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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剪掉你舌头让你等着我夺取狮陀的那一天。”小龙王剑尖比划着奇尔卡阴沉地一笑。
任东来潜回南阳城外黑羽军中,将北项鸿所拟攻城计谋说与众位大将听,听说北项鸿脱险人人欢呼摩拳擦掌。叶笙饭吃了一半听说任东来回来了撂下碗蹬蹬蹬跑来。“怎样?他脱险了吗?他现在哪里?一切可好?”抓住任东来忙问道。
任东来笑笑说:“咦?你二人当真是心有灵犀,逮住我就问,问的话也一样,你放心他好得很。”看着叶笙眼睛眯起来笑,便说:“除了胡子满腮,饿得两眼放光,满脑子都是你之外。”叶笙脸红了红,狠狠捣了任东来一拳。任东来瞒着他长鹤的事情哄着他走了。
叶笙满怀欣喜跑回营帐,看小兰正在喂小枣儿喝米粥,小瓜坐在一旁舔着碗边,便把自己碗里的粥又拨出半碗给小瓜,揉揉他头顶说:“快了,仗很快就会打完了。”
尚宣帝退朝后独留下枢密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常贵伺候。枢密使是尚宣帝心腹重臣,知道管勇一案非同小可早已秘密派人调查,管勇武科夺魁前后之事连同九族亲戚,祖宗八代都已查了。
枢密使听了尚宣帝所问忙回道:“启秉皇上,管勇为官颇圆滑,品行有口皆碑,朝中大多与他交好。除了上回密折里扣押的人外,这一月有余又查出朝廷上和他以及他麾下往来密切的官吏多人,微臣扣押了两人,其余四人派人密切监视。”
尚宣帝看着手中密折问:“枢密院的人你可有查过?”
枢密使忙躬身道:“是,粮草被劫后臣便首先密查了枢密院众人,臣属下除了两人与管勇素无瓜葛外,其余有他的恩师,有与同乡的,有与他交好的,臣已经着人留意。”
尚宣帝眼睛微眯说:“哪两个与他素无瓜葛?”
“一位是韩昌韩大人,他为人耿正两朝元老,两个儿子都在黑羽军北项鸿麾下陷在西南,另一位是崔岚崔大人。”尚宣帝其后曾多次与崔夫人幽会,枢密使略有耳闻,说:“崔大人原是户部侍郎,是皇上钦选的稳重正直之人,此二人不会是管勇同党。”
尚宣帝半晌不语,说:“管勇反叛岂会是一人之力,粮草被劫,边关失陷,枢密院内脱不了干系,他为官圆滑笼络人心,说不定就为了替同党掩盖踪迹,满朝知己好友,那么此时越是清白无瓜葛倒越是可疑了,不要惊动了,密查崔岚。”他在位二十年除了在凉王身上有些犯混之外,实是睿智通达。
枢密使退下后,常贵瞧见尚宣帝支额沉思,轻步走上前道:“皇上,过了巳牌了,您午膳传在何处?”
尚宣帝摇头不语,片刻说:“陪朕去兰苑吧。”
“皇上!”常贵小心翼翼地说:“这时辰去,怕正是王爷用午膳的时辰。”
“朕知道,只在院中站站。”尚宣帝轻声说。
走在朱红色的宫墙下,远远的内侍俯身叩首等他走过,常贵跟在负手前行的尚宣帝身后,两个人的脚步踏在寂寞的宫路上。拐进花径,枝繁叶茂,绿树成荫,粉蝶双双追逐,姹紫嫣红开遍。默默前行,尚宣帝忽然说:“朕兄弟七人,年少时宫中同读争强好胜,夜里常擎烛温书,以博太傅少傅夸奖。”
常贵忙道:“是,那时候皇上还是四皇子住在琛宁宫,夜里您苦读奴才掌灯,年幼没用熬不得还打翻过烛台烫了手。”
尚宣帝想起年少逸事轻笑,缓步前行说:“朕兄弟几人较劲儿,只有三哥和小七不着急,一个熬鹰驯鸟,一个品竹调丝。不过,功课也从来没落下过,尤其是小七。”
常贵见说到凉王了,嘴里便斟酌着说:“是,奴才还记得有一次太傅正在讲《公羊春秋》,王爷起身就往外走,太傅问他做什么,他就说,‘我饿了。’太傅生气问,‘教你的你可会了?’王爷就跟倒豆子一样背出来,连太傅没教过的也背了,太傅气得胡子一翘一翘得眼睁睁看着王爷走了。”
尚宣帝想起当时忍俊不已,仰头轻笑说:“你记性倒好,那年他才十一岁。那次太傅告到父皇那里,父皇罚他抄录百遍金刚经,还是朕晚上偷偷去帮他写的,写的手腕子都酸了。从那以后他也学乖了,上课规矩多了。”
“是,那次跟着伺候他的人也挨了板子,王爷最是体恤下人,所以以后都忍着。”常贵回道。
远远的看见兰苑突兀的宫墙,尚宣帝停住脚步轻叹说:“父皇和一众兄弟都宠爱他,他却并未恃宠而骄。唉,可看看朕这几个皇子,无一成器,就连当年最爱玩乐的三哥也强过他们眼下许多。”常贵不敢品评只好跟着站住听尚宣帝自己絮语:“他们四个里最好的老三,嫉贤妒能不能容人难当大任。”他语气一顿道:“长鹤性情软弱,虽有安邦之良善却无治国之狠辣,更何况就算他……唉。”尚宣帝苦笑一声,后宫这些妃嫔俱是凉王替身,对这几个皇子他也很少过问均交由太傅少傅教导,此时想想后继无人竟是自己一手造成。
进了兰苑,就听到箫曲缠绵,转过影壁,溪水潺潺,水榭廊下凉王一身青衣站立,执箫吹奏,丝丝垂柳轻抚身侧。自长鹤走后,凉王一直忧心忡忡,近女色者不能修习法术,自己有心却无力相助。将修习法术后果告知了长鹤,没想到他仍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他说的那句话时时在耳边回荡:我至亲的人都在那里,我不能在这里偷生,此番前去若救不了他们,我便与他们共死。
小笙,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凉王默默祷告,将一腔忧愁化进箫曲“清风不独眠”中。
小龙王与长鹤负伤在身都无力做法,黑羽军与狮陀军在南阳真刀实枪较量。哀兵必胜,黑羽军恶气难出人人奋勇,连日激战终于攻进南阳。
狮陀溃不成军,几员大将分带人马在城中搜寻。墨梁带人手持大刀威风凛凛截住管勇。管勇冷笑说:“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少不得拼尽全力会一会你。”
楚汉在一旁怒目圆睁,鲜血嘣红了眼白,手中兵刃指着管勇道:“你这个逆贼,黑羽军众家兄弟当你手足一样,你居然吃里爬外。”
管勇大笑道:“若想你们死,岂会是困住你们那么简单!”
“少啰嗦。”墨梁大刀一挥胯下焰魄奔了过来,两人战在一处。几个回合,墨梁虚晃一招,将管勇劈于马下。
血如泉涌,管勇凄然一笑道:“蠢材,夺回城池……又怎样……”
黑羽军吸取教训严密搜城,几员大将带人处理善后。墨梁在马上看见任东来站在前面不远处瞧着墙根儿地下围坐在一起的狮陀军降兵。听到马蹄声近,任东来看墨梁翻身下马走到近前,便一笑,轻声说:“人数不少,咱们的粮草可不多。”说完歪头看着墨梁。
两人相视一笑,任东来拍拍墨梁的肩头说:“我带走百八十人交差,其余你瞧着办。”墨梁点头,抬手招过自己的人来。
北项鸿跟随一名校尉控着翻羽奔到一处院落里,跳下马背冲了进去。“小笙!小笙!”声音颤抖犹不自知。
门板“砰”一声打开了,梦里千回百转相思无尽的人出现在眼前,一袭黑羽军黑色衣衫,身量仿佛又高了些却更瘦了,脸上愈加棱角分明,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好像幼鹿般漆黑湿润。嘴唇颤抖,泫然欲泣,慢慢的一颗泪珠从眼底凝起滑出。只一颗,叶笙便低头用衣袖擦掉,再抬首,嘴角扬起:“哥哥。”
千言万语堵在咽喉,北项鸿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他砌在怀里,嵌进心上……一声婴儿的啼哭蓦得从怀里传来,北项鸿忙低头看,这才发现叶笙还抱着一个婴儿。被他适才的用力拥抱挤得痛哭。“小枣儿乖,不哭不哭……”叶笙忙哄着。北项鸿衣襟被扯住,低头一看,一个粉团一样的小孩嘬着手指正在拽自己。
“饿,饿。”小瓜扁着嘴喊。
北项鸿看着这两个孩子有些傻眼:“小笙,这是……”
安顿了将士就地休整,大块儿的肉炖上,喷香的面饼蒸上,众将这才聚集指挥府。南安失陷的消息隐瞒了京都,路途遥远回京都送信的人还未能到达。粮草被劫,大军调集边关,管勇临死时如此说……此时的京都黑羽军调走,实行了宵禁,调用宫中禁卫防守,皇宫内守卫松懈。
“不好,皇上可能有险。”北项鸿几番深想脱口而出。
听着宫中更鼓声声,尚宣帝躺在龙床上辗转难眠,反复思量枢密使这几日的密报,猛地起身道:“常贵可在?”听到常贵应声,尚宣帝说:“传朕的旨意,即刻召骠骑大将军入宫。”
四十、绽玫束敌寇 绘荷辨藕泥
北项鸿几番深想,南安失陷的消息隐瞒了京都,路途遥远回京都送信的人还未能到达。粮草被劫,大军调集边关,管勇临死时如此说……此时的京都黑羽军调走,实行了宵禁,调用宫中禁卫防守,皇宫内守卫松懈,不由得脱口而出:“不好,皇上可能有险。”
众将听他说得有理不免惶恐,若是有人夺宫逼位,就算拚死拚活拿下三城又有何用。京中禁卫只有几千人,这其中难保不会有二心者,驻防各地的兵马调动一空,无力回守,眼下黑羽军攻打南阳后伤亡惨重无力还要攻下南安才能赶回京都勤王,路途遥远鞭长莫及,众将束手无策,愈想愈是心惊。
北项鸿心如油泼,正在绞尽脑汁之际蓦的灵光一闪,说:“离京都两百里的蓉城有五千精兵可用。”
还没等众将醒悟,任东来击掌说:“对啊,那里是铸钱监,有五千兵役看守。”蓉城拥有楚国三大钱监之一,专为铸造铜制钱而设,有铸工奴役上千人,其中奴役多是待斩死囚和重犯,为防暴乱和铜钱外流有五千精兵把守。
还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