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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玺光尊的指示,我承当了与金木先生交涉借用住宅的使命。由于金木先生当时已疏散到位于山中湖的别墅,那座旧宅第便暂时借给了德川先生居住。那时,从尾山台乘车去位于松原叮的金木氏旧宅,途中经自由丘换车,即使是一路顺风也须花费近两个小时。我于太阳快落山时出发,到达松原叮已是晚上8时左右。我开门见山地向德川先生请求暂借金木氏旧宅之事,当即得到他的同意。于是,我马不停蹄地返回玺宇馆,同玺光尊再次奔向松原叮。当我和玺光尊到达金木先生旧宅时已是午夜12时左右了。
记得那天晚上,我与德川先生及玺光尊三人一起,在蚊帐中聊了个通宵。翌日,信徒们也尾随而来。
此后的几年里,我同奎光尊一行走南闯北,到处借宿,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此期间有关住房安排等事全都落到我的头上。回想最初寻找住房时,我还多少有些面子,一说即成。然而,由于玺光尊每遇一次事件发生,其信用都有一定程度的跌落。到头来,倒霉的却是我为寻新居,厚着脸皮到处作揖,犹如重担压身,棘手得很。
我们总算在松原叮金木先生的宅第得以安顿。但这个注所仍然是寄人篱下、敷衍一时之处。不久经金木先生的介绍,我们又迁移到松原叮重松先生的寓所,并在那里一直熬到战争结束。
玺光尊原是佛教信徒,后来半路出家改信神道,或许由于此缘故,在她的说教中混杂着佛教的〃未法思想〃(指释迎牟尼死后一千五百年到一万年佛教衰落时期译者),而且有江户时代以复古主义为核心的旧思想。因此,从她对红 会的〃否定排他性〃这一宗旨持不恭敬态度来看,玺光尊的思想与倡导〃道慈〃的精神水火不能相容。她的内心深处,与虔诚信仰红 会教义的我相比较,从来没有〃心灵上一致〃的地方。所谓没有〃心灵上一致〃,即指我与玺光尊没有相同的〃神灵附体〃。具体地说,在反复多次的进入〃接灵〃状态时,附于玺光尊身上的〃神灵〃与我从未有过一致。记得最初,玺光尊和我都为能有相同的神魂显灵而努力尝试过,然而,结果是事与愿违,一无所获。为此,我与信徒同伴们的思想截然不同,并且难得玺光尊的青睐。在外界人们的想象中,我似乎是她的亲随之一。事实并非如此。可以说,我竭尽全力的结果只是得到一阵冷遇而已。玺光尊也许早就想清除异党,把我赶走为快。不过,她又觉得我还有〃使用价值〃,才暂时将我收留在她的党羽之中。相反,由于我妻子天真纯洁,与玺光尊的〃显灵〃常常相仿,所以被视为亲随而倍受重用。她总是在玺光尊身边左右不离、从不叫苦地忙碌。
战争刚刚结束时,人们都陷入六神无主的混乱状态之中,而玺光尊却在玺宇馆中堂堂正正地挂起了太阳旗,向众人大力宣讲〃日本思想〃,并且大力倡导充满信念的实际行动。当时,对其杰出的举动,我曾十分钦佩。虽然明知我在她的眼里并不中意,但我还是真心实意地相信了她的说教。战后不久,在我负责联系借用重松先生的住宅之时,还接受了玺光尊的一个指示:设法将金木先生从深居简出的山中湖别墅带出来。原来,玺光尊早就希望让金木先生加入她的信徒行列。
当时,我对玺光尊比较尊重,视她的指示为〃神之命令〃。于是,我领取了往返的交通费后,身背背囊,只身跨上电车而去。,正值战争刚刚结束的时期,电车毫不准时,一旦停车后,谁也不知道何时再开动。我乘着拥挤、颠簸的电车到达御殿场时,己是日落黄昏。山中湖的旭丘我不但从未去过,就连金木先生别墅的问牌号都不知道。下了电车后,我逢人问路,在夜幕徐徐降临之际,朝着旭丘无精打采地迈着沉重的脚步。登山路时,周围越来越黑;不一会儿,连脚下的路也难以辨清。漆黑的山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磨蹭,活像个幽灵在徘徊。后来,我开始有些胆怯了,不知如何是好,前后思量之际,正好一辆卡车由此经过。看到这救命的一线希望,我激动得拼命向卡车招手呼唤:,卡车在我面前嘎然而止。一问去向,说是去旭丘。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司机见我手中无灯无火,只身冒险走山路,实在觉得可怜,二话没说就让我上了车。
这样,好不容易才到了旭丘。不过,旭丘太大了,从卡车下来后,将周围环视了半天也闹不清哪儿是金木先生的别墅。这时己是夜间9时许,大多数的人家已熄灯入睡了。我走到还亮着灯的人家去敲门询问,也记不清敲到第几家时,总算打听到金木先生的别墅。据金木先生说,若是平常他早就关灯去睡了。碰巧那天他外出晚归,因而迟迟未睡。虽说我几度幸运,终于找到了金木先生,可等我开口讲明此行的目的请他去玺光尊那里,没想到金木先生一口回绝说:〃虽说大家公认玺光尊是富有灵感的人,但最近她有恶灵附体。也许是妄自尊大之灵附体了吧!〃金木先生还说他无法再相信玺光尊了。
由于金木先生意念十分坚定,任凭你纠缠不休地劝说也难以使他回心转意。于是我只得失望地退到别的房间休息。
进了房间,我茫然屹立,灯光下,我孤独的黑影倒映在墙上。想到此次我未能完成〃神之命令〃,心情沮丧,真想跳进山中湖一死了之。这也许是我始终不渝的〃思神〃之心和战后混乱之中前途无望的无力感,才促使我怀此绝望的心情,死,我并不认为可怕,也不觉得不可思议。我想,倘若去死,干脆按照幼年算卦先生预言的那样溺水而死。我甚至感到:此时此刻,不正是应该去死的时候吗?
正当我考虑是否写遗书的时候,也许金木先生凭其灵感,察觉到我的心思,于是推门进来说:〃到了十月十五日,我去玺宇馆,你安心地睡吧!〃一听此话,我如释重负,同时也觉得浑身瘫软无力,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地睡了起来。
可是等到十月十五日那天,金木先生还是未来。
秋天到了,我们因无法继续待在重松先生家里,只好〃迁居〃到位于小金井的大井先生的家去借宿。这位拥有占地三千坪的宽大宅第的房东出身干名门世家,他的夫人秀子曾是玺宇的理解者。当我们一行擎着〃天玺照妙〃的旗幡拥入大井先生的宅第后,玺光尊照例是喧宾夺主,占领了有壁龛的正房。于是,大井夫妻只得被排挤到茶室里去住。
迄那时为止,每当玺光尊〃名为借、实为占〃地住进私宅后,见房东不愿甘当信徒,也不乐意将私宅奉献给玺宇,便总不死心。为此和房东不断地发生口角,结果我们的下场只能是被逐之客。大井先生的宅第也不例外,逼得我们只好迁居,一走了之。
我们从大井先生家迁出后,又搬进西荻洼关根叮的小梧先生的寓所。那座住宅占地六百坪,有二十多间房,全部用柏木建成,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宅第。房东小梧先生本是个大地主,因他住在别的宅院里,所以我们一行终于找到了宽敞的住房,并求得一时的安稳,真是福分不浅!
玺宇的生活
昭和二十一年,日本国战败,社会异常混乱,战前的〃价值观念〃早已被全盘否定,大家都交织地怀着〃告别战争的安全感〃与〃生活前景难测的不安感〃。在这两种情感的支配下,人心惶惶,不知所措。日本进入了民众失去精神寄托、犹豫傍涅的时代。为了适应时代的要求,战败后有了允许自由信教的政策。于是,各种〃新兴宗教〃团体如雨后春笋应运而生。以奎光尊为教祖的玺宇也属其中的一个。
战后的〃新兴宗教〃之中,有许多是因推行宗教大众化而成功的。可是,玺宇在该教是否应该大众化的问题上完全拒绝与世俗妥协,彻底地禁锢在玺光尊的独裁体制之中。现在回想起来,玺光尊若有意开门传教,大有成功之机会。
我们在关根叮栖身之时,家住青森县八户的一位信徒宫重先生曾携带一百万日元的巨款来到东京。当时我们在关根叮租用的民宅乃房东小误先生所有,他曾声明:可以八十万元出售!宫重先生听说后,为了将此房产买进来作为玺宇的根据地,筹集了这笔巨款。宫重先生在八户是个大户人家,祖上几辈都经营造酒。他很早就深怀笃信之心,曾信仰过佛教。后来经玺宇信徒的介绍,得识玺光尊,听过她的说教后便成为信徒。
关恨叮的宅第十分宽大,若作为玺宇当时的根据地是再好不过的。玺光尊的心腹胜木先生以及干部清水先生对此也深感兴趣,于是便去劝说玺光尊将那座住宅买下来。可是玺光尊刚恒自用,毫无买房之意。任凭你磨破嘴皮,她依旧奉守故技,扬言要行让小误成为信徒,再设法使他将房产奉献出来。到后来,上劝玺光尊的人中,就连胜木先生也落了个挨打的下场,买房的指望终于破灭了。
记得战后成为甲州财阀的若尾鸿太郎先生自从打听到我的事情之后,曾几度来玺宇寻访。那时他说过:他发现新兴宗教团体因获得众多信徒的捐献,各种实业蓬勃发展,利益也逐渐上升。
若尾先生还曾与玺光尊洽谈,并夸下海口:若是与他携手共济,委任他来组织、管理教团事务,他可以让日本人口的一半都成为信徒。但玺光尊固执己见,倘若信徒不能全面服从她,她绝不放心。因此,她不但不采纳,反倒劝说若尾先生也来作她的信徒,并希望他也脱离世俗、共度清苦的〃信仰生活〃。当然此言如同废话,白费日舌。
今日回想起来,玺光尊没有向世俗妥协,作为宗教团体 未获成功,这反倒是件好事。何出此言呢?因为如果玺光尊成功了,我自己的〃信仰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