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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赓恕两员大将,陈恭澍心知不好向戴笠交差。当然,戴笠也无法向蒋介石交待。
将上海区损兵折将的情况报往重庆后,陈恭澍对重庆来的电文,一一亲译,密
切关注戴笠有什么指示。
在重庆的回电中,陈恭澍死死盯着其中的一条,血直往脸上冲。
那条电文写着:
“兄乎!河内一击未成,竟胆小如鼠乃尔!”
看着这条电文,陈恭澍似乎看到了戴笠那长长的马脸、咬得极紧的腮帮和阴沉
的目光,又似乎听到了戴笠的嘲笑:“没想到你竟如此脓包!”
陈恭澍自言自语:“戴老板,你就是不激我,我也要将七十六号闹个人仰马翻!”
就在陈恭澍预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军统著名的年轻杀手刘戈青来到了上海。
【4】王天木评戴笠:“违仁背义,男盗女娼!”
自从王天木投敌后,戴笠一直对他恨之入骨。吴安之的“劝说”工作又没有结
果,戴笠真是对王天木死了心。
不料,这时又有个人愿意去“劝”回王天木。这个人就是在香港的刘戈青。
刘戈青一连写了数封信给戴笠,说自己与王天木的感情一向不差,而王天木一
再要他回上海去帮忙,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进行制裁汪精卫的任务。
几度请求,戴笠终于被他说动了。其实,如果四大杀手之一、同时又是力行社
“十人团”成员的王天木能重回军统,戴笠怎会不高兴?毕竟,对王天木他还是有
一份老感情在的嘛。于是,他给刘戈青写了一封回信:
“吾弟忠勇为国,思虑周详,至为感佩。沪上环境险恶,我固不愿弟赴沪工作,
但为打开目前之僵局,与挽回工作之劫运,以期得到最后胜利计,亦不得不派弟一
行。”
“兹已另电冠夫同志,拨弟国币五千元,希即妥为部署,秘密赴沪,万希胆大
心细,严密进行。事之成败,系于弟身。”
同时,戴笠还写了一封信给王天木,由刘戈青转交。
刘戈青就带着这封信,来到了上海。
睽违已久的上海滩,似乎还是旧日颜色。不过,人民的亡国之泪未干,日本宪
兵还在横行。汪伪官场上,几人得意,几人消沉。常常可见日本兵穿着马靴,“垮、
垮、垮”地一队队行进街头。而七十六号的特务们,一方面对这些日本兵点头哈腰,
另一方面回过头来凌辱小民。十里洋场,群魔乱舞,鬼影幢幢。人民在呻吟,上海
在呻吟。
刘戈青找到陈恭谢和吴安之,说明了此行的任务,吴安之是由戴笠直接领导的,
但有什么行动,他得会同陈恭澍进行。
陈恭澍很高兴,说:“如果能把王天木劝得回心转意,那是太好了!在平津的
时候,毕竟是叫他‘大哥’的,大家的感情都不坏。现在虽然分站两个阵营,但大
家还是朋友嘛。”
不久,刘戈青拿着戴笠的亲笔信,去见王天木。
两个杀手紧握着手。刘戈青看到王天木的白发添了不少,那种跑江湖的风尘之
色更加浓重,两只眼睛里仍然闪动着狐狸般的光芒。王天木则看到刘戈青比以前稳
重了一些,一个更加成熟的杀手加入了这个血腥的时代。
两人似乎同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手,把目光闪到旁边。
刘戈青说:“戴老板让我给你带来一封亲笔信。”说着,把信递给他。
王天木接过来,拆开来,一行行熟悉的、透着枭雄之气的字闪入眼帘:
“余遇君素厚,弟念数年来患难相从,凡事曲予优容,人或为之不平,余则未
尝改易颜色,似此无负于汝,而汝何竟至背余事逆耶……? ”
“惟念汝现居逆方高位,有机与汪逆接近,正可乘间为我而图之。故特准戈青
重履险地,即为我达此意与汝也。若果能出此,则不惟往者不咎,且必能以汝之此
项功绩,而邀逾格之重奖也。戴罪图功,此其时矣。望毋负余意!余由戈青代达。
……”
刘戈青注意着王天木的脸色,劝道:“王大哥,戴老板一直对您不能忘情。如
今何不幡然悔悟,共图大事……? ”
王天木从呆想中惊醒。参商已久,戴笠之心更难忖度。如今这个时代,全信他
人是蠢材!况且既已逃席,何必再回去求主人原谅?
还有,李士群又岂是好背叛的……? “戴雨农偏听赵理君一面之词,不容别人
讲理。我是已经寒透了心。老弟,你不必再劝我了!” 说了半天,刘戈青仍然是白费唇舌。
“王大哥,您总得让我对戴老板有个交待!”
“好!”王天木毫不犹豫,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只有八个字:
“违仁背义,男盗女娼!”
刘戈青搞不清他这八个字是说戴笠,还是说赵理君?既搞不清,只好把这个谜
留给戴笠去猜。
“劝说”王天木不成,刘戈青又去“劝说”此时已是七十六号特工总部第一处
处长的陈明楚。
陈明楚的态度似乎比王天木要真诚一些。一方面,杀手自有他们独特的感情世
界和人生观,交朋友只看性情似乎相近,而不管敌友;另一方面,大家今日做朋友,
他日杀场相逢,手下留情,网开一面,也是杀手独特的生存之道。
陈明楚对刘戈青嘘寒问暖、谈女人、问升迁,说个没完。好半天,刘戈青才把
话引人正题。
“戴老板告诉我,你们已经打进伪组织。你这样做,正合乎他的要求,所以派
我回来,由你们协助我完成制裁汪精卫的工作,好阻止汪精卫的伪政权出现。对你
们投靠伪政权,绝不追究。”
陈明楚摇摇头:“赵理君完全是个畜牲,戴笠还偏向他,并不调查真相,专听
一面的话。我绝不回头。”
刘戈青对王天木、陈明楚被迫走到这一步的原因能够理解,但还是极力劝说。
陈明楚执意不允。“再说,李士群也很难对付!”他又说。
“李士群是个什么样的人?”刘戈青颇感兴趣。
“我说一件事,你就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上一次,王钟麒被抓——”
“王钟麒怎么会被抓起来的?”刘戈青打断他的话,问。
陈明楚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其实,王钟麒就是被他出卖的。
为了掩饰过去,陈明楚继续讲故事:“王钟麒被抓起来以后……”
王钟麒被抓起来以后,由于他是军统的少将特派员,开始还颇受礼遇。
隔了一晚,李士群在警卫大队长吴四宝办公室对面的审讯室里,亲自提审,要
他供出另一军统人员李济时之所在,但王钟麒百般推托。李士群吩咐用刑。
“狠一点!”他对吴四宝说。
吴四宝为了表现,“唰拉”一声,撕掉王钟麒的上衣,用皮带狠命地抽打。
王钟麒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汪曼云、蔡洪田、黄香谷等特务闻声,都挤在窗户
外边看热闹。只见一条条的血水,顺着王钟麒身上往下流。
王钟麒终于受不了了,就讲了和李济时的联系。
李士群问:“你去看李济时是在什么地方?”
“在他家里的亭子间。”
李士群接着问:“在楼上还是楼下?”
“楼下。”
李士群叫吴四宝:“接着打!”
一连问了四次,也打了四次。第五次,李士群又叫再打时,王钟麒用微弱的声
音抗议,“李先生,我对你说了真话,为什么还要打我?”
“我就是打你不说实话。”李士群狞笑着说。接着,他再问了一遍,王钟麒又
照样回答一遍。
“再打!”李士群吩咐。
王钟麒挣脱拉着他手的两名特务,跪下哀求:“李先生,请你指出我不老实的
地方,我好说得清楚些。”
李士群说:“凡属上海的石库门房子,厢房后间,在楼下的叫灶披间,楼上的
才叫亭子间。你现在每次都说亭子间,在楼下,显然你供得不老实,不打你打谁?”
这一下,王钟麒,还有旁观的汪曼云、蔡洪田、黄香谷等人才恍然大悟。
王钟麒才说:“我去看他的地方,确在楼下。可是我不知道楼下的不能叫亭子
间,只能叫灶披间。这么说,我没搞清楚……”
根据王钟麒的供词,李士群派人,果然抓到了李济时。
刘戈青听完这段故事,颇有感慨地说:“李士群这个人真是心狠手辣!”
陈明楚说,“正是这样。老弟,你到上海千万要注意他。”接着,他又发起了
牢骚:“我是戴老板的学生,怎么会背叛他?我们是被赵理君逼得走投无路,才行
此下策。我们也并不是真想投敌。可是重庆方面不调查真相,听了一面之词就把我
在老家的父母姐妹都关了起来。我当汉奸我负责,关他们什么事?”
刘戈青安慰他:“这一点,我一定在戴老板面前为你说情。”
刘戈青和陈恭谢、吴安之商量后,电请戴笠,将陈明楚的妹妹陈燕飞送到了上
海。
在沧州饭店,陈明楚、陈燕飞兄妹见面了。陈燕飞跪在兄长面前,痛哭流涕:
“哥哥,你不要再当汉奸了!”
陈燕飞还将父亲令陈明楚改邪归正的亲笔信交给了兄长。陈明楚泪流满面,发
誓不再当汉奸了。
刘戈青十分高兴。接着,他又说服王天木答应配合他的行动。
王天木虽然对戴笠派赵理君暗杀他愤愤不平,可是,又怕得罪戴笠,戴笠再派
其他人打他的黑枪。因此,他答应暗中保护刘戈青的安全,但不协助他刺汪。
不料,正当刘戈青寻找刺汪良机的时候,和他曾同住一室的尤品三被巡捕房拘
捕,严刑逼供之下,供出了刘戈青。巡捕得知刘戈青就是半年前杀死陈篆的主犯后,
立即带人前去追捕。
巡捕赶到时,刘戈青穿着工人服,正要下楼打电话。巡捕们没想到这个不起眼
的“工人”就是刺杀陈篆的凶犯,就让他走了。
工天木、陈明楚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吃一惊。他们担心,万一刘戈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