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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西安在费洛尔生活得十分安静。后来通过好友吉伽尔结识了一位名叫莫德的风尘的女子。同时,他开始与几位反犹太分子频繁来往,成为一个积极的反犹太分子。吕西安对莫德虽怀欲念,但内心又响往一位理想的纯洁的姑娘。可是他终究无法克制自己的情俗,终于使莫德成了他的情妇。
吕西安的反犹太情绪越来越强烈,他和他的伙伴把一个素不相识的犹太人痛打一顿。有一天,他应邀去吉伽尔家赴宴,当吉伽尔把一位犹太青年介绍给他时,他出于骄傲,拒绝与这位犹太青年握手,掉头就走。事后他又感到后悔。第二天,吉伽尔不但不为吕西安的无礼而生气,反而主动向他道歉,说是应该尊重吕西安的信仰。
这样,吕西安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感到自己真正为长为一个人。他踌躇满志,遐想连翩,决意要离开莫德,另寻一个理想的伴侣。同时又盼望着父亲早日归天,幻想继承父亲的事业,奔向锦绣前程。
作者在这篇小说里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一个未来工厂主的童年的生活和心理活动。吕西安性格敏感,容易冲动,充满好奇心,然而身心并不健康,他很不安分,常常胡思乱想,他结识恶少爷,打架、或与女人厮混。但他一直在观察、思考、体验自己的存在。他常常陷于困惑之中而不能自拔。他的“顾虑重重”,“困惑不安”和“自我分析”,都是为了寻找存在的价值。他想:“我并不存在。”“他闭上眼睛,听之任之:存在是一种幻觉,既然我知道我不存在,我就只要堵上耳朵,什么也不去想,那么我就会自然消失。可是幻觉是顽强的。”他甚至感到他的父亲也不存在。正是体悟到了存在的虚无,吕西安烦躁不安,想到了自杀。他觉得,“单凭一篇哲学论文是不能说服人们:他们并不存在。需要做的是,要有行动,真正绝望的行动,能够剥去外表,充分显露出世界的虚无的行动。一声枪响,一个年轻的身躯浴血躺在地毯上,一页纸上涂着这几个字:我自杀是因为我并不存在。我的兄弟们,你们也一样,你们都是虚无。”
如果把这篇小说与《恶心》相比较,我们就会发现,这两篇小说虽然都体现了萨特的存在主义思想,但吕西安不同于洛根丁,吕西安虽然也与洛根丁一样在思考着存在的问题,在追寻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但他并不能勇敢地正视自己的存在,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要试图观察自己,没有比这更危险的错误。萨特认为,人应该正视存在,而吕西安却自我逃避。萨特写作这篇小说,目的在于告诉我们:如果你感到自己不存在,甚至是一片虚无,那是很自然的,因为人生本来是荒诞的,充满偶然的。但是存在是确定无疑的,是不可逃避的,人应该正视它。
值得注意的是,萨特这篇小说明显地受到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理论的影响。弗洛伊德是奥地利精神病学专家,心理学家,他的理论颇为复杂,但有两条最基本的原则:一是潜意识论,二是泛性欲论。
萨特在这篇小说里,生动地描写了吕西安对外界事物的感受、联想、梦境、幻觉;描写了他的性心理,恋态癖好、潜意识、恋母情结等精神分析学上的内容。这说明萨特在一定程度上承袭了弗洛伊德某些理论的实际意义。小说描写了吕西安与有恋母情结的贝尔瑞尔厮混,他向贝尔瑞尔承认自己也有同样的情绪。因此吕西安感到忐忑不定,后来他读了弗洛伊德的著作,感到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吕西安“贪婪地沉迷于精神分析之中,因为他明白,这个很适合他,眼下感到踏实了。他再不用心里烦躁不安,总要在自我意识里找寻自己性格可以感触到的表现。”
《墙》这本小说集中的五篇小说,主要着力于对存在的体验和内在情感的描写,并不涉及外部世界的重大事件。也不追求情节的曲折,文字的优美。主要是展示人物真实而复杂的内心世界。这些作品的主人公不敢正视存在,力图躲避存在,这是作者所不能赞同的。实际上他们的逃避总是被无形的墙所阻止,因为存在是不能逃避的。
长篇小说: 《自由之路》
《自由之路》是萨特的长篇三部曲,第一部《懂事的年龄》和第二部《延缓》发表于1945年,第三部《心灵之死》发表于1949年。这部长篇小说是萨特在经历了战争的磨炼和考验之后完成的。
第一部: 《懂事的年龄》
1938年 6月,三天里发生的事情。
马提埃是巴黎的一个中学哲学教员,三十五岁,他有一个情妇玛赛儿。七年来,他每周四次在她那儿过夜,但就是不愿意和她结婚。玛赛儿告诉他,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怎么办?马提埃想到打胎。玛赛儿说她知道有一个老太婆秘密地干这种营生,只收四百法郎。
马提埃当夜就去找那个老太婆,但他发现那儿的条件实在太差,他不想让玛赛儿冒这个险。他想到他的女友萨拉曾经打过一次胎,她或许知道一个可靠的医生。
马提埃去找萨拉,告诉萨拉,玛赛儿怀孕了,正打算去打胎。萨拉不同意让玛赛儿去打胎,但最后还是告诉了他一个地址,那是从维也纳逃出来的一个犹太医生,妇科专家,但索价很高,要三千法郎。
马提埃去找他的朋友,证券经纪人丹尼尔。他告诉丹尼尔,玛赛儿怀孕了,正需要钱打胎,并表示他不再爱玛赛儿。他向丹尼尔借五千法郎,丹尼尔表示没有这笔钱,劝他去借高利贷,并对马提埃说:“我甚至高兴自己没有钱借给你。你总是想做一个自由的人,这给了一个绝好的机会,让你去做一件自由的事:你只消与玛赛儿结婚,只要说一句话,你的全部生活就会起变化。”马提埃表示不愿意结婚。
马提埃又去向他的哥哥雅克借钱。雅克娶了个有钱的太太,用嫁资买下了一个公证人事务所。但雅克拒绝借钱,因为他不愿意帮助马提埃自欺欺人。“你的全部生活都是建立在谎言上的。你是个对自己感到羞耻的资产者。……”雅克答应借给他一万法郎,条件是,马提埃与玛赛儿结婚。马提埃拒绝了。
老朋友布吕内来访。他建议马提埃加入共产党。“这是为你好,不是党需要你,而是你需要党。”马提埃心想:“他比我更自由:他与自己、与党相一致,而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但马提埃无意加入共产党,“人家说,只要跪下来,你会相信。但是对我来说,我首先要相信,然后才能下跪。”
谢尔庚神情紧张地告诉马提埃他的情人洛拉死了。洛拉平时吸毒,马提埃估计她是吸毒过量而死的。谢尔庚想起有许多信件在洛拉那里,信里谈到购买毒品的事情。如被警方发现,会给他来带麻烦。他不敢回去取,马提埃答应代他去取。马提埃潜入洛拉的房间,找到了信件和五千法郎。他望着钞票,有些犹豫,终于放了回去。这时候,他听到洛拉的声音,原来她并没有死,醒过来了。马提埃拿着谢尔庚的信走了。
马提埃到公务员基金会去借钱,没有结果。马提埃回到洛拉的房间,打开箱子,取出五千法郎,溜了出来。他把钱交给了玛赛儿,并告诉她,钱是偷洛拉的,玛赛儿认为马提埃不理解她,要他出去,把钱带走。马提埃把钱扔下离开了。
洛拉来索还五千法郎,否则她要起诉。马提埃拿不出钱。这时丹尼尔来了。他带来了马提埃留在玛赛儿家里的五千法郎。洛拉走后,丹尼尔宣布,他要娶玛赛儿。一是为了帮助玛赛儿保全孩子,二是为了改变他自己的同性恋癖。马提埃想:“难道这就是自由?他行动了,现在他再也不能后退。……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目标的,好象人家把我的的行为的后果偷走了似的。”丹尼尔告辞。马提埃感到自己孤身一人,并不比以前更自由。“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对自己说,“我到了懂事的年龄。”
《懂事的年龄》所描写的环境主要是宾馆,酒吧和卧室,萨特把这些在小圈子中的知识分子的焦虑和孤独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作者按照他一向主张的“真实性”原则揭示了他们的内心世界。他们面对着荒诞的世界,平庸的生活,既感到压抑又无所寄托,最后的结论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目的的。”这种情绪是通过小说中的人物显示出来的。
马提埃在不断思考,又摇摆不安。他渴望着行动,却又始终下不了决心。1937年他下不了决心到西班牙去战斗,虽然他在内心是同情共和派的;他下不了决心加入共产党,虽然他常常想这样做。他唯一关心的是怎样保存自己,以便采取某种行动,那种他认为是自由的深思熟虑的行动,这个行动会吞掉他的全部生活并开始新的生存。他总是在等待,然而他又感到岁月轻轻地,偷偷地流逝,岁月从身后抓住了他,那三十四个年头。因此,他感到自己的生活道路暗淡无光,庸庸碌碌,毫无意义。
萨特在小说中,集中笔墨描写了马提埃的摇摆不定,无力进行决定性选择的状况。为了给玛塞儿打胎,他到处找钱。他先是找到自己的兄弟,一个飞黄腾达的资产阶级律师,后又找到自己过去的朋友共产党员吕布内。马提埃始终处在这二者之间,表现为一个个人主义者,他既不能飞黄腾达,又不能加入共产党的队伍参加战斗。正象雅克所嘲笑的那样,“你诅咒资本主义社会,但是你是这个社会的官吏;你夸耀自己对共产主义原则的同情,但是你又害怕直接加入到他们的队伍里去。……你蔑视资产阶级,然而你是个资产者,资产者的儿子和兄弟,而且你过着资产者的生活。”
马提埃感到自己的生活没有目的,没有意义。“加入党就意味着赋予自己的生活一定的意义,就意味着选择人生,行动起来,竖立信念。就意味着得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