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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铭笑了笑,依旧那样没心没肺,却让她打从心里踏实。
云府素来清幽,只不过如今却是少了许多的生机。这一日一来的奔波与患得患失,即便到了现在,云若飞即便疲惫却依旧清醒。
不过四更天,她不愿再去吵醒家里的人,毕竟日后他们怕是再无安眠之日,她让白铭带着她飞墙进入了曾经属于自己的竹林小院。
不过短短三月,这竹林小院自然是变化不大,只可惜似乎少了一些人气,多了几分安静。整洁干净的竹阁,是她大哥云明轩的细心照料,也是她云若飞的归属安身。
突然,一只宝蓝色的雀鸟呆头呆脑的冲了进来,对着看似不速之客的白铭就是一阵毫无用处的为难与驱赶,却在听到云若飞唤它名字之时,惊喜的摔到在地。
笨笨的它又开心的飞了起来,仍旧害怕的看了眼她肩上的初语,却奇怪它今日情绪的反常,更加不敢靠近,求助委屈的看着云若飞。
云若飞宠溺的捧起小篮放于另一肩膀之上,而它的截然不同,也让她开始更加思念沉稳聪明的青鸾。
她吃力的拿出小布包里的锦盒,将盒子打开。
然而就在盒子打开的那一刻,不仅她依旧不愿相信,就连小篮也飞到锦盒旁,不愿相信的拿着自己热乎的小脑袋,挪动着青鸾冰冷的身体。
初语难过的飞向屋外,而小篮却开始发出一声声的长鸣,更添伤感。
和白铭一起埋葬了青鸾后,云若飞疲惫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嘀咕着说:“初语自我一出生便陪着我,可却是青鸾让我发现,原来我是与众不同的。”
白铭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安静的听着她说:“你说我算咎由自取吗?无论是他还是……明日的云府!”
“所以,路是你自己的选择!”白铭说:“如果你认为这是自己的咎由自取,也算是!但你不曾失去,何曾有所得!南帝的屠龙令失去了太多,可他得到了皇位。北帝因为屠龙令,让耶律宏的母亲逃出生天,才有了后面耶律宏的回归皇族清君侧。”
看着云若飞的偏执,白铭摇了摇头说:“得失不在一时,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否则你永远不知道是对是错!”
白铭转身再看,那丫头早已睡了过去,他到她的身旁,为她合上锦被,温柔的说:“我的路,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要记住,与你无关!”
白铭转身要走,却发现依旧被她拽的用力,她闭着眼,囔囔自语的说:“别走,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别走!”
白铭慢慢的坐了下去,手指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宠溺的笑得痛楚,说:“这天下,难道就只有他可以让你如此害怕吗?”
白铭看了看身后的古琴,感受着如今依旧安稳的云府,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也无法入眠。
就在这个时候,小篮冒失的闯了进来,落在古琴上惊的一屋的声响,而初语则狠狠地瞪着它,毕竟还是惊醒了刚刚入睡的云若飞。
云若飞看着屋外的微亮,紧张的问:“我居然睡着了,赶紧,去找我爹和我大哥?”
白铭自然明白她现在想做什么,一把拉住了她,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想让他们去哪?”
云若飞愣在当下竟找不出一句话来辩驳,是啊,他们能去哪?
白铭长叹着说:“苏逸之早就带着云太傅和云明轩去了玲珑阁,他恐怕比你还要顾及你家人。他想到今晚的一役,有可能带给云家的伤害!”
云若飞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慢慢的坐起身来,看着那门口,想起当初苏逸之背对着她,让她信他。
可如今,他依旧信她,而她却一次次瞒骗着他。
这样的隔阂之中,他依旧记挂着她和她的家人,而她却只是一味的沉迷于那患得患失的情感之中,不仅让家人身陷险境,也让自己至于无路可退的境地!
白铭永远似乎都能看穿她的心思,背对着身说:“今日这样的场合,苏逸之对他步步紧逼,鬼修大可以说出他的身世!可鬼修没有选择这么做,这件事足可以见鬼修或许根本不想去公然揭穿他的身份。在这一点上,似乎苏逸之也有所察觉,我真的佩服他的善查和决断!”
“是啊,他那么的聪明!”云若飞自嘲一笑,无奈的摇头鄙夷自己的自作聪明,苏逸之何等的才智,可她却自以为是的妄图保护他。
白铭说:“现在评论对错还太早,不走到最后,又如何可以知道对与错?”
云若飞站了起来,说:“我真没有资格和你喊委屈,的确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我家人是无辜的!”
“无辜吗?”白铭看着天边的亮光,说:“云太傅此前要退隐,但南帝不许!你大哥则到今日也依旧不肯答应太子赐予他的高官厚禄,你以为他们没有想过这样的结局吗?”
云季尧,是这个南国人人称颂的百世之师,而他的大哥明明前程似锦,更有可能入皇族。可从今往后,这些不仅全都没了,还要与她一样,被四国唾弃。
小篮坐立不安的跳来跳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公子,公子回来拉!回来拉!
云若飞方才想起此前小篮的咋呼,马上冲了出去,才发现云明轩刚好就站在竹阁之下,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妹子,说:“若飞,真的是你?”
云若飞开心的冲了下去,像个孩子一样抱住了云明轩,哭着说:“大哥,你这个时候怎么又回来了?”
云明轩似乎还不明白什么情况,只是摸着她的头,告诉云若飞,他们是如何被带进玲珑阁,而他又是如何坚持回家里来看一看。
云若飞为难的看着云明轩,将今晚的事一字不差的告诉了他,却在看到他惶恐大惊之时,马上握住了他的手,说:“大哥,你带着爹赶紧走吧,我怕……今日早朝过后,会有人向我们兴师问罪的!”
云明轩站了起来,看着远处与初语逗玩的白铭,犹豫的来回行走,说:“不过是鬼修的话,即便有什么流言蜚语也不值得怕什么?别忘记了,你是有影子的!”
“大哥,你也知道四国是何等畏惧南瑜国,鬼修的话早已埋下了祸根,趁现在,你和爹赶紧走吧!”云若飞说:“对了,你们可以去北国,耶律宏不管什么四国令,与白铭又是兄弟,对,就去北国,好不好?”
云明轩自然是领教过这个北国皇帝耶律宏的任性,也明白他绝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但感觉到云若飞话里的置之度外,却还是说:“那你呢?”
云若飞犹豫怯弱的低着头,不敢正视云明轩几近质问的眼睛,心虚的有些不知所措。
云明轩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抓住了云若飞的手,却因为她吃疼的样子,又心疼的放开,责骂着说:“为了他,你现在连最爱的古筝都再也动不了;如今呢,为了他,你想要独自留在南国,让人家当作异类怪物一样来看待吗?”
云若飞笑得牵强,说:“大哥,不会的!我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好,只要安排好了,我就去北国找你们!”
“处理好什么?什么事比家人团聚还要重要?”云明轩说:“从小到大,我和爹就是为了你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四处颠簸,隐居度日!如今呢,你让我和爹自己离开,你到底有没有想过爹,想过大哥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影子初语
云若飞从未见过这样严厉的云明轩,他自幼对她不曾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斥责她。然而她终究只是云家的二小姐,是他的妹妹,所以如今也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立在那里,可偏偏倔强的低着头,不答不说。
因为云若飞太清楚一家人为她做得牺牲,尤其是云明轩。
长兄如母,他自幼照顾云若飞,带着她、陪着她,一家人甚至想过带着她隐居世外。
但南帝是出于对秣云海的歉疚也好,是真的赏识也罢,云明轩的才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他也曾充满抱负的进入朝堂。
但,药王谷一役后,他知道了真相,虽然跟着萧允言出生入死、功勋卓著,然而如今他即将登基称帝,可他却始终不敢位居高官,只怕招人嫉恨,惹来太多的关注,影响她的隐居。
更别提他割舍心中所爱,迟迟不敢与七公主萧云宁履行承诺,终究不敢以驸马的身份进皇族,只为让云府一家有所退路。
云明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白铭却见不得云若飞这般受人质问,毕竟这个世间只要有苏逸之一人让她活得战战兢兢就就已经足够了。
他笑着说:“云公子,她已经不是当年襁褓中的孩子,她懂得取舍,更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云明轩质疑的看着白铭,这个笑得令人信赖的男子,不仅是她的师傅更是四国皇族的贵人,说:“你……会尽力护她周全吗?”
一句质问,换一个承诺,白铭笑得赞许,有其兄必有其妹,他云明轩的确是聪明的看出自己在四国之中的分量,说:“至死方休!”
可云明轩依旧不踏实,但空中飞来的白鸽却唐突的落在竹林,他意外的看了一眼云若飞,二人心知肚明,这是谁带来的消息。
云明轩赶紧摘下白鸽脚踝的竹筒,打开上面的信件,说:“轩哥,父皇病重,朝臣对你和若飞议论非非,苏哥哥还说云太傅不舒服,你要在家照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允宁很担心你!”
云明轩心疼萧云宁的担心与对他的牵挂,却依旧将信件撕毁,不发一语的看着小白,面对云若飞的打听充耳不闻。
过了片刻,他说:“既然逸之有意安排,那我便去玲珑阁与爹一起。但……这云府只怕是要散了!”
云若飞难过的点着头,而白铭却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分析说:“其实,目前形势还不至于太糟,毕竟……若飞有初语在,依旧是可破谣言。”
云明轩长叹一声,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说:“人言可畏,散去那些无辜的下人吧!”
云府上下这才刚刚起身忙碌,津津有味的猜测着昨晚的不太平,却再见到云明轩与云若飞难得的一起出现后,便渐渐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氛围。
然当云明轩以云季尧即将告老返乡,遣散云府众人之时,所有人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