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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十八盘!”
“累死你!”
“我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宋春志代替毛尚妮,把毛尚妮的裤腰带解开了,同时用头轻轻一拱,拱在毛尚妮的两个奶子中间,把毛尚妮拱得仰倒在床上。
然而毛尚妮又坐了起来,说:“傻子,还没关门呢!”
宋春志回头一看,见小屋的门果然敞着口子,他说:“我操,只顾急着开老婆的门,忘了关外面的门了。”
宋春志没有关上门,当他去关门之际,一帮子窑哥儿们喊着宋春志,宋春志,已嘻嘻哈哈过来了。这样一来,宋春志不像是去关门,而是以礼貌性的姿态,到门口迎接哥儿们的到来。他说:“都进来,都进来。”
来人都把毛尚妮叫嫂子,问嫂子给春志哥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慌乱之中,毛尚妮的裤腰带重新系上了,只是系得不那么紧。她的脸似乎比刚才还红。“什么好吃的都没带。”她说。
一个哥子说:“不对吧,听说你给春志哥带来了两个甜瓜,还有一罐子蜜。”
毛尚妮不知甜瓜和蜜为何指,说:“瓜季节都过去了,上哪儿带瓜?我们那儿也不出蜜。”
她这么一说,窑哥儿们都乐了,纷纷纠正她的说法。“你怀里明明揣着两个瓜嘛,我们都看见了,你还说瓜季节过去了,蒙谁呢!”“你一开口说话,蜜味都冒出来了,哈哈!”“你不用那么小气,我们知道你是专门给春志哥带的,我们不吃。”……
毛尚妮这才明白两个甜瓜和一罐蜜指的是什么了,她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求援似地看着丈夫宋春志。这些人的嘴头子太厉害,她好像有些顶不住了。
宋春志跟哥们儿一块儿笑,他笑得颇为得意,还有些骄傲。见老婆用眼睛给他递话儿,他才收住笑,把话题转移一下,说:“我刚把火生上,还没买水壶,没法儿给各位烧水喝。”
有人说:“我们不渴,不喝水。”
另一个人接着说:“对,他不喝水,他光想喝蜜。”
喝蜜的说法又回到刚才的话题,窑哥们儿又笑了一阵。
小屋里没板凳,他们有的坐在床上,有的一脚立地,一脚蹬在煤火台上,有的靠墙站着。屋里满满当当,显得人气很旺。不管在哪个角度,他们的目光都定在一个目标上,那就是从乡下来探亲的毛尚妮。毛尚妮是一个大目标,他们的目光自上而下有所搜索,看到了有突出代表性的三个小目标,毛尚妮的脸、奶子和屁股。听说毛尚妮要来,在窑底下,他们已让宋春志讲了毛尚妮的样子。宋春志说,他老婆吃得比较胖,奶子和屁股都比较大,脸也比较白。拿毛尚妮和宋春志的话相对照,证明宋春志不但没有说过头话,好像还留有一定的余地。毛尚妮的奶子和屁股是够大的,仿佛带有一定的爆炸性。宋春志这狗日的,他捂着半拉嘴说比较比较,敢情是想给哥们儿一个惊喜吧。另外,毛尚妮的脸白是不错,白里还透红呢,她还是双眼皮呢,眼睫毛还毛眯眯的呢,她眼里还有一股子浪气呢!窑下除了黑还是黑,连只母老鼠都不容易看到,真是寡淡得很。毛尚妮的到来,使他们的眼睛舒服多了,不那么饿了。
脚蹬在煤火台上的一位哥子,咳了咳喉咙,往火里吐了一疙瘩煤。是的,他吐的不能叫痰,因黑色较浓,含煤量较高,只能叫煤。煤一吐进火里,火头轰地起了一个高。
宋春志正想着找一个什么借口把这帮眼馋的哥们儿支走,王富强又来了。王富强在窑下管理金属支柱,别人下班走后,他还要把柱子逐根清点一遍,所以总要比别人出窑晚一些。他不把金属支柱叫柱子,而是赋于金属支柱一个雌性的性别,把柱子统统称为铁姑娘。相应的,他就成了铁姑娘管理员,手下管着众多身材苗条的姑娘。不乏想象力的弟兄们继续联想下去,先把王富强叫成铁姑娘她爹。而他们每日里把铁姑娘贴着肚皮抱来抱去,后来就干脆把王富强叫成老丈人。王富强一来,有人就说:“老丈人来了,欢迎欢迎!”
“扯鸡巴淡,谁是老丈人!”人们把他叫成老丈人,他却把宋春志的老婆叫成嫂子,说:“都闪开点,让我好好看看嫂子。”他凑到毛尚妮面前,伸长脖子,张圆眼睛,直直地盯着毛尚妮。
毛尚妮大概没见过这样看人的,她胳膊抱在胸前,身子直往后躲,脸也侧到一边去了。
宋春志怕王富强要吃人的样子吓着老婆,遂过去拉了一下王富强的胳膊说:“你先不要叫嫂子,我记得你比我还大呢。你今年多大?”
王富强让宋春志先说。
宋春志当然不会先说,报岁数的这套把戏他懂,嘴是两张皮,咋说咋是理,你说二十二,他说二十一;你说十八,他说十七,谁在后面说,谁就是兄弟。他说:“反正你比我大。”
王富强说:“春志哥你看你谦虚的,我再大也没你大呀,你再大也没嫂子大呀!”
这个大不是那个大,他说的是窑底下的黑话,除了毛尚妮,懂黑话的人都笑了。
王富强震了一下脚,做出厉害样子说道:“不要笑,别把我春志嫂子笑羞了!”遂又做出一副可怜样子,“哎呀,一看见春志嫂子,我都不想活了,跟嫂子比起来,我老婆简直就是一堆烧剩下的煤渣。”他还提起矿务局广播站的播音员小杨,人人都说小杨漂亮,春志嫂子一来,就把小杨比下去了。“嫂子,嫂子,你跟你兄弟我说句话呀!我都夸了你半天了,还没得到你一句甜话呢!”
“不用你夸!”毛尚妮接着丈夫的意思说,“你别叫我嫂子,我该叫你一声哥呢!”
王富强随即捏了嗓子,模仿毛尚妮的女腔说:“我该叫你一声哥哥呢!”同时下巴贴在脖子下方,腰一扭,眼一溜,翘起的兰花指还那么一指。
这一次连毛尚妮也禁不住笑了,她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出洋相呢!”
自王富强来到小屋,别人都插不上嘴了,好像他一个人在说单口相声,在演独角戏。表演到这会儿,他像是终于收到了预期效果,说:“怎么样,嫂子笑了吧!别管嫂子的小嘴儿绷得再紧,我想叫她笑她就得笑。”
宋春志大概觉得老让王富强这样喧宾夺主也不好,赶紧插了一句:“谁不知道你是橡皮嘴呢,你的嘴比最大号的避孕套松紧性都大,啥话到了你嘴里,人鸡巴能变出马鸡巴来。”
“说得好!嫂子不夸我,你夸我就算代表嫂子了。不是我眼气你,能娶到嫂子这样的老婆,你真是太有福气了。不是吹,要是我能娶到嫂子这样的老婆,我宁可天天把老婆顶在头上,把老婆顶得合不上嘴。”
“滚蛋吧你!”宋春志说。
王富强转向问别的哥们儿什么时候来的,那些人还没回答,他就说:“我说你们咋就这么傻呢,咋就这么没眼色呢,我哥和我嫂子急着干那事,急得火上房,你们只顾在这里喂眼,不是耽误人家的宝贵时光嘛!”他像撵羊一样往门外攉着两只胳膊,“都走,快走,一个都不许留!”
宋春志被王富强说破了心思,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他坚持把哥们儿们送到门口,说:“有空就过来玩。”
王富强把宋春志推回屋里,说:“送个球呢,别玩假招子了,赶快关上门灭灭火去吧!”他顺便把小屋的门带上了。
听见宋春志从里边把门插上了,他又教导似地说,“也不用太着急,要一下一下来。”
小屋里只剩下宋春志小两口时,毛尚妮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宋春志说了王富强的名字,说王富强跟他一个采煤队,是在窑下管柱子的。
毛尚妮说王富强真讨厌,没见过那样看人的,直眉瞪眼,怪吓人的。
宋春志说,不管谁的老婆来了,王富强都是那样的看法儿。看就让他看去,反正也吃不到嘴里,馋死他个狗日的。
毛尚妮还说,王富强的嘴也太碎,像是一张卖碎鱼的嘴。
宋春志说:“那家伙是全队有名的贫嘴呱哒舌,跟队长他都敢说笑话。要我看王富强还算有眼色,要不是他发话,那些死眼皮还待在这里不走呢。”
“反正我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就对了,你要喜欢他还麻烦呢!我操,咱们老说他干什么,快,把你的灭火器拿出来,灭灭我的火。”
“谁是灭火器?我还有火呢!”
“我给你灭,行了吧!”
一个采煤工作面的金属支柱上千根,一根柱子值一百多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超过了一块国产手表的价钱。以前柱子丢失较多,冒顶一埋进去就拉倒了,每月都丢失一百多根。队里设专人管柱子的建议是王富强提出来的,他跟队长签了军令状,如果再丢一根柱子,罚他自己五块钱。在窑下,他把每根柱子都编了号,分解到人头,谁弄丢一根柱子,罚谁十块钱。丢公家的柱子不心疼,罚自己的钱心疼,王富强这一招很灵,丢失柱子的情况果然大大减少。王富强成了管柱子的,就不用每天下死力气挖煤了,只需要动动嘴就行了。王富强既然把柱子叫成铁姑娘,在给柱子编号的同时,还用白粉笔给某些柱子画上了性征。他画得很简单,只是勾勒性的,上面画两个奶子,下面画一个敞着口子的生殖器。别看他画得简单,窑哥们儿一眼便能认出哪根柱子是个女的。谁看到带有姑娘性征的柱子,立即就很兴奋,说我操我操。
这天宋春志他们已采了一茬煤,王富强才到工作面来了。王富强只要一入工作面,全工作面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他说话不仅高声高调,而且总是关乎女人。他今天宣传的主题是宋春志的老婆毛尚妮,动员大家都去看看那个白胖女人。他说到毛尚妮的奶子、屁股,还有嘴唇,称毛尚妮没有一处不迷人。他明知宋春志也在工作面,也在听他作宣传,但他一点都不隐瞒自己的观点。相反,有些话他像是故意说给宋春志听的,他说,一看见毛尚妮,他的骨头都软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