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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神弄鬼!简直可笑之极!”不想最先出声的是姜家主。
姜家主自马太守审问开始,一直表现得很淡定,这会儿不知为何,竟最先沉不住气。
“无妨。如若能查明真相,本官不吝惜手段。”马太守却极为淡定,“秋容,你所说的可是事实?待会儿你若不能招来红秀鬼魂,本官可不会轻饶了你!”
“大人放心!要是小女做不到,或者大人认为小女装神弄鬼,小女听凭大人处置,绝无怨言!”
“好!本官便给你这个机会,招来红秀鬼魂相问。”
“请大人稍待,小女这边作法,招来红秀鬼魂。”秋容平静地应道。
那边王世玉直起身子,动了动嘴,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其他学子就算有异议,王世玉不说话,又是马太守同意了的,心道这事是不是真,马上便见分晓,何苦此时出头反对。当下有两眼放光看热闹的,有心里好奇往前探的,只有王蓝田身子几不可查地抖了抖,悄悄向着马昱英宁的方向挪了挪。
“秋姐姐!你不能这么做!”眼见秋容在马太守允诺之后起身,新娘谢小姐却上得前来,拉住了秋容。
☆、鬼妻
谢小姐的表情很是焦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着急;而是一种绝望中的焦躁;仿佛秋容若是这么做了;便会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小谢,你不要再多言;我意已决。”秋容的神色很平静;“此事本因我而起,陶公子不过受了无妄之灾,自有我来将它结束。小谢,”秋容深深望着谢小姐,“你好自为之。”
说完,秋容不再理会谢小姐,向马太守行了礼,径直合上眼;捏起指诀,口中念念有词。
谢小姐见状,显然亦是无法,只用复杂又担忧的目光看着秋容。
屋内不知何时刮起了凉风,冷飕飕的,似乎无孔不入,吹起了众人的黑发与衣襟。原本明亮的火光忽然黯淡下去,蜡烛橙黄色的火焰中间,竟隐隐透出了丝丝阴森的惨绿色,映着秋容雪白如霜的脸,显得她闭着眼的脸有些渗人的诡异。
冷风一丝一缕往众人皮肤里钻,给人带来彻骨的凉意,众人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缩了缩肩膀。除了马昱与英宁所在的地方,整个房间似乎瞬间连空气都凝成了冰。
马昱英宁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亦没有阻止。
秋容的法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猛地睁开眼来,狂风撩起她的长发四散。只见她指诀一引,口中喝道,“红秀还不快快显身?”
“啪啪”连着几声,屋内火光明明灭灭,竟是点燃的火烛接连爆开。待最后一根火烛爆开,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无孔不入的冷风不知何时已完全停了,一丝儿声响都没有,渐渐的,众人适应了黑暗,又加上有门外薄薄的月光透进来,终是看清了堂下的情景。
此时,堂下除了姜管家、陶望三、秋容之外,无声无息多了一个“人”。
不,不能说她是人。这时候便是再固执的学子,都不得不承认这多出来的绝对不是人。她的身影飘忽着,没有重量一般,身躯是半透明的,从这边透过她的身子,还可以隐约瞧见那头的景物。她身上只一件白色袍子,黑色长发直直披散下来,半遮住脸儿,让人看不清模样。
“你、你是人是鬼!”姜管家惊惧地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狼狈地向边上退去,“不!你不是红秀!她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不可能是她!哈哈哈哈!你想骗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相信!这世上怎会有鬼?都是骗人的!”
“姜管家这么认为么?”飘忽的女声响起,这女子向前飘了两步,停在姜管家面前弯下腰,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冷风,吹起了这女子遮在面上的长发,露出一张秀丽的面庞,“姜管家,如今可看清小婢是何人了?”
“啊——滚开!”姜管家惊叫了一声,双手乱挥,情绪急剧波动,“滚开滚开!滚啊!不要来找我,我也没办法!老爷要你的命,我能有什么办法!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你快走,每年你的祭日,我都会请来最好的和尚道士为你超度,让你来生投个好胎……”
“你说得好听!你敢说那砒霜不是你所下?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说那杯有毒的茶不是你亲自端给我,哄着我喝下去?你敢说你不是也想着我死?”
红秀的鬼魂面庞扭曲着,尖声厉喝,伸出惨白的手掌掐向姜管家的脖子,“虎毒不食子!你这没有心肝的东西,连亲生孩子你都下得了手!你还我命来!还我孩子命来!”
“不是!不是我!”
姜管家惊惧地摇头,拼命躲避,而红秀鬼魂的手掌却直直穿过姜管家,根本无法接触到姜管家的身体。此时的红秀只是个魂体,根本没有实体,又如何能伤害得了姜管家?若非这是在晚上,她出现在人气如此充足的屋内,怕不要元气大伤,严重一点甚至会飞灰湮灭了。
“红秀住手!”马太守轻喝了一声,“你既然已死,便需遵守阴司法度,不可对活人出手。姜忠如是犯下罪过,你将案情如实说来,自有朝廷律法制裁。”
马太守是朝廷册封的官员,一方牧守,身上自然沾染了大晋朝的气运,对红秀这等鬼魂来说,其威慑力还是很大的。所以马太守一出声,红秀果然停下了动作,身形一飘,站到了秋容身侧,对着马太守行了一礼。
“红秀拜见马大人,多谢马大人为红秀主持公道。”
“无妨,此乃本官分内之事。”马太守心中有些尴尬,摆摆手道,“红秀,本官问你,你生前为何人所害?”
这时候其实案情已清楚了大半,马太守这么一问,也是为了将前后因果原委搞搞清楚。
“马大人,方才大人已看到了,害小女之人自己也已承认。不过既然大人问起,小女便再说上一回。害死小女之人不是别个,正是姜府管家姜忠!年前陶公子来姜府投奔,老爷念着与陶公子已故父亲的交情,不得不收留了陶公子,原本这并没有什么,反正陶公子要去尼山学院求学,也住不了几日。”
“只是陶公子才学极好,又生得儒雅英俊,待人和气没有架子,一来二去跟大小姐熟悉了,大小姐对陶公子产生好感。老爷却不满意陶公子家贫,但他一向疼爱大小姐,没有当面拒绝大小姐,而是让姜忠寻了小女来,以照顾陶公子的名义,接近陶公子。一则监视陶公子与大小姐,二则如有可能,便寻机会勾|引陶公子,只要陶公子把持不住,老爷与姜忠自有法子让大小姐发现,如此大小姐便会歇了心思。”
“但老爷没有想到的是,那时候姜忠早已与小女暗度陈仓。姜忠允诺小女,只要办成了此事,事后便娶小女为妻。小女本不愿相信,但姜忠信誓旦旦,说是早已不满家中妻子,多年不出不说,还仗着原先是夫人面前得用的大丫鬟,如今更是后院的管事娘子,仗着夫人不许他纳妾,这回若是事成,定会让老爷做主,休了那女人娶小女。小女听了自然高兴,此后便尽心尽力想要完成老爷的任务。”
“奈何陶公子是正人君子,不管是对大小姐还是对小女,都恪守礼节,从未有丝毫越矩的行为。小女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姜管家又催得紧,正在此时,小女发现自己怀了姜忠的孩子,便去寻姜忠,想让他兑现当日承诺。姜忠却翻脸不认人,坚持定要完成了交代给小女的任务,才肯娶小女。”
“但小女等得,小女腹中的孩子却等不得了。姜忠又称,如若此时去求老爷夫人,小女进门只是个妾不说,家中大妇又是个善妒严苛的,腹中的孩子多半要不保,让小女再等等。小女为他哄骗,还以为他真是为小女与小女腹中孩子谋划,可笑等来的居然是一杯下了毒的参茶!”
“这么说,你的遇害与陶望三没有关系,是也不是?”
红秀点头,“大人明查。”
马太守此时也有些蒙了,怎么也想不到陶望三方才的信口胡言竟是戳中了事实真相,姜忠真的贼还捉贼,栽赃陷害于陶望三。
可是为什么呢?
姜忠之前被红秀吓住,曾咬出是姜家主所指示。那么动机呢?即便是为了除去陶望三,也不该如此大费周章才是,更何况看这样子,陶望三对姜芊芊并无男女之情。或者说,即便是有,那也没有到非卿不娶的地步,没见他今日已与旁人成婚了么?姜家主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红秀,本官问你,你可知姜忠为何要如此害你?”这根本没有道理。红秀只是个小婢女,更何况瞧姜忠年纪,都三十多了,红秀腹中的孩子对他应该非常重要才是,如若没有重大蹊跷,姜忠如何肯这般做?
难道红秀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
“原本小女并不知道,但小女刚断气之时,曾有一段时间浑浑噩噩,似乎听闻姜忠与老爷对话,似乎是因着小女知晓了一件老爷的秘密。这一件秘密至关重大,轻易不可让人得知,姜忠便将小女杀害灭口,以使得老爷的秘密不会被传扬出去。”
马太守稍稍坐直身子,“你可知是何秘密?”
红秀迷惑地摇头,“小女不知!小女也正觉得奇怪!”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时候姜管家像是终于醒过神来,竟也不害怕了,对着马太守磕头道,“大人休要听红秀胡言乱语!她亦说了是浑噩间听得的话,分明是将死之时产生了幻像,哪里有什么老爷的秘密!”
姜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大人,事到如今,小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错,红秀确实是小人所杀,却不是什么老爷吩咐的,而是小人自作主张。红秀与小人暗通曲款,这确是事实,她有了身孕来寻小人,小人答应了会禀明老爷夫人纳她为妾,她却贪心不足,逼着小人停妻另娶,言道小人|妻子多年不出,已是犯了七出之条,合该休离出去。小人与内子成婚多年,自是有些感情在的,外面野花再美,也不至于到休妻的地步!”
“红秀不肯罢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