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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出了什么事情。也好叫我等见过圣上,看过圣上是否安好,才能安心呀?”将领们尚未开口,江湖帮派的掌门大弟子们却是不能淡定了。
沸沸扬扬的谣言传了一天,倘若真是圣上有什么不好,他们也好早作应对和打算呀?
“圣上不能召见尔等。”赵元甄面无表情的说道。
向来没有人在他脸上看到过笑模样。
此时他沉着脸,更是叫人觉得肃穆不近情谊。
“纪督军和瑄哥儿都带人去追赶刺客,您作为圣上面前第一大将军。竟不去捉拿刺客,反倒拦着我们,不叫我们面见圣上,是何道理?”有掌门不悦说道。
“捉拿刺客不是本将此时的要职,保护圣上才是。”赵元甄沉声道。
“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不服,“是信不过我等么?”
赵元甄看那说话人一眼,“您误会,只是人多手杂,赵某并非信不过众位,只是怕刺客还有同伙,混在众位当众。”
立时嘘声一片,众人左右看看,议论之声,吵得这夜不得宁静。
“谁是刺客同伙?”
“这是怀疑咱们呢?”
“大家都是为了支持圣上而来,如今倒反被怀疑……”
……
“众位,”营帐的门帘忽被掀开,一张绝美却疲惫不堪的小脸儿露在帘外,“烦请众位冷静,请勿在此喧哗。”
“柴大夫。”“柴神医!”……
众人纷纷拱手向柴素锦打招呼。
随着她所制养元丹的分发,她在军中的名声也愈发响亮。
那些江湖之人不爱朝廷军营的规矩,但最重义气。得了人的好处,若是不能偿还,便觉欠着人家的情谊。
所以此时看到柴素锦的时候,便是不耐烦,也都压下自己的性子,面露客气恭敬。
“柴大夫如此疲惫,可是圣上龙体抱恙?”立时有人问道。
柴素锦摇了摇头,“众位不必担心,我必竭尽全力,只是希望众位能安下心来。如今对持京城内外,最忌讳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若是叫敌人抓住机会,岂不是对我们大为不利?”
众人纷纷点头。但还是不免好奇,想要借机向帐内窥视。
柴素锦叹了口气,“圣上没事,众位放心吧。”
她说话间有气无力,脸上的疲惫又是明晃晃的不似作伪。她越发这么说,才越发叫众人都不能放心。
第二百二十六章 貌合神离
“若众位信得过我的医术,信得过我,还请现下都回到自己营帐之中,等候圣上调遣。”柴素锦冲众人拱手说道。
她拱手之间,帐帘露出一些缝隙来,虽很快落下,但是眼尖的人还是瞧见,营帐里头,似乎满地血迹……
“自然是信得过柴大夫的。”众人拱手还礼之后,相继退去。
只是心下各自都犯起了嘀咕。。
“就说不能轻信他。他怎么可能真心投诚!”瑄哥儿懊恼的抱怨道。
他手中握着长剑,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瞪向纪博采的眼睛里,布满红红的血丝,好似眼前人若不是他的表哥,他就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一向能言善辩的纪博采,却只是垂着头,什么都没说。
任由瑄哥儿一声接一声的抱怨着。
“哼,我早说过,杀了他干净!杀了他以除后患。你们不听,说什么仁爱大义……我呸,狗改不了吃屎!他是个刺客来的,你不杀他,他终要夺了你的命!如今叫他跑了!叫他跑了吧!”瑄哥儿大骂道。
“你住口!”纪博采终于忍不下去,厉声呵斥瑄哥儿。
瑄哥儿原地站定,朝他瞪眼。“我住口?你现在还有什么脸面来呵斥我?是谁放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是谁说不能杀他的?是你!如今的后果都是你造成的!”
“闭嘴瑄哥儿!”纪博采面上恼怒,上前抓住瑄哥儿,“我们不在这里说!”
“怎么不能在这里说?你如今怕了?知道后悔了?害怕旁人都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儿了?知道自己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了……”
瑄哥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博采捂上了嘴,钳住腰。夹在胳膊肘下,大步向主帅营帐而去。
却不曾想,就连他们两人,都被赵元甄拦在了营帐外头。
瑄哥儿又在营帐外,跳骂了一阵子。被纪博采堵了嘴。带回了营帐。
留心看着这一切的人,如今都沉默了。
众人搞不清楚,一夜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为何赵元甄同柴神医要瞒着不说?
向军医们打听,军医们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他们甚至都没能见了圣上的面,只说并没有人叫他们看诊。只是柴大夫问了他们一些奇怪的问题。
圣上的营帐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没有露面的圣上是否还安好?
赵将军同柴大夫究竟在遮掩隐瞒什么?
众人心中都越发的好奇起来,各种各样的猜测,也是越来越多。
趁着夜色,一个身影,溜进了京城。
他速度极快,虽气喘疲累,却半点不敢放慢速度。
“是谁?”在他靠近皇城的时候,被巡逻皇城外的绣衣使发现。
黑影不得不停了下来,“是我。”
他亮出腰牌。
“千户大人!”绣衣使认出腰牌,将他放入皇城。
夜深人静。
皇城之中,却也有未能入眠之人。
绣衣使都指挥使听闻梁千户回来,立时旋身而起,他竟是和衣等在黑暗之中的。
梁悦未见到虞震德,倒是先被带到了梁四面前。
“弟弟,你回来了。”梁四这句短短的话。说的极慢。且并不是问句。语气之中带着些惊异,意外之意。
梁悦深吸了一口气,“是,死里逃生,我回来了。”
梁四勾着嘴角。脸上的笑容却叫人不寒而栗,“竟真的回来了?”
梁悦点头,拱手道:“幸不辱命。”
梁四挑着眉梢,上下看他,“幸不辱命?你是完成了使命回来复命的?”
梁悦垂眸,“正是。”
梁四哈哈笑了起来,笑声良久未息。
在他阴冷的笑声之中,梁悦甚至觉得自己站立不稳之时,他才渐渐收声,停了下来,“你的使命,乃是行刺先太子。听闻他身边高手众多。你竟能在行刺了先太子之后活着回来?”
梁悦猛的抬头,目光直直的看着梁四,“哥哥……是没盼着弟弟能活着回来么?”
梁四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弟弟,当初我就告诉你了,走上这条路,咱们随时都要做好死的准备。”
“我不怕死。”梁悦说道,“但我也不盼着死。”
梁四点点头,“是啊,谁也不会盼着死。更不会盼着被人背叛。”
“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梁悦皱眉看着他,“我怎么听不懂哥哥的话,也看不懂哥哥的表情呢?”
“我曾经交给你一句话,不论什么事。都要防患于未然。宁可我负人不可人负我。”梁四笑道,“你还记得么?”
梁悦抿了抿嘴唇,“我没有背叛哥哥,也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哥哥。”
“如今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梁四垂下眼眸。“当初我救你的时候,看重你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材料。所以才叫你跟在我身边,亲弟弟一般待你。可不曾想,有朝一日,你的功夫竟会在我之上,你的心思也越发独立。那么会不会有一天,你的身份也要凌驾于我之上呢?”
梁悦心头一凛,愕然看着自己当做亲哥哥的人。
梁四笑道:“我也曾告诉过你,凡是在我之上的人,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梁悦不禁退了一步,“哥哥这话就不怕圣上听到么?”
“这里都是我的人,他如今听到的,看到的,都是我想要叫他听得。我想叫他看的。”梁四笑了笑,“他不过是坐在最高的椅子上,承受众人的唾骂,承受先太子他们的攻击。而他手中的权利,却是握在我的手里的。”
梁悦摇头。“哥哥,今晚定然是喝多了吧?”
梁四呵呵笑起来,“是,是喝多了,不然怎会看到你活着回来?”
“哥哥是对我不放心了,所以想要借着先太子的手,除去我么?”梁悦问道,“何必呢?我的命是哥哥救的,我的功夫是哥哥教的,哥哥若是想要,直接收回去就是,何必用这种心思方法呢?”
梁四忽而沉下脸来,“你还有用,你混进先太子的阵营,就算不能真的行刺先太子。也必然叫他们的阵营搅成一锅粥。那个时候,就是圣上出兵抗击的时候。你一条命,换取圣上的胜利,不划算么?”
“哥哥算计的真好。”梁悦垂眸,“可惜我回来了。且带回来了礼物给圣上。”
梁四皱眉,“礼物?”
“圣上召见都指挥使,梁千户。”有太监在殿外禀报。
梁四猛的抬头,诧异的看向殿外,又收回视线落在梁悦身上。
“你竟越过我。直接回禀于圣上?!”梁四的语气有些狰狞。
“看来一切也并不都在哥哥你的掌控之中啊?圣上对哥哥,也没有全然的放心呢?”梁悦垂眸有些伤感失落的轻嘲道。
“圣上亲自安排了人?我竟不知道……”梁四皱眉低声说道。
梁悦轻哼,“原来我们这些人,都是尔虞我诈,习惯了欺骗,习惯了伪装,却已经不会信任,不会倚重。各自为营。看似坚固牢不可破,其实里面早已分列了……”
“你说什么?”梁四抬头看他。
梁悦摇了摇头。
“你觉得我们会输么?”梁四起身,抬脚靠近他。
梁悦垂眸道:“不会。”
他只说了不会。却没有带上“我们”。
“看着我的眼睛说。”梁四抬手钳住他的下巴。
梁悦抬头,望着昔日当做至亲的人,“不会输。”
梁四笑了,“对,我从来都不会输。不管是面对谁。”
他松开手,越过梁悦向外走去。
梁悦原地又站了片刻,在殿外太监催促他的时候,他才迈步跟上。
“甚好!甚好!”虞震德在御案前头来来回回的走着,口中反复不断的说着。
他脸面之上,甚至有红光,兴奋之情遮掩不住。
“好啊,好!梁悦不错!朕心甚悦!”虞震德的目光落在梁悦身上,“悦,这名字就取得好。任务完成的更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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