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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那样嗔怪着,人却是慢慢依偎下去,碍他身子带病,挪了挪位置靠在了他肩头,俏生生的多少带着一丝不甘心,哼道:“你这究竟是好了还是没好?没的耍人玩的,我可不高兴了…!”
“确实是缓过来好了些,就是有些虚,吃了些东西身体里也有力气了,起码能抱得动你。”最后也没法老实说话,总要调侃她那么一句。
容华听了,沉默了一晌,倏尔将头仰起来,便对上沈鉴的眼睛。
乌黑的眼如夜,柔亮的光点又似星,带着些藏也藏不住的深情,她心底一软,柔柔地陷下去,不由地连带着口气也充满小女儿家的娇气和羞恼:“没见过比你还不老实的了,刚清了毒手脚稍微有了那么点气力就不干净起来。你说这坏习性,何时能改的掉了?”
“你在这身边一日,那就改不掉。”他一点不在乎脸面,无赖说着,又紧接着笑眯眯地将那眼挤成一条缝,便是这样,这男人都如此好看,越瞧……就越好看。
“你一辈子要拴在我身上,那看来是一辈子都改不掉的了。”慢悠悠的,有些赖皮的,又声音温暖仿佛水一样流入容华的心坎上。
甜言蜜语这样多,他这人也不怕腻得慌!她还是感到臊红涌上脑袋里,没法习惯他时不时一句长久的话,就算她心底里早就想好了,要和眼前这个总为着她的傻男人一辈子,却也绝不会轻易放在嘴上。
她才不要着了他的道,彻彻底底被他给拿捏住!
便白了沈鉴一眼,轻哼:“没羞没臊,没脸没皮!”这八个字,倒是详尽了沈鉴对容华的态度。
再直接些,大概就是死、缠、烂、打。
这四个字,才最言简意赅了。
那日过后,容华和沈鉴之间,又似无形间近了一步,殷延禾的事情似乎是彻底解决了,便是要再来滋事怕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找他们的麻烦,不过待□□解清后,就不晓得殷延禾忍不忍得了这一口气了。
一行人在客栈又呆上二日才重新启程,本来翌日沈鉴就说要出发,容华担忧他身体,怕他逞能,便死活要他再留上二日,把身子养得好些。
沈鉴一向都是顺从她的,他们时辰多,倒是不忧心会耽搁行程,把身子补得像一头牛那么壮,容华终于是顺心满意,同意出发。
两人同坐一个车厢,本来沈鉴打算骑马领头,又是容华将他拽下马来,口口声声说他伤病刚愈,不能太颠簸。
沈鉴失笑:“届时去了塞上,也是要骑马的,你难不成还要拦着我?”
“到时是到时,这会儿是这会儿,总之不准你一路骑马过去。”她板着脸,看来是意已决了。
沈鉴再度妥协,心里却在想,等到了塞外,搭了帐篷,可由不得容容继续这样独霸了。
两人坐同一车厢,分明是容华提议,可坐一块挨着如此近,她又总不时地斜瞄着沈鉴,好像担心他会偷摸着靠过来,要缠上他,防的厉害。
沈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摇头,容容总说他无赖,有时容容这犟拗容易羞红脸,撒脾气的性子,也不算是好脾性。不过比起最初,也是好了不少了,而且他欢喜的人,不管变成什么模样,什么性子,他都是喜爱的。
说起来,有时她这般气咻咻的模样,确实格外招人,惹得人忍不住就想戏谑调…戏。
算罢,他的女人由着他来宠,宠坏了他也会担着。
马车摇摇晃晃,她靠着柔软的枕头半道上就起了乏意,对旁边人的防心也没那么深了,眼皮子耷拉着一会儿合上一会儿睁开,最后还是合上,人歪歪斜斜地靠倒在沈鉴的肩头。
沈鉴低头,瞧着这贪睡似小懒猫的人儿,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无奈失笑,也就任由她去了。
等到队伍终于抵达了广阔的塞外,大片青翠草坪风光无限,沈鉴轻轻摇了摇容华的肩膀,将容华从睡梦里摇醒了。
她刚醒来神态还惺忪着,一副懵懂模样,竟有几分无辜的清纯意味,直到她眸光逐渐清明,晓得他们是到了目的地,瞬间眼神恢复如常,带点小小的兴奋,望着沈鉴一脸藏不住的喜色跃然扑面:“我们到了?”
“到了……”看容华面庞上露出的笑容,还有那双格外明亮的眸子,沈鉴像是看扑腾着双爪的小野猫,温顺地抚弄着她的前蹄,柔声道:“我已经让他们先下去忙活了,先寻个营地驻扎下来,待帐篷搭好了再把日常的东西搬进去,这会儿是午时,要赶在天暗之前都收拾妥当,让你早些住进去。”
“你想过要在这呆多久吗?”容华之前一直没问,而今抵达塞外后,她突然想到先前殷延禾那一段小插曲也耽搁了不少时日,不免担忧起来,要在年前赶回去才成,还得置办年货等事宜,回去时整理事务赶路这些要得三日功夫,容华便想要确认一下,心里好有个底数,才能放开心痛畅玩乐。
“我之前就说过,看你的打算。”
沈鉴这么讲是看她的意思咯?容华不由地凝眉沉思,想了半晌功夫才道:“捕猎……游景……等等这些,我估算着半个月差不多了,回去后正好也要提前把年货置办起来,虽说我让王妈妈提前把单子都列出来了,不过有些东西也没法子早些买来,还是待我们回府后,和父亲母亲一块商量。”
这次出游重要,但一个月有余也要过年了,不是小事,这会出来是趁着姜老将军出府去朝廷办事,没工夫管他们小辈来,因此瞒着偷溜出来。而今他们都到了塞外,便是木已成舟,就算之后姜老将军回到府上,也有云氏顶着,总能应付过去。但就怕回去后,这位岳父大人一个不满就要赏脸子瞧……
算喽,谁叫他爱上的容容有个严苛古板的父亲呢,不过姜老将军为人一身正义,是个难得的忠义之辈,分明这朝廷的根基早就已经开始慢慢腐烂,然而姜老将军仍像是这块腐朽枯骨的顶梁柱,支撑着干瘦的骨架子不倒。
思及此,本来他想说,再多待些时日的话还是给吞咽回去,毕竟回去后忧心岳父的火气,说不准还有费些功夫去取得岳父大人的谅解。
沈鉴自然就依附着容华的话,全权把时间让她来安排,不过此刻设立营地,搭建帐篷终归还是需要花费一点时辰,她便叫人先把烤架给搭好,赶了半天路程,她肚子都饿了。
她之前给沈鉴做了粥菜后,突然就对做吃食这件事起了兴致,连续两日清晨都给沈鉴亲自下厨,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容易上手的。如今来到塞外这广袤无垠的草坪,使用起锅炉来实在不方便,便提前叫人把烤架准备好,反正这会子闲着也是闲着,她不想吃干粮,直接上手要扎串串,烤着来吃。
沈鉴瞧她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就突然迷上这些个东西了?”
容华鼓捣着手里的食料,她不是没在外头烧烤过,小时候也是同父亲大哥来过一趟塞外,因此做起这些来倒是十分的轻车熟路。
此刻听得沈鉴在旁侧打趣她,她便回了男人一记白眼,好一番埋汰:“怎的,你是忘记了,小时候你还是木头那会,你跟着我可没少吃我给你烤的肉串,还有那羊肉,都是我给你烤的。”
看她说起陈年旧事,沈鉴神情微微松怔了一下,旋即嘴角牵起一丝笑,温柔道:“原来……你还是记得的。”
第三十六章
?原来……你还是记得的。
沈鉴的话令她神情一怔,容华扭过头看向沈鉴,他的眸光此刻正安静地凝视自己,她心里头轻微一动,翘唇冲沈鉴笑了笑,道:“有一些细节还是记得的,好了不与你说这些,我肚子饿了,先弄些吃的。”
她摆出一会懒得理会他的模样,沈鉴也就不在这讨嫌,转身去看营地的进程,等容华这边把肉串烤好,沈鉴像有天眼似的屁颠颠地跑了过来,蹿到了容华跟前,笑嘻嘻的一脸,灿烂如春花一般,贫嘴道:“容容真是贤妻,能娶到容容我沈鉴真是三生有幸。”
“得了呗你!”她嗔了一句,用镊子挑了一块肉,不过刚刚烤的热气滋滋地冒,幸好是寒霜冬日,她呵了两口气把热气吹了吹,待吹散了些许才转过眼来,看着笑眯眯的沈鉴,把肉递到沈鉴嘴边,“吃你的吧就……!”说着,沈鉴张开嘴把肉块吞下去。
容华给自己也挑了一块,这时候沈鉴突然伸过手来,把叼肉的镊子给拿过来:“我来喂你。”
沈鉴一句喂你,说得容华脸蛋发红,一抹娇羞的红霞弥漫在她的脸颊上,他对着自己也说了不少的甜蜜话了,可容华总还是无法习惯,她轻咬下唇,眸光回转瞥了一眼沈鉴,两个人好不容易关系更近了一步,容华及时将脾气给摁住,张了张嘴,乖巧地把沈鉴送到嘴边的肉给吃了进去。
两个人毫无顾忌地在这一边黏黏腻腻,旁的人都瞧得脸发红,不好意思去看了,许是察觉到这一点,容华推了推沈鉴的肩膀,扭扭捏捏地道:“你别在这了,我都烤好了待会儿拿过来,大家伙儿一块吃。对了,你拿个水袋过来,我口渴。”
容华指使沈鉴去取了一个水袋,打开圆盖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虽说这天气寒凉,可是站在烤架前,热乎乎的炭火确实烧得人身体发热,她穿的又格外多,烤着烤着就忍不住将身上披着的大氅衣给拖了下去,放到旁边的凳子上。
冻肉带了很多,都装载在车箱子里用冰封住,刚刚取了一些过来,是打算先把营地建好,晚上再把烤架多搭几个,一队伍的人午膳都没吃上就开始忙碌,容华一个女流之辈体力活上还是不及男人利落,肚子又饿得慌,就趁着机会,多弄些热乎乎的吃食,总不能让人光喝水嚼干粮。
她一个人慢慢折腾,等那边把帐篷都搭建好了,天色也暗了下来,晚霞铺成了一整片辽阔的天际,霜雪的寒意被红霞漫上一层暖色,她烤的手腕酸累,烤的肉基本上就是给了那些在搭棚子的人吃,她也就一边烤一边吃几块,觉得肚子饱了就变着花样做了一些别的东西,沈鉴嘴馋,偷吃了不少,她嘴上说着他,表情还是一点不带发怒的。
帐篷搭好后里头还要置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