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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虐渣手册-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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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举本身就不为赚钱,而是为了推广治蝗虫打下基础。

对付封建迷信,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因势诱导,徐徐图之。

同时,陈芸还想了一个招,让几个闲汉到处散播谣言,说吃蝗虫能够延年益寿,还让谢奕胡诌了一段文言的传说。

本来时人就有“蝗虫飞入海,化为鱼虾”的说法,被陈芸胡扯成吃一只蝗虫就是吃了十只鱼虾,蝗虫身上都是鱼虾的精华。根据这个说法,谢奕用文言写成一本小册子,让擅长此道的能人弄成前朝孤本的样子,仿冒古董在书铺里流传。

“你还真的损招尽出啊。”

仿冒孤本成本很高,弄成一捏就碎的枯黄纸张,并不是个容易活,谢奕拿到做好的册子,自己也吃了一惊,看起来太逼真了,要不是那里面的内容是自己写的,他都要当真了。

“呸,这叫兵不厌诈。”

陈芸也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她有人才也有资财,还有智慧,什么事情做不到呢。

那本赝品以适当的价格被一家商贾老板买入了,献给了一位官员,然后官员又献给了长官,不到半个月,整个清凉山的达官贵胄们,都尝过蝗虫的滋味了。

“这些传言是真的吗?据说吃蝗虫大补,身上都是鱼虾的精华,爱卿吃过吗?”

谢奕再次被小皇帝召入宫中时,刘瑞好奇的问谢奕道。

“传言如何微臣不能确信,但是微臣不才,蝗虫却也是吃过的。“谣言虽然是陈芸编的,但是造假总有自己的一份,谢奕有点心虚,对着陛下信任的目光,也不敢随意胡扯。

而且隐隐约约的,从这件事中,谢奕竟然窥出了之前没有发现的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朝堂上的纵横阖捭他暂时没有体会,但是民心善变,如果有心人以此为切口稍加利用,像陈芸做的那样,多方入手,就能很快的以自己的想法为导向,不知不觉的从民间影响到朝堂。

陈氏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啊。

当时初次听到她的计划,谢奕只觉得仿若天方夜谭般,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呢,但是她的计划一环连着一环,环环相扣,还真的按照预期达到了目的。

如今各地的人牲祭祀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本身就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孩子做所谓的“祭品”,若是能靠吃蝗虫活下去,他们才不想看着孩子去死。

蝗虫严重的村子大部分人都在吃蝗虫为生,只剩下以祭祀为业,号称能够沟通神明的所谓“蝗虫爷爷”,还在负隅反抗,声称着他们这般惹怒蝗神,一定会遭报应。

但是对于在饿死边缘的人们来说,能活一天是一天,报应什么的太遥远了。

在书房独坐静思,想着陈芸的这一连串举动,谢奕不禁为她严密的筹划和周全的心思所震撼,浑身都因为激动战栗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样想做就能做到,心思和才智一点不输男儿的女子,真是……

太让人佩服了!

谢奕感觉自己的妻子就像一宗走势诡谲的棋局,让他越是接触,越是忍不住被吸引,深深陷入,无法控制。

第44章 秋荻

天泰三年的夏天,依旧和往年一样灼热恼人,长期高温没有下过一场雨。

旱灾严重,加上蝗灾泛滥,北方的局势略有不稳,朝堂上人心不稳,本年度的恩科发榜后,更是激流涌动,把矛盾推向了极致。

恩科发榜第二天,就有落第举子隋庆珏实名举报以本期恩科的状元谭庆学为首的十三名南方举子与南派官员赵展鹏,陈宇景等人私交过密,早就拜在南派官员门下,并且考试之前就拿到了考题。

这又牵扯到了专门管理科举考试,为国家选拔人才的枢密院,隋庆珏言辞凿凿的说枢密院掌故吕一山泄露考题,给太宰丞赵展鹏等官员大开方便之门,提前给了他们考题,以照顾他们的门生夺魁。

随之,朝中一片哗然,举子和朝中大员虽然可以有所联系,但是朝廷严令没有考中授官的举子不能私下拜入官员门下,以防徇私舞弊。

隋庆珏举报过后,还有三名北方的落第举子也随之站了出来,其中一人说是和举子谭庆学考试前同住一家客栈的,撞见过考前谭庆学偷摸拿着题本在做文章。

当时此人不觉得有异常,只是以为谭庆学拿的是长者赠与的猜题,毕竟南方学子进京应试的,都要去南派官员那里走一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甚至可能只是同姓,都能以此为借口,以官员远亲的身份攀上关系,作为同乡之情,一般南派官员也多少会照看一二,这已是惯例。

但是他直到下场应试时才发觉,竟然是真的考题。攀关系可以,但是考场舞弊就是欺君大罪了。

“血口喷人!老夫只是关照同乡,这几人并没有拜在我的门下!老夫为官近二十载,年年都有南方的举子登门拜访,怎么会独独为这几人泄露试题!”

太宰丞赵展鹏惊怒不已,当朝怒斥清流一派的言官,言之凿凿表明这是诬陷,以头抢地的要求陛下明察,给自己以正清名。

南派官员都纷纷站出来帮助赵展鹏,为他辩解,脱罪。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们与南方学子走得很近,这是真的,毕竟作为一个庞大的党派,需要尽可能的吸收新鲜血液,但是南方本身注重教化,学子们素质普遍偏高,根本不用漏题,每年恩科中榜的,也都是南方举子的天下。

谢老爷等人筹划多时,当然是想要将局面闹得越大越好了。态度摆出来,追究下去,至于证据是不是真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南方和北方的举子之间,暗中一直也是相互之间很不对付,各自以地域为界,相互抱团。

北方举子每年考中的偏少,加上南方举子与南派官员来往密切,许多人都会眼红这是不可避免的,特别是放榜后,私下里言语中伤,传播谣言什么的,年年都不缺。

而南方举子一般都对北方举子十分不屑,在他们看来,北方举子都是土包子,学问不怎么样,但是红眼病却很多,自己没本事考上,就酸言酸语的议论别人抱大腿,有后台。

实名揭发的落第举子,都已经进了廷尉大衙,在各方密切关注下,几人都不曾反口,坚称自己所言属实。

有了这几个人做先锋,北方举子们在有心人的鼓动中,纷纷联合起来上书朝廷,要求严惩作弊者,所有南派举子都有嫌疑,取消本次恩科的不公正成绩。

外面闹得纷纷扬扬,南派和北派的举子互相仇视,口诛笔伐接连不断,并且在廷尉开始搜查取证时,竟然真的在谭庆学的住处搜到了科举的考题,以及其他举子和南派官员往来的书信。

这下子铁证如山,坐实了南派漏题之说,一时之间牵连广泛,枢密院内大半的南方官员全部被撸,清流一派更是借着舞弊案抓住了机会,大肆排除异己,朝堂上南派一方损失严重,精锐官员去了十之三四。

因为此次恩科中榜的南方举子占了泰半,被抓出来舞弊的十几个人,其他的人也不能说没有嫌疑,索性此次成绩全部作废处理。

而参与舞弊的举子三代永不录用,取消考试资格,本人更是被判流途千里,十年方能回来。

本来前程无限的状元郎谭庆学,长得好看,学问也好,读书人都以能在文会与之结交为荣,如今也变成了作弊上位的过街老鼠。

原先他在文会上作的诗词和文章都被收录传抄,更有结集出版,风靡京都,购买者供不应求。

现在买书的人都引以为耻,纷纷聚众一起焚毁,书店也默默的把没卖完的手抄版销毁。

清凉山上,清流一派的官员人人内心火热,而南派大势已去,只能在朝堂上龟缩求生。

“现在你爹要乐疯了吧!”

在山上的别庄里,陈芸摇着镶金玉宝石的折扇,叹息般的对谢奕道。

而谢奕的心情并不是很愉快,他手里捧着的一本《文达通治》皱眉。

《文达通治》就是谭庆学的文集,收录了他近三年的诗词文章,原先在文会上,谢奕也是和谭庆学有过交集,关系虽然并不怎么熟稔,但是谢奕一直觉得谭庆学是有真材实料的。

谭庆学这个人年少才高,这是毋庸置疑的,虽然谢奕也不乐见他被众多南方举子推崇备至,在文辉上被抬得太高,但是就是谢奕也要承认的,他确实是有状元之才,说他是靠着舞弊当上状元,谢奕并不相信。

“这书你怎么还没有焚毁,做人要紧跟潮流啊。”

陈芸见谢奕一直没有理会自己,反而坐在桌子前抱住书发呆,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看了看封面,就笑了。

说起来,这谭状元也是倒霉的不轻,属于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怪就怪他平时爱在文会出风头,盛名之下,就被忍拉出来当椽子了。

“我总觉得不该如此……”

谢奕揉着额头,轻轻的说了一句。

就曾经的那几次接触来看,谭庆学身上的清高自傲比一般文人更强,正是文心雕龙,如玉君子。

据说他从小有过目不忘之能,年方十三就在乡试中夺魁,这样注定了日后会无限耀眼的人物,便是给他题目,也根本不屑去舞弊吧。

“呵……命不好嘛,生在南方。若是生在北方,这次舞弊案就是他飞黄腾达的天梯了。”

陈芸轻嘲的一笑,谭庆学说到底也就是个党争之下的炮灰而已,再有才也没有用。阎王教你三更死,绝对不会到五更啊。

京都里可能很多人心里都会如谢奕那样,为谭庆学觉得可惜,也愿意相信他并不是能做出这样事的人,但是有什么用呢,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并不会因为你无辜而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党争是最残忍的博弈游戏,舞弊案相对来说结案结的很迅速,那些摆在台面上的证据,是真是假都根本就不重要了,只有利益和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朝上的“势”掌握在谁的手里,谁就能代表正义公理,输了这场博弈的炮灰,只能被践踏和遗忘。

听着陈芸的话,谢奕的脑袋更疼了,他又不傻,她话里的暗示谢奕听的明白,而且也能够想到,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谭庆学只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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