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位极人臣之后,俞敉辅佐新帝大刀阔斧,六亲不认,扫清外戚。只可怜那娇阳,从前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天之娇女,如今一个失了势的公主,被冷落在深宅之中,除了侍女碧儿,少人理会。
却说新皇赵懿忻,号恒帝,终日勤政,都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严敏之多次劝他爱护身体,他总是淡淡一笑,依然故我。
因为他不想停下来,要是头脑里有了空闲,就会想到他不愿想的事。他就象一个后知后觉的呆小孩子,被人欺负时没有感觉,等事情过了,才开始痛苦。而且他还不是一般的呆,因为他没觉得被欺负,反倒觉得辜负了谁。谁呢?就是某个为了救他,而身中九箭,葬在皇陵里的人。赵懿忻每次静下来,就不由会想到尹士初,那个人就如同是他被压抑着的本性,时不时的冒出来,折磨着他,让他越来越难受。
他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偿那个人,可以回报那个人,只有一次次给陈平文等人赏赐。可那个人死了,看不到,也享不了他的封赏。那人最后的心愿,赵懿忻一时糊涂,没答应。如今他很后悔,总会想起尹士初临终前那气愤的神情和最后那一脸的无奈。还那些话:“本以为你是可以托付后事之人,算我瞎了眼。”……“你若不肯,那就罢了。”……“你尽可放心,那些事,没一早告知与你,只因,一来不够妥善完备,二来生怕走漏消息。现下跟你交了底,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时的他是全身戒备,谁都不信,特别是对尹士初。听得人说,二哥一直在向尹士初示好,庄东其还笑着提过,赵懿徽要封尹士初为后。他听到,就当真疑心了,暗暗防着那人倒戈,却没想过那人为他付出了多少。
现在尘埃落定,皇权独掌。回过头来,才恍然醒悟,可是晚了,只有徒然愧疚于心。
封后?封尹士初?他做不到,可是,若是尹士初有姐妹,他会答应的,他愿意娶尹家的女孩子。而现下,知道尹士初没有姐妹,就连远亲都没有。赵懿忻甚至想过,就是有个长得象尹士初的女子,他也会答应娶的。他虽然不嗜男风,却是真心欣赏、喜欢尹士初的。那时见尹士初对别人亲善,他总会不自觉地皱皱眉。那晚,尹士初求他照应平文和小华,还有俞敉。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自然而然地觉得,尹士初拼死救他,目的就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俞敉、陈平文,是为了帮这些人,从他这里讨要好处。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尹士初不在了,那层罩在赵懿忻眼前的迷雾也跟着散净了,赵懿忻突然发觉,尹士初活着的时候,他能做的坏事,都做了,拷打,要挟,利用,猜忌……却唯独没有对尹士初真正好过……
这些念头,就象一条条毒蛇,缠绕着赵懿忻,让他窒息,让他疯狂。一次次夜晚惊醒,他都心如刀绞,额汗连连。梦中,他跟尹士初说,会尽力弥补,不!是全力弥补,可那人,只是朝他淡如晨曦地一笑。当赵懿忻向那人一步步走去,想要亲近时,突然间尹士初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青色的袍子上,一个又一个的血洞,慢慢显现,洞里是闪闪发亮的箭尖,然后,那双明亮的星眸,黯淡了,骇然成了两只黑孔,“算我瞎了眼,算我瞎了眼,算我瞎了眼,算我瞎了眼。”尹士初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凄惨之极。那个在高台上,如神校阒鞒执杭来罄竦娜耍僖膊换峄乩戳恕�
“陛下~该早朝了。”
“……”
“陛下~您怎么了。来人哪!快传御医。”
皇帝陛下一日免朝。
严敏之得了消息,奔进宫里,他跪在龙榻旁,满眼地担忧。
“敏之,朕打算将尹士初的尸身移出皇陵,埋在他自己喜欢的地方。”赵懿忻虚弱地靠在龙榻上,轻声对严敏之说。
“万万不可啊~皇陵庄严,随意开启,移出棺木,是大不敬。再者说,尹士初入陵,那是先帝的旨意,那些言官史吏要是知道了,都会反对的。”严敏之急道。
“就知道你不会答应。可是,敏之~你明白朕心里有多苦吗~士初他拼了性命护我~朕却什么都不能给他。就连他自己看中的坟地都埋不得。士初他无妻无妾,无儿无女,孑然一身。朕要怎样,才能报答他。”赵懿忻左手扶额,言语中充满了悲伤。
听了这话,忠实的严敏之立即就被恒帝的情谊所感动,忍不住一把握着赵懿忻的右手,含泪宽慰道:“陛下~别再伤怀了,龙体为重啊~尹士初他心胸宽广,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何况,您对陈平文,尹小华,甚至是俞敉,都厚待之极,那也算是回报尹大人了。”
“不够~不够的。”赵懿忻摇着头,然后装模作样,开始忽悠严敏之:“敏之啊,你别劝朕了。这件事,朕考虑很久啦。不管怎样,都要做,敏之~你会帮我的,对吗~”
严敏之苦思半晌,终于点了头,说道:“那就由微臣私下去办吧。”
“辛苦你了,朕会让清流、秦风他们帮你的。另外,还有一事。……如今已经查出普舜王跟刺杀之事无关,况且他的羽翼已被剪除,再无危害。……你进了皇陵就顺便把他放出来吧。毕竟,他是朕的亲哥哥。”赵懿忻假腥腥地说。
“陛下,已过了一年有余,普舜王怕是~”严敏之忧虑道。他心想:都这么长时间了,二殿下独自关在皇陵,不饿死,也要郁闷死。
“哦~一年了~真快啊~朕都忘了~”赵懿忻开始装傻。
可笑严敏之还以为皇帝因为悲伤过度,导致头脑不清了。
翌日。严敏之跟陆清流、秦风谈及此事。另两人都不由摇头叹惜。心说,将尹士初骸骨移出皇陵已经够荒唐了,居然还说要把普舜王也放出来。看来皇上确实操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了。
不过,当他们进了皇陵,可就不这么想了。而是惊服,赵懿忻果然是真龙天子,冥冥之中,有神示。若非陛下坚持,谁会晓得,普舜王已经逃出了皇陵,而且,还恶毒的带走了尹士初的尸骨。
听得秦风密报,恒帝赵懿忻拍案而起,大怒之极。在殿内踱步许久,本想海捕赵懿徽。可考虑到偷启皇陵等,诸多不宜声张的原由。就急召了傅远山进宫,说明此事。密令秦风、傅远山暗中查访赵懿徽下落,务必将尹士初的尸骨追回。
第38章
经过五个月的明查暗访,傅远山、秦风收到消息,离‘竹山’不远的小镇上,许多人都见过个貌似赵懿徽的酒铺伙计。
傅远山、秦风各自带着属下,日夜兼程地赶来。
只是,尹士初早已在一个月前离开了。
她收拾行囊,拉上赵懿徽,赶着马车,前往云兆国的东南大港——‘泉州城’。一路上,尹士初心情大好,不象前些日子那样,凭空就会烦躁不安。可是,赵懿徽却很不高兴,他待在山上,本来有吃有喝,自由自在,也算个山大王。可现在,却要玉钗粉面,男扮女装,躲在车里,忍受一路颠簸。
秦风带着十来个属下,追查到了酒铺主人,住在‘竹山’。众人凭着绝顶的武功,硬生生闯过尹士初的八卦阵。进了宅子,三个心细的属下开始搜查,两个机警的侍卫负责警戒,五个闯阵受创的伤员则是休息、治疗。最后,秦风得出结论,宅子里确实有人住过,而且不只一个人,那个酒铺老板极可能是赵懿徽的帮手。能随意出入‘竹山’,说明这事,跟尹家脱不了关系。尹家?难道是赵懿徽用尹士初的尸骨,换得了隐世不出的尹家人相助?……朝廷找了一年多,都没有尹家人的消息,想不到赵懿徽仅凭着一具骸骨就寻到了~……只可惜,他们都离开了‘竹山’,没了下落,线索又断了。
次日秦风带着人,跟‘竹山’下的傅远山会合。他们互通了情况,然后各自留了一个属下在‘竹山’蹲守,其它的人继续追查,受伤的人和秦风、傅远山一同回京复命。
……
且说,泉州城依山面海,花开四季,绵雨常至。尹士初在城东一个私塾边,租了一个极普通的宅院,跟赵懿徽住了进去。身份嘛,尹士初是丈夫,赵懿徽是妻子。两人分别化名方初,阿慧。
清晨,赵懿徽还在抱着白狐,在睡懒觉,而尹士初已经洗漱一番,身着灰色长衫,头束纶巾,书生打扮,出了小院。
没多久,她来到海边,坐下,闭眼,听着涛声拍响。
海风阵阵,将她乌黑的长发,向后吹起……这场景,远看就象一幅油图。
过了一柱香的时光,尹士初站起身,整了整袍角,走向不远的鱼市。那里,每天都有半个多时辰的鲜货买卖。尹士初逛了逛,买下一些鲜活的鱼虾,提在手中,又慢慢地走回家。
到了家里,赵懿徽还在睡觉,尹士初没有去叫醒他,而是下厨做饭。
尹士初虽然不会武功,可是烹饪的技术却不错,刀工极好。所以,没几下,鱼去骨刺,虾剖背瓣。
葱、姜、蒜,油爆滑香,‘嘶啦~噼啪’。赵懿徽不用人叫醒,闻着香就起床了,他头也不梳,穿着白丝亵衣,寻着气味就摸进了厨房,被他夹在胳子窝里的白狐,跟他也是一个德性。
二人一狐,在厨房里,就用了早餐。
赵懿徽如今,是越来越懒,邋里邋遢,吃完饭就要接着睡。尹士初一把拉住他,用湿布给他擦嘴,擦手,硬是灌了口茶,让他漱口。赵懿徽也由着尹士初摆布,折腾完了,继续迷眼去睡。白狐也是一样,被尹士初弄干净,才轻轻放回赵懿徽的被窝。
赵懿徽呼吸平稳,仰面大睡。尹士初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嘴角一提,温柔的笑了笑,然后走出屋子,去了书房。
别看尹士初已经活了近二百岁了,可是,不懂不会的事,仍有许多。所谓,人无完人,她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喜武学,讨厌赤 膊上阵,打打杀杀。所以,她就需要靠别的手段来弥补这个缺陷。之前,尹士初不甘寂寞,又混进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