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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男人始终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
累了,木棉停下来,抬手拭下额头的汗,坐在那微微喘息着,望着他,慢慢又起身,轻轻趴在他身上。
感觉么身下僵硬的身影,没有半点反应,她却不在意,“原谅我的自私吧,即使这样,我也想你能活着。”
昂头对着他一笑:“所以,你这么做是没用的。”
她懂他的心思,却无法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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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木棉出现在厨房,跟菲佣简单的沟通过之后,她开始准备晚餐。
很寻常的家常菜,都是她之前做过的,做好了说了句“我和清和一块吃”就端去了后院。
连夫人不放心的想要跟过去,被连守望叫了住,“人家夫妻俩的事,你就别跟着参合了。”
“可是……”
连守望抬眸,朝后院方向看一眼,“是这孩子的话,没准就能让他挺下去。”
连夫人垂下了眸子,坐了下来。
连玉城也是心情沉重,还是问:“他的情况木棉都知道了?”
“嗯。”连守望拿起筷子,再没食欲也会强迫自己吃点,因为他知道,他暂时还不可以休息。
“还是有必要让她提前做好准备的。”连玉城也拿起筷子,低头默默吃着。
连夫人低着头,“爸,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
待连夫人离开,连玉城说:“清和的意思,是放她走……”
“嗯,”连守望不紧不慢的嚼着。
“那……”连玉城抬起头,“孩子……”
连守望瞥一眼儿子,“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有决定权。”
连玉城不吭声了,两个人的餐桌,显得异常冷清。
另一端,木棉将晚餐端进房间,连清和似乎睡着了,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木棉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饭菜放到桌上,看看他,然后脱了鞋子,爬到床上,紧紧挨着他,睡在了他身侧。
靠近他的胳膊,她直接拉过来,搂在怀里,脸颊抵在他的肩头。尽管瘦得就剩下一副骨架了,可这是清和啊,是她唯一想要靠近的人!只要想到他还活着,一抹欢愉的笑,就悄然攀上唇瓣。
她将他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真好,你还活着。
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男人睁开了眼睛,望着她熟睡的样子,漆黑的眸紧了紧。
想要抬起一只手,对他而言,仿佛也是一件需要用尽气力的事。慢慢的,手指坚持的想要触到她的脸, 最后却因为无法支撑,胳膊又垂下去去……
木棉的睡眠很浅,听到外面有声音,她就醒了。
睁开眼即撞上他一双黑如墨盘的眸,“清和?”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木棉也不强迫他口,而是起身,“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肚子饿了吧?我现在去把饭菜都热一下,很快就好。”
她这会已经有了孕相,还好行动一直很利落,下床,穿鞋,再走到桌前,连清和望着她,突然出声:“不用了。”
那么沙哑又沉着的声音。
木棉动作滞住,背对着他站在桌前,静滞了两三秒钟她才开口:“别把我当陌生人,清和,如果你的命只剩下短短的几天,几个小时,甚至是几秒……我都要陪你走到最后,我们谁都无权破坏!”
幽静的黑白相间的院落,简单到略显空旷,房间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深深望住她。
她站他面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软弱与悲伤。
第220章 他的承诺
木棉开始查资料,有关脊椎神经损伤的,更亲自跑去医院,联系专家了解情况。
连夫人看在眼里,心疼的告诉她,他们联系过了所有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得到的答案几乎一致:全无治愈可能,连奇迹发生的概率都没有!情况稍好的,是能够生活自理了,但落下后遗症是肯定的。
木棉对此很冷静,她告诉连夫人,就算只剩下不到一成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白天,她会去后院陪他,跟着按摩医师学习按摩手法,和他说说话,时而拉大提琴给他听。连家别墅内出现最多的声音,就是她的琴声。夜里,她睡得很晚,抱着电脑查找可以治疗的方法。
她曾接过袭垣骞的电话,没聊上几句,但他知道了清和的事,说不出来是不是释然,他只是在电话里告诉她,只要是她想的,他会尽一切帮她!
日子又过去几天,有他,有大提琴。
一大早,木棉走去后院,连夫人站在小桥这一端,见是她,赶紧拦住。
“木棉……”她的神情略有尴尬,“你先过一会再去吧。”
木棉不解,“为什么?”
“清和现在……不方便。”
木棉狐疑的拧下眉头,随即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我待会再来。”
她转身回去。
他现在完全不能够自理,连家为他特意请了男护工,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候,帮他处理一些大事小情。
这种时候,木棉铁定是要回避的。
她知道,他不想她看到,那是他活着的底限。
木棉没有回房,而是坐在了花园里,想到曾经那个意义风发的他,和如今只在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需要依靠别人的他,变化是天地之差。她不在乎他变成什么样,但这种差别,却会把他击垮!
又过了半小时,木棉才出现在他房间,干净的床褥,干净的睡衣,脸上的胡茬也都清理光洁。
她走过去,看到下巴上一道细长的刮痕,立即就拢起了眉:“刚才刮伤的?疼不疼?”手指抚在上面,他完全能够感觉得到,这种触感,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期待。
“以后我来给你刮。”她说。
连清和微微侧过头,目光凝向她……
今早,连守望来过,告诉他说,这个孩子绝不会放弃的,除非是他真的死了!可是,他舍得吗?看到她被希望眷顾之后,又再次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呼……
怎么舍得啊。
抿了下唇,他说:“好,以后你来给我刮。”
木棉猛地抬头看他,对上他黝黑发亮的眼神时,她什么也没问,立即低下头,敛去那里惊喜的泪。
中午,木棉坚持要亲自下厨,因为听菲佣说,他之前根本就没有胃口,每天很少会进食,很多时候,都是将食物打成汁糊,他勉强能吃一小碗。但是,木棉做的,他却从不浪费,每次木棉离开后,他都会要求菲佣喂给他吃。
心里的感动,不言而喻,所以,她再累都会动手为他做三餐。不过才几天,连清和的脸色就没那么难看了。
“今天是莲藕排骨,还有清肺汤……”
菲佣将午餐端到桌上,然后就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木棉走过去亲自喂他,“陈医师说,再过一阵子,你就可以自己拿筷子了!”
“有什么好?”他的口吻随意到有些慵懒,“有你喂我就好了。”
木棉失笑,“那以后,我是要喂儿子吃饭,还是喂你吃?”
想了想,他说:“先给他吧,谁让他小呢。”
连玉城夫妻站在外面,听到里面不时传来的笑声,也都备感欣慰。
“回去吧。”他小声说。
“嗯。”
两人离开,连夫人边走边感慨,“如果不是木棉,还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放任生命消失。”
丈夫的话,让她打了个冷战,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玉城,如果木棉能一直在这里就好了。”
连玉城回眸,正色道:“不管木棉会不会留下,我们都要尊重她的想法,绝对不能自私干涉。”
连夫人轻轻点头:“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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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从床边站起来,将碗放到桌上,才刚转身,眼前突然一黑,甩了甩头,想要保持清醒,可身体晁了两下,突然就栽到了地上。
“木棉!木棉?!”
意识消失前,是他急切的声音。
再次醒来,木棉是在自己的房间。
她倏尔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连夫人给制止了,“医生说你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要去看看清和,他刚才一定吓坏了!”
连夫人垂了垂眼眸,拉着她的手坐下来,“他是吓坏了,还很沮丧。”
木棉垂眸,她能够想象得到,这会带给他怎样的冲击。
“还有我们,”连夫人叹息一声:“木棉,我知道你放不下清和,可你现在怀着孕呢!刚才真的很可怕,弄不好孩子就……”她再也说不出去了,神情尽是后怕。
“对不起。”木棉咬着唇,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我的确没有顾及到。”
“没事了。”连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再让他担心了,照顾好你自己,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嗯,我知道了。”
木棉没有去后院,而是躺下来,尽可能的休息。她心里清楚,她若倒下了,清和也不会好过。
见她又睡了,连夫人才放心的离开。
夜里,木棉醒来,月亮从明亮的窗子透进来,斜斜的光线,亮了半间屋子。
她坐起来,心里实在是踏实不下,下了床,披了件衣服,悄然推开门,下了楼。
今晚的空气格外好,连家别墅的位置是闹中取静,四周一片生机绿色,走出去就能嗅到一股植物清香,那是生命的气息。
悄悄推开后院的房门,里面马上传来他的声音:“木棉?”
木棉笑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没说话。
漆黑的屋子里,始终安静。
护工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探头看了看,又回去继续睡了。
木棉爬上了他的床,睡在他身边,小声问:“下午吓坏你了?”
许久,他才开口:“你说呢?”
在她想要道歉前,他却说:“对不起。”
木棉昂头,目光抵在他的下巴上,那道红色的疤,已经淡了。
他几次深呼吸,“我现在连想要抱起你的能力都失去了,感觉还真是挺失落的。”尽管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他的痛苦,木棉却听得明白。
她主动偎进他的颈窝,“可你救了我,你是我这一生的英雄。”
他失笑:“我不想当你的英雄,只想做一个能陪着你的普通人。”
“清和……”她望着他,“我们一起站起来吧。”
连清和垂了目光,“希望小到连尝试都是在浪费时间。”
最重要的是,明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