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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随着清朝国势日趋衰败,以及世界列强入侵的灾难降临,围棋艺术也呈现出百花凋谢、
万木枯黄的凄惨景象。我出生的年月,也许就是中国棋坛最为衰败的年代。但是,今日的中国起
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国家建设的发展,围棋也获得了新生。中国的棋界人士为了赶超当代围
棋先进国——日本,正在齐心合力加倍努力着。
看看当代的中国棋坛,在先驱者陈祖德之后,又涌现出一大批年轻有望的棋士,如聂卫平、
马晓春、曹大元、刘小光等,真是人材济济、新秀辈出。目前他们与日本棋士正在进行广泛的
交流,而且在与日本年轻的中坚职业棋士的交锋中取得了旗鼓相当的成绩。有目共睹,中国棋
手的棋力已经迅速成长起来,并越来越接近日本了。
但是,也许受清朝以来传统势力的影响,现在的中国棋手虽然中盘战斗力很强,可惜从布
局到中盘阶段的战略上的研究尚且落后。公平而论,中国目前的棋力与日本的一流棋士相比,贴
三目尚且不及。这是职业棋士们的共同看法,中国方面也不否认。依我个人之管见,中国要想提
高这贴三目的棋力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
虽说现在中国正在大力开展围棋活动,但鉴于围棋机构的组建还刚刚着手,如北京、上海、
四川三地已成立了名副其实的棋院。可是要想达到大多数人都能日常性地接触围棋的阶段还相差
甚远。从现在来看,中国在国家建设上首先面临着许多课题。因而对围棋的预算不会很高。中国
与号称“围棋人口一千万”的日本相比,恐怕难以相提并论。另外,中国在对局谱的研究上也几
乎全是参照日本的棋书和报刊来进行的。在这种状态下,年轻新秀很难有机会在高水平的实践中
得到锻炼和提高。而作为极其宝贵的机会——日中围棋交流,一年却只有一次。单凭这点,要想
拉平贴三目的差距,还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中国要赶超日本;唯一的捷径是派有才华的年轻棋手赴日留学,不断与日本一流棋手对局,
迅速增强棋力。这是我一贯的主张。有一、段时期,中国方面也曾认真地考虑过派遣围棋留学生
的事情。
当我听说中国方面有意派遣围棋留学生之后,曾决心尽力促其实现。但听说日本棋院只承认
聂卫平、吴凇笙为五段,其余的入最多视为二段或三段。中国方面认为段位评价太低,因而十分
不满。
三年前,海外的大哥吴浣访日时提出了这样一个设想,即让中国棋手从五段以下开始对局,
只要他们凭实力连胜升级,一直升到能与日本一流棋手对局即可——采取这种形式来决定留学与
否。于是,我带他走访了日本棋院后,终于得到了同意。这样,剩下的问题是谁来支付留学生费
用,以及何处安排他们的住宿。
中国方面很担心的是赴日留学棋手的教育问题,害怕他们会沾染日本社会的不良习气。对此
我考虑由我来收留们,叫他们在我的小田原的家里,一边自己起伙,一边作为日本棋院所属棋士,
每日上棋院学习,这样就可放心了。因为中国人都擅长烹调,自己起伙并非难事。况且我家住上
五、六个人,仍然绰绰有余。同时我还想,我素与诸般恶劣嗜好无缘分,由我来收留围棋留学生,
别人或许不会担心管教不严吧。
有关费用的事,为了和读卖新闻社协商,我特意登门拜访了副社长原四郎先生。据该社的答
复说,像目前日中围棋交流中邀请中国棋士来日的饭店房费、随行人员费用、交通费、欢迎会等
费用支出,总计约需三千万日元。但是,我若接收五个留学棋手的话,根据读卖新闻社围棋责任
记者的估算,假设他们在日本棋院的对局成绩能达到胜负各半,那么为期两年的费用将比上述的
邀请支出要便宜得多。因此,我当即向原四郎副社长提出请求,希望以两年的留学费用力名目,
援助一千五百万日元。
听了我的“宏伟计划”,原四郎副社长也很感兴趣。当下约好,为促成此事而共同努力。
当我将日方大有希望的意见转告家兄后,他立刻通过中国围棋界的负责人,征得了国家体委
主任的同意。另外,担任“留园会”会长的盛先生也特意向中国驻日大使打了招呼。
想不到功败垂成。那年十一月,读卖新闻社就日中棋士交流问题递来一封谢绝信。理由是:
因有各种情况以及小田原离棋院太远,难以监督。所谓“各种情况”,可能是指关于日本棋院与
中国围棋协会的备忘录之事。对于“难以监督”来说,让中国留学棋士住到我的小田原家里,由
从未沾染过恶习的我来亲自监督,且不说可以保证督学,单就修业环境来说,那里也是再好不过
的地方了。可惜此事未成,我深感遗憾。
我与中国棋界的交往,自战后在日本再会梅兰芳以来,持续至今,始终未断。陈祖德和聂卫
平访日期间都曾专程来看我,我也给他们送了棋书。虽然我力不从心,但对中国棋界的发展,今
后仍然愿效微力。
围棋的国际化与规则问题
日月如梭,日本自战败以来已四十年了。在此期间,随着日本经济惊人的发展,围棋
的受宠地位也日益提高,呈现了异常繁荣的景象。在围棋越来越大众化的同时,职业棋士
的对局费和奖金也有所增长。建立在“国民喜爱”基础上的棋士生活,不但安定无忧,而
且社会地位亦显著提高。以至有人不惜辞去一流银行的高薪职务而希望作一名职业棋士。
可是,我刚到日本的时候,靠对局费维持生活的人屈指可数。若从今日棋界的繁荣昌盛来
看当年的贫困,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说它有天壤之别、隔世之感,也不为过。
随着日本围棋人口的扩大,布局与定式的研究也迅速发展。不用说职业棋手,业余棋
士的棋力也大有进步。日本棋界出现如此鼎盛的局面,不禁令人感到万分欣慰。
可是,若从我这样的“国际人”的立场来看,不管日本围棋多么兴旺发达,假若日本
棋界对现状感到满足就危险了。从世界的角度观察一“下,可以说围棋仅在日本一国热火
朝天还远不解渴。围棋——这种深奥莫测、趣味无穷的竞技,应成为全世界的爱好。我们
完全有理由通过围棋来扩大国际交流。这正是我热烈期待着的事业之一。找再次呼吁,希
望日本棋界有关人士朝着这一目标努力,通过围棋加深各国间的友好,为世界和平及国际
友好而作出贡献。
但是,从当前围棋的国际普及形势来看,可以说非常令人失望。今昔相比,尽管国际
普及有所扩大,但比起高尔夫球、芭蕾舞、柔道等体胃项目来,我认为普及的速度太缓慢
了。如此深奥莫测、趣味无穷的竞技竟然在世界范围内遭受冷落,究其原因,恐怕只能归
结于普及方法上的缺陷了。
我认为,在围棋的国际化问题上,只要实行如下两点,就会使普及速度明显地加快。
首先,将围棋传授的重点放在女性一方。妇女懂得围棋后,不仅可以教自己的朋友,
还可以教丈夫和孩子。特别是在妇女地位较高的西欧,要普及围棋,最好的方法是首先在
女性中开展传授。因为教会了一个女性,就可收到再增五位以上爱好者的效果。在此意义
上讲,希望多派女流棋士到海外去,先在女性中大力普及。
第二点,要改革围棋规则,使之合理和通俗易懂才行。尤其是要成为对任何国家、对
任何人都容易解释的规则。二十多年来,我最热烈盼望的事情之一就是改革围棋规则。现
在日本棋院的围棋规则是昭和二十四年(1949)制定的,有许多缺陷,在国际上难以通用。
日本棋院有义务制定合理的规则,并让更多的围棋爱好者得以充分的理解。与商人对货物
负责、有义务通俗易懂地讲解使用方法的道理一样。目前举行的世界围棋选手权大会上,
对围棋规则已有若干修改。但是,就连这样的大事,除了有关人士以外,大多数人都不知
道。
只因现在日本棋院的规则是“既成事实”的“集大成”而并非遵循围棋这一竞技的根
本思维方法来制定的,因此才产生了包括“万年劫”和“一手劫”等一系列的问题。所以,
这个规则不过是将前人的判例堆砌起来。另外添加了一点几临时规定而已。最为明显的一
例,即是对我与高川格当年下“三盘棋”时“一手劫”的处理。那种置“劫材多者为有利”
的围棋规则于不顾,强迫我去补棋的作法,害得我以半目之差失了一局。
记得当年日本棋院曾当众约定,要重新研究日本棋院规则,进行合理的改革。报刊对
此也发表过消息。但时至今日,日本棋院尚未践约。甚至关于“一手劫”的典型性重大问
题也无人来作合理的解释。
如前所述,我认为目前中国实行的围棋规则最为合理。若以中国的规则为基础,我所
提倡的规则就会成为简单明了的了。如下四点,即是全部:
一、(死活的定义)全部被包围的子为死子,应从盘上除去,盘上剩下的为活子。
二、才方提劫后,不能紧接着提回同一个劫。
三、子与空相同对待。
四、子与空合计居多者为胜。
其中子与空相同对待这一点是中国规则的根本。所谓“空”,本来是指对方无法打入的
场所。所以自己可将填子省略。自己投子围出的场所理应作为自由支配的地盘。若依照此规
则,像“一手劫”这样有代表性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鉴于日本规则在有无补棋必要的问题
上那样纠缠不休,不如采用中国规则,本着在自己的空里无论怎样补也毫无损失这一精神,
在所有复杂可疑的地方根据自己的棋力来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