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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5年第10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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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春志说:“你干你妹子还差不多。”
  王富强说:“没听见你老婆要喊我哥嘛,你老婆就是我妹子。”
  采煤工作面是倾斜的,如同地面上的山坡。王富强攀着柱子,猴子一样来到上坡宋春志的采煤场子。在这里他不把宋春志叫哥了,问:“宋春志,跟我说实话,你昨天夜里跟毛尚妮干了几盘?
   “想干几盘干几盘,你管得着吗!”
  “你看你那德性,看见肥肉不要命,累得眼珠子都找不见了。”
  宋春志正用大斗锨攉煤,满脖子满脸都是汗。王富强这么一说,他确实感到有些累了,便跟王富强讲了一个价钱,说:“你替我攉煤,我就告诉你干了几盘。”
  王富强招招手,让宋春志把耳朵贴过去,他跟宋春志讲了另外一个价钱:“你让你老婆跟我干一盘,我把我这月的工资都给你。”价钱讲完,他又放了高声,“怎么样?同意不同意?”
  宋春志把铁锨一扬:“去你妈的,我劈你个丈人!”
  王富强马上举手表示投降,说:“我逗你玩呢!” 
  宋春志原来并不觉得毛尚妮有多么好,他对毛尚妮的评价是一般化。经王富强反复夸奖,他觉得毛尚妮长得是不错。女人嘛,就得有一身好肉,才经得起揉,经得起搓,趴上去才软和。得意的人容易犯错误,宋春志也犯了一个错误,不该把王富强在窑底下说的话传达给毛尚妮。他说:“王富强说他不能看见你,一看见你骨头都软了,光想跟你干一盘。王富强还说,你要是愿意跟他干一盘,他把一个月的工资都给你。”他是以说笑话的口气说的,意思是讨毛尚妮的好,也说明毛尚妮很有魅力。
  不料毛尚妮生气了,说:“王富强咋那么不要脸呢!你怎么说的?抽他的嘴没有?”
  宋春志说:“我抽他的嘴是轻的,我还拿铁锨劈他呢!”
  见毛尚妮还在生气,宋春志对她进行了好一番安慰。他说王富强也就是长了一张臭嘴,好过过嘴瘾而已。说者不做,做者不说,嘴上好说骚话的人,心里不一定存事儿。咬人的狗不叫唤,哑巴蚊子偷咬人,倒是那些嘴上不吭不哈,看见女人就脸红的人,才是最需要小心的。
  类似的说法毛尚妮也听说过,好打野食的人都是偷着摸着,悄悄地进行,没有哪一个傻瓜,要跟人家老婆睡觉,先告诉人家丈夫的。其实毛尚妮并不是真的很生气,听丈夫说王富强人前背后都那么稀罕她,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窃喜。之所以做出生气的样子,主要是给丈夫看的,她要让丈夫知道,她这个人是很正经的,是很忠于丈夫的。后来她问丈夫:‘你是叫唤的狗还是不叫唤的狗?”
  宋春志不想承认会叫唤,也不想承认不叫唤,他说:“我是半叫唤半不叫唤。”
  毛尚妮说:“我看你就是一条光咬人不叫唤的狗。”
  “对对,我是哑巴逮驴,闷逮。”说着就翻到毛尚妮身上去了。
  毛尚妮说:“你才是驴呢!”
  又一天吃过早饭,宋春志下窑后,王富强瞅空子到毛尚妮住的小屋去了。每天都是临近下班时才清点柱子,他有条件比别人晚下窑。王富强满脸笑着说:“春嫂子,你没把我忘了吧,我叫王富强。”
  尽管毛尚妮跟宋春志已达成了共识,认定王富强是个只耍嘴皮子的人,王富强突然一个人来访,她还是有些紧张,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说:“我不认识你。”
  王富强说:“还说不认识我呢,你看你的脸红得跟新娘子一样,这说明你心里已经有我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
  “嫂子你不要害怕,你还不了解我,我是麻雀叼碓头,嘴劲儿大。其实我的胆儿小得很,虽说我很喜欢你,也就是嘴上说说。矿上的人都知道我,我是动嘴不动心,动心不动手。你只管坐下,我站着,咱俩好好说一会儿话。
  王富强的自我表白,与宋春志对王富强的看法是一致的,毛尚妮这才稍稍有些放松,她说:“我不跟你说,你的嘴头子那么好,我可说不过你。”
  “嫂子你不知道,你刚才脸红那一阵儿特别漂亮,我差点搂住你亲一口。”
  “看看,你又来了,你嘴上就不能站个把门的!”
  “你看看我这张狗嘴,就是自己管不住自己。好好不说你了,咱说说春志哥的事。我那天在窑底下让春志哥给你捎话,他回来跟你说了吗?”
  “啥话?没有。”毛尚妮的脸又红了,“就你那老鸹嘴,能有什么好话!”
  王富强很快作出判断,他在窑下说的话,宋春志一定学给毛尚妮了,不然的话,这小骚娘们儿的脸不会这么红。他说:“没说就算了。”又说:“那都是我的真心话。”
  “你跟你老婆也是满嘴胡话吗?”
  “你说起老婆,我想起来了,春志哥在窑底下跟我们讲过你们俩结婚头一夜的事……”
  “这都是你瞎编的,根本就没那事儿,你再胡吣我撕你的嘴!”
  “给,你撕吧,我正想亲亲你的手指头呢!”
  王富强这一回没有编瞎话,宋春志在窑下的确给他们讲过他和毛尚妮新婚之夜的事。王富强一边讲,一边观察毛尚妮的反应。毛尚妮不再仅仅是脸红,她的脖子、眼皮、耳朵等,都变得潮红潮红。为啥会变得潮红呢?那是血行加快给冲的。血既然往上冲,也会往下冲,看来火候差不多了。王富强还有话说,他说他和老婆第一次干那事就比较温柔。怎么个温柔法儿还没说,他回身把门插上了。
  
  “你插门干什么?”
  “这是咱俩的私房话,别让外人听见了。”他向毛尚妮凑过去,屁股晃得跟狗屁股一样,“来,嫂子,干一盘,干一盘!”
  “咦——你这个坏种,你不是说动嘴不动心,动心不动手嘛!”
  王富强把毛尚妮搂住了,说:“底下还有两句呢,我是动手不动精,一动精就收不住,来吧我的小胖美人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动过精之后,毛尚妮有点后怕,她说万一让宋春志知道了怎么办?
  王富强认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说了两个理由,一是谁也想不到他们俩会这么快就好上;二是他动嘴不动手是出了名的,宋春志不会怀疑他。
  “你用这种办法搞过几个女人了?”
  “哪能呢,除了我老婆,你是第一个。”
  “放狗屁!”
  换了窑衣,到了窑下,王富强照样拿毛尚妮说事儿,跟宋春志开玩笑,他说:“宋春志,趁你下窑的功夫,我把你老婆干了,你说怎么办吧?”
  和王富强估计的一样,宋春志不相信王富强会干到他老婆,他跟王富强学了一手,也会说笑话了,他说:“干就干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又干不坏。”
  王富强认为他态度很不错,这才像个哥们儿的样子。他问:“我让你给你老婆捎话,说我想跟她干一盘,你跟她说了没有?”
  “操你妈的,你不是说干过了嘛,还捎什么话!”
  “对对,是干过了,哈哈,你不提醒我,我差点忘了。”
  挨着宋春志的采煤场子,有另一个哥子在挖煤,王富强跟那个哥子也开玩笑,问人家的老婆今年来不来,来了别忘了让他干一盘,因为他跟人家老婆是老相好。
  那个哥子说:“你妈还没来。”
  怕毛尚妮生气,宋春志上窑后没再提王富强在窑下说的话,好几天都没提。倒是毛尚妮有一天提起了王富强。她装作忘了王富强的名字,把王富强叫成碎嘴子,问:“那个碎嘴子最近又说什么了?”
  “提碎嘴子干什么,你是不是想他了?”。
  毛尚妮也学会了真话假说,说:“我就是想他了,你说怎么着吧?”
  “想他好办,哪天我腾腾窝,让他来跟你干一盘就是了。”
  毛尚妮说:“不要脸。”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事情就这样进行着,也这样掩盖着。王富强还是趁宋春志下窑时去会毛尚妮。既然关系已经打通,王富强不想再说废话,一进小屋就想把毛尚妮拿下。而毛尚妮呢,听王富强耍嘴皮子好像有些上瘾,她说:“急什么,你不是骚话多嘛,咱们先说会儿话吧!”
  春节前,几个哥子到宋春志的小屋喝酒,王富强提了一瓶好酒和一块肥羊肉,也去了。把酒喝了一会儿,王富强说:“你们都出去,我要跟春嫂子干一盘!”他指着宋春志,“春哥,你也出去!”
  这时毛尚妮的脸一点也不红了,她说:“你们快罚碎嘴子酒,让他满嘴放炮!”
  王富强不认罚,毛尚妮又说:“你们捏住他的鼻子,把马尿往他嘴里灌,冲冲他的臭嘴!”
  王富强被灌得吐噜着嘴说:“小毛妮儿,你真不够意思,咱俩这么深的情意,你一点都不心疼我,还让这帮孙子拿马尿灌我,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关于“小毛妮儿”和“收拾你”,都是王富强和毛尚妮的私房话,王富强竟在这个场合说出来了,毛尚妮心里—惊,赶快打断他:“回家收拾你亲姐去吧!”
  开春,天一暖和,毛尚妮回老家去了。回家之前,她已经怀孕。她想想,也有点麻烦,不知肚里怀的是宋春志的种,还是王富强的种。倘是生出来的孩子像王富强,不知宋春志能不能认出来?
  


卖师
■ 余启新
  1
  
  高小泉真不敢相信,收他为徒的事,大画家池危竟答应得这么痛快。
  池危把他带去的画稿随意翻了翻,抬头瞅了他一眼,对引荐的裱画店的柳老板说了句:“我名危,他姓高,也算有缘,收下吧!”柳老板裱画是内行,文化底子倒不是很厚,听到这话,愣了半天会不过神来。他只得略加解释:“‘危’也是‘高’的意思。”他本想再加一句:“李白的《蜀道难》,开篇不就是‘噫吁兮,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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