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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爷给岳丈倒了杯茶,像是没事时家人之间的聊天:“爸喜欢喝什么样的茶?”
“白哲说不要喝绿茶,伤胃,我拿的是他给我的普洱。平常一个人,也很少喝。”白建业说。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个平常不爱说话的男人,今天见了君爷和包子,反而都打开了话匣子。
君爷道:“爸不喜欢喝茶的话,可以多喝点水。喝水也好,山里泉水好,比什么都好。”
“是。白哲也这么和我说。”
“今天看爸教征征画画,真让我吃惊。”
白建业抬起头,面对君爷那双晶亮的眼睛像包子一样有些害羞,擦擦手说:“没事。其实我也不大会哄小孩子。”
“爸,白露这次回来,有和爸说过什么吗?”
君爷这话问的,作为白露的丈夫既是合情又合理。
白建业没法不作答,说:“我问过她,她只说她顺路想来看看她妈的墓地。”
君爷眯了眯幽谧的眼瞳。
粥做好了。君爷拎起给老婆做的皮蛋瘦肉粥,和老丈人一块回到医院。
白队在和姚爷通电话,准备先把包子送过去旅馆洗澡。小孩子玩了一天身上都脏脏的,不洗不行。
包子不干,非要看妈妈吃完粥再走。
白露见要在这么多双眼睛下面吃东西,一点都不习惯,哄儿子道:“征征,你看着妈妈吃,妈妈吃不完怎么办?”
“我喂妈妈。”边说,包子拿出自己给人喂饭的傲人成绩说,“洛洛不吃饭的时候,都是我喂的。我一喂,他肯定吃完。”
白露后悔得要去撞墙。
她这是要沦落到和姚爷的儿子小洛洛一样吗?
君爷在旁边听他们母子俩对话,边听,都不禁边笑。
白露听见他意图压低的笑声,横过去瞪他眼。
眼看儿子都做出姿势要喂她吃饭了,白露连忙狼吞虎咽,一碗粥,不用五分钟,吃完了。马不停息的结果是,吃得她满头是汗。
话说,出了一身汗,她真想洗个澡。
医院里是可以洗澡的,但是,要有换洗的衣服。
送她出来急,倒是忘了给她带衣服。好在医院里有病人服可以顶替。问题在于内衣。
君爷本来想打个电话让母亲出来忙,但是,心想老人家对这里也不熟悉,到时候,说不定不是他妈买而是别人买,那还不如他自己买妥当些。
反正他是知道她穿什么码数的。
因此,在白露喊了声,要是能洗澡多好,其实并没有提出真的要洗澡时,君爷已经谋划着出去给她买衣服了。
包子偷偷窥到了爸爸的动静,于是,在舅舅回来和妈妈说话时,偷溜了出去,跟在爸爸身后。
白建业见他们父子俩一前一后走了出门,站住脚望了会儿,眯了眼睛,微翘的嘴角像是在笑。
“爸?”白队从室内探出个脑袋看他在哪里时,看见了他的表情,又是惊异。
白建业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并不打算泄露了小包子偷偷跟自己父亲出门的行踪。只是进到门里和儿子说话时,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以前你好像偷偷跟我出过门是不是?
白哲一愣。
很小的时候,他是顽皮,哪个孩子不顽皮的。跟踪自己父亲出门,是很多男孩子都会做的事,尤其是当自己的父亲是自己崇拜的对象时。
等他回过神时,却见白建业没有等他回答,自个儿走开了,明显自己又一个人神游去了。白队只能暗自伤神。
他琢磨不透这个爸。
君爷其实走了不到几米,就发现自己儿子跟来了。
这让他又气又好笑的,找到一个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停下脚。包子刹车不及,差点撞他腿上。
“你跟我做什么?”君爷回头,唬着脸问儿子。
小包子理亏,不敢说话。
君爷不可能骂儿子,包子最多是好奇,无语之下,只能把手伸给儿子让儿子牵住自己的手。
包子开开心心地把小手放进爸爸的掌心里。
在要进超市给白露姐姐买东西前,君爷不忘记叮嘱儿子,今晚发生的事不准告诉其他人。
爸爸神神秘秘的,包子益发兴奋,立马点着小脑袋说好。
进了超市,要去给老婆买内衣。君爷在女士用品的货架上挑了挑,他挑的可仔细了,知道老婆皮肤细腻,穿不了材质不好的衣服,尤其贴身衣服的材质成分更必须注意。
只是在这镇上,哪有什么大牌,君爷挑了一遍,挑不到合适的。而那些店员,见他在女人用的东西面前徘徊半天,已经怀疑起他了。
“爸爸。”包子担心地扯扯君爷的裤子。
那些大妈大婶看着爸爸的目光好像抓贼似的。
终于,有个店员走过来,问君爷:“先生,你是想买什么?”
“有没有黛安芬这个牌子?”君爷没有疑心人家过来的动机,问。
他给老婆买东西本来就光明正大的。
可人家店员以为他偷鸡不成是在刁难,黑了脸说:“没有!”
虽然听出对方语气不对,但是,君爷没有想多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给老婆买衣服。看来这个镇上是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勉强在眼下这些东西中挑选。犹豫半天,挑了几件,走到收银台结账。
女店员们,一个个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他。
“多少钱?”君爷终于察觉到了貌似哪儿不对劲,冷着嗓子问。
“一共八十块六毛。”收银员以最快的速度给他结完账。
直到他走出超市的时候,那些人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什么人?带孩子买这些东西?不怕教坏孩子吗?”
包子汗滴滴的,眼瞧自己把爸爸拖累了。
君爷不和这些人计较,儿子能理解就好了。
包子其实很高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爸爸对妈妈这么体贴的一面。感觉,爸爸有点像他喜欢的姑丈蒋大少靠拢了。
白露却是在医院里,自从君爷和包子走后,感觉空气越来越紧,像是有条绳子捆在他们白家人脖子上似的,眼见自己哥和父亲一句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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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生气
白露终于发出了一声:“爸,哥,你们不坐吗?”
白队望了望她,不说话。
白建业像是过了会儿才听见她说话,回过头,问:“你说什么?”
白露无奈的:“爸,你找张椅子坐吧。大家都看着你呢。”
要不是女儿提醒,白建业都忘了这是在医院,在大病房里面,住的不止她女儿一个。
白建业快步走了过来,安分地搬了张椅子坐下来,他不习惯被人看着当动物园里的动物。
父女俩面对面。
白建业觉得自己该先出声,问:“好点没有?”
“打完吊针好多了。爸,你不用担心。”白露说。
白建业可没有君爷和白队那么多心思,就大夫疑问的地方,问了她:“你之前出过车祸吗?”
“什么?爸?”白露诧异。
同时她心里头毛毛的,该不会是被他们发现什么了。上回吕宪标擅自主张给她换车时,她隐隐约约地已经感到有点不太对头。可她爸怎么知道的。
“医生说你断了两条肋骨。”白建业说,一双清秀的眉目看着她。
白露先是震惊。自己断过肋骨的过去她自己都忘了。因为早就好了,当时的大夫说的,说不怕。
等她对上父亲那双里面蕴藏了一些疑问和略显威严的眼睛时,白露心头一动,有些想逃。
话说,她爸从来没有这样问过她话。以前,她走路摔跤了,她爸看见,连问一句她摔疼了没有都没有。搞到她一度以为她爸是瞎子。
“那时候的事了。”白露搬出自己很久以前拟好的借口,“很久以前,开人家车的时候,不小心跟人家追尾了,结果,没有戴安全带。”
“你哥都不知道?”
“我没有告诉他。”白露尽量不和白哲对上眼睛,她不傻,她哥不是好糊弄的人,对一对眼神都可能被抓出毛病来,“他那时候工作忙,在外地出差,再说了,那个时候大夫说了,说没什么大事,回家休养休养就好的。”
白哲听她口中对答如流,已是背过身去,让人摸不到他情绪。
或许他是生气,或许他是理解她不说的苦衷。
白建业却是貌似信了她这话,批评她说:“即使这样,你哥回来你也该和他说一声。让我们也有个心理准备。”
白露听明白了,道歉:“爸,把你吓到了?对不起。”
白建业听她这样爽快,倒是愣住了,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看着她。话说,他真的了解过自己女儿吗?
几个白家人之间,又是沉默了。
白露感觉快窒息了,心里头喊着君爷和包子快回来。
她不怕单独面对她爸,不怕单独面对她哥,但是有点怕现在面对他们两个人,让她感觉自己有被围攻的危险。
她没有做过任何准备要对他们说实话。
白建业突然站了起来,学起小包子拿了个苹果出来,说:“我帮你削个苹果。”
“爸,不用忙。”白露连忙道。
“我两手空空不做事儿心里不舒坦。”
这大概是白建业距今以来吐出的,最直率的话。
白家兄妹俩都吃惊了,白哲转过身,和妹妹一块看着他。
白建业默默地拿了水果刀和苹果,到洗手间里洗干净了好削皮。
这时候,白露千呼万盼的君爷同志带包子回来了。
“去哪儿了?”白哲顺口问妹婿。
君爷不好意思和大舅子说自己去给老婆买内衣,只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扔给了白露,说:“征征说要去逛逛,我顺便带他去外面转一圈。”
被老爸当做了挡箭牌的包子鼻子痒痒的,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小鼻子,眼睛一脸期盼地看着妈妈。
接到儿子的目光,意思是要她快点打开塑料袋,看他们父子俩给她买了什么。对此,白露姐姐还真有几分好奇。她这都病了,他能给她买什么?
逗她快乐的东西?
像姚爷,会给沈佳音买棒棒糖,买鲜花,买巧克力。
但是,她知道,君爷是绝对不可能为她做这些事的。
想是这么想,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期待,白露打开了袋子,往里头看一眼。这一眼,让她风中凌乱了。
君爷见她打开了,也就直话直说:“我记得你是这个号数,你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