束。将大山岩大将的第二军24049人及装备,以及2740匹马送上滩头。
甚至令日军都感到不解的是,整个登陆行动并没有也不可能做到保密,防守金州、大连、旅顺一带的中国陆军足有30营,15000人以上的兵力,北洋舰队当时也正在旅顺口驻泊,却没有遭到中国军队的任何干扰。显然,此时的中国军队在经历了黄海大战之后,丢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