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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与亚伯》 第二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三章(12)
“对不起,先生,我们奉命不得将任何员工的姓名告诉客人,如果你有任何抱怨我很愿意替您解决。”
“我没什么抱怨,”亚伯说。“相反的,这实在是一顿上好的午餐。”
有个工作等着他,亚伯觉得更有信心去见费顿。他相信银行找不到赞助人,但他还是以轻快的脚步向大陆银行走去。他一到就被引入费顿的办公室。天,这个银行家是从不换西装的吗?或者他有三套完全相同的?费顿请他坐下,一向严肃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笑容。
“罗纳斯基先生,再见到你真好,如果你今天早上来,我就没有消息给你了,可是不久以前我刚接到一个电话,表示他对你的饭店很有兴趣。”
亚伯的心又惊又喜地狂跳,他沉默了一会后问:“能告诉我是谁吗?”
“恐怕不能,当事人严格指示他要保持匿名的身份,这件事将被视为他私人的投资,他不希望与他自己的事业有所混淆。”
“达维·麦登,”亚伯喃喃道。“上帝保佑他。”
费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接着说:“这个嘛,我已经说过了,我本人并无权……”
“好,好,”亚伯说。“你几时才有权让我知道这位先生的决定是肯定还是否定的?”
“目前我还不知道,不过星期一应该会有进一步的消息,届时如果你愿意顺便来一趟……”
“顺便来一趟?”亚伯说。“我们谈的是我全部的生命呀!”
“那么我们约一个确定的时间,星期一早上。”
亚伯走出银行时开始感到晕眩,他发现自己竟然哼着“雨中欢唱”的旋律。他回房打电话请威廉·该隐将时限延至星期一上午,说他或许找到赞助人了。该隐似乎不大情愿地答应了。“他妈的,”亚伯放下电话时咒了好几声。“给我一点时间,小子,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后悔害死大卫·黎洛的恶行。”
亚伯坐在床头,手指敲着床栏,想着该如何打发现在到星期一的时间。他优哉优哉地逛到大厅,又看到她在热带花园厅侍候午茶。亚伯止不住好奇,便进去挑了最靠角落的位置。她过来了。
“午安,先生,”她说。“您喝茶吗?”又是那熟悉的笑容。
“我们认识的,对不对?”亚伯说。
“是的,我们认识,伟德。”
亚伯一听吓了一跳,更微微脸红了,想起她如今的短发而那时是长的,单纯带雾的眼睛永远透着欢迎之意。“莎菲,我们一起搭船来美国的!对呀,你是到芝加哥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在这里工作呀,你喝茶吗?”她的波兰腔让他觉得很亲切。“今晚和我出去吃饭。”他说。
“不行,伟德,我们不准跟客人外出,否则就算自动被革职了。”
“我不是客人,”亚伯说。“我们是老朋友。”
“是谁说安顿好就要到芝加哥来找人家的?而你真来了的时候,甚至记不得我在这里。”
“我知道,是我不对,对不起,莎菲,今晚和我出去吃饭,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她说。
“七点在布达奇见面,可以吗?”
莎菲一听这店名脸就红了,它可能是芝加哥最贵的餐厅,要她去那儿当女侍她都会紧张呢,更别提当客人了。“不,我们去比较普通的地方,伟德。”
“哪里?你说吧。”
“你知道四十三街转角的腊肠小馆吗?”
“不知道,不过我一定找得到。七点见?”
“好的,七点。伟德,那一定很棒,对了,你到底喝不喝茶?”
“不,我想可以免了。”
她微笑着,他坐在那儿看了她几分钟。她比他记忆中美了许多,也许从现在到星期一的时间并不如他想像中那么难打发了。
腊肠小馆使亚伯回忆起刚来美国那段最困难的日子。他要了杯冷姜酒,不以为然地看着侍者把食物扔来扔去。莎菲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打扮得像个黄色丝带扎起来的礼物盒子。那件黄衣服可能为了赶时髦而上折了几寸。她灰色的眼睛找着伟德,同时因为其他男人盯在她身上的视线而双颊泛红。
“晚安,伟德。”她用波兰话说。
亚伯起身把靠近壁炉的位子让给她。“真高兴你总算赶来了。”他用英语回答。她似乎有些窘,然后用英语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哦,那有什么关系,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你。”
他们有好一会儿没讲话,却又同时开口。
“我忘了你有这么漂亮……”亚伯说。
“你这一阵子……”莎菲说。
她娇羞地笑笑,让亚伯很想摸摸她。记忆中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曾有这种感觉,如今这段回忆仍然那样鲜明,其实那已经是八年前了。“乔治好吗?”她问。
“我有两年没有见到他了,”亚伯突然觉得很惭愧。“我一直忙着芝加哥的工作,后来……”
“我知道,你的饭店被人烧掉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过来打声招呼呢?”亚伯问。
“我想你可能早把我忘了,伟德,而且我并没有猜错,对不对?”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亚伯说。“我比从前胖了许多呢!”
“那只银镯。”她简单地说。
《该隐与亚伯》 第二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三章(13)
亚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很多事得感谢这只银镯,如今它又使我们重逢。”
她避开他的视线说:“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我正在找工作。”亚伯暂时不想把史提芬的机会说出来。
“我的男朋友说,史提芬现在空出一个大位子正在找人。”
“你的男朋友说的?”他痛苦地将每个字复述一次。
“嗯,饭店里正在找新的副理,你何不去申请呢?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好的机会,伟德,我早就知道你来美国一定会成功的。”
“我也许会去试试。非常感谢你告诉我。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自己去申请?”
“哦,不行,他还早得很,他和我一样都还是餐厅里的初级侍者。”
亚伯却有与他交换位置的冲动。“我们可以点菜了吧?”他说。
“我不常在外面吃。”莎菲茫然地盯着手上的菜单,难以下决定。亚伯突然想到她可能还看不懂英文,便替两人都点了菜。
她高兴地吃着,并对那并不怎么样的食物大加赞赏,亚伯觉得与浑身假道学的梅兰妮相处过后,与莎菲在一起真是赏心乐事。他们交换了来美国后的经历。莎菲由一家小餐厅干起,在史提芬工作已有六年了。亚伯把他所有的经历告诉她,最后她瞥了瞥他的表。
“你看看这时间,伟德,”她说。“十一点多了,而我明早是六点钟的班呢!”
亚伯也没想到四个小时这么快就过去了,他真愿跟她畅谈通宵,让她毫无保留的崇拜之辞抚平他近日的创伤。
“我们能再见面吗?”他们手挽着手走回史提芬饭店时,他问她。
“随你的意思,伟德。”
他们在史提芬饭店的后门前停住。“我得进去了,伟德,如果你当上我们的副理,你是可以走前门的。”
“我想请你改口叫我亚伯好吗?”他说。
“亚伯?”她好像要戴一副新手套似的把他的新名字套上去。“可是你不是叫伟德吗?”“那是过去的名字,现在我叫亚伯·罗纳斯基。”
“亚伯是个怪名字,不过很适合你,”她说。“谢谢你的晚饭,再见到你真好,晚安。”
“晚安,莎菲。”他看着她消失在门内才折回前门,突然觉得很寂寞。
亚伯把时间花在想念莎菲及与她有关的一些事物上——三等舱中的恶臭、移民官员的口试、他们在救生艇上短暂但热情的欢爱。他的每餐饭都在餐厅吃,想尽量接近她和看看她的男朋友。他的结论是,一定是最年轻、脸上满是青春痘的那一个。结果他却是全餐厅最好看的一个。
亚伯想在周六带她出去,可是她整天当班。他总算设法在星期天早上陪她去了教堂,听神父以他早已忘记的波兰语做弥撒。自离开城堡的生活后,他看了也经历了太多残酷的事,让他怀疑人间是否还有美和善的存在,这是那时至今他第一次进教堂。他重回教堂的奖赏很快就来到,莎菲让他握着她的手回到饭店。
“今晚你愿意到我表姐家吃饭吗?我每个星期天晚上都是在那儿度过的。”莎菲问他。“好的,我很愿意去。”
莎菲的表姊就住在腊肠小馆附近,看到她与一位开着崭新别克的波兰人同来,大家都颇为动容。她的表姊有两位,康雅和珍纳,还有康雅的丈夫杰克。亚伯送这对姊妹一束花,坐下来以流利的波兰语回答他们的盘问。莎菲显然很尴尬,但亚伯知道这是每个波兰家庭都会发生的。他觉得杰克一直羡慕地看着他,便尽量把他的进度慢下来,一些成就也尽量轻描淡写地带过。康雅摆出的简单波兰式饭菜勾起了他的乡愁。他判断出杰克不大够分量,便全力争取两姊妹的欢心,而他显然也成功了。也许她们也很喜欢那个好看的年轻人,不,她们不会的,他甚至不是波兰人,唉,也许是呢——亚伯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和他说过话。回饭店的途中,莎菲以略带卖弄风情的口气问他,一手开车一手握住女孩子的手安全吗?亚伯笑着把手放回方向盘上。“明天你有时间和我见面吗?”他问。
“希望有,亚伯,”她说。“也许那时候你已经是我的上司了。祝你好运哦!”
他微笑着想像她若知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