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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大将军-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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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窦婴又想起另一件事来。那时窦太皇太后还不是太皇太后而是太后,有一次在宫里办了场家宴,规模虽然很小,但规格却十分地高,不仅皇帝出席了,几位只手遮天的王爷也出席了,虽然他只是一个尚不足千石俸禄地小官,可做为窦太皇太后的亲侄子也有幸列席,而且就坐在陛下旁边地旁边。

窦太皇太后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当了皇帝,亦就是景帝。小儿子当了王爷,亦就是梁王。两个儿子坐在窦太皇太后的左右,窦太皇太后很高兴,脸上地皱纹挤成一起。两个儿子也很高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其他坐陪的人都很高兴,嘴角咧到耳根,他记得他也很高兴。

那顿饭吃的很和谐,酒喝得很尽兴。先帝笑了笑,道:“以后我死了,把皇位传给弟弟,母亲以为如何!”

窦太皇太后笑得很开心,窦婴知道,姑姑笑得如此开心是因为姑姑心里边最疼的那人是小儿子而非大儿子,是在千里之外为王的梁王不是近在眼前当帝的景帝。如今并不十分喜爱的大儿子要在死后把皇位传给最喜爱的小儿子,以后远在天边的小儿子就能常在身边陪伴,她哪有不喜欢不高兴之礼。

窦婴记得,自己当时大吃一惊,皇帝之位从来都是传子的哪能传弟,这不是让陛下的嫡子与陛下的弟弟争位,将来极有可能引起天下大乱!窦婴想,陛下一定是喝多了,可陛下是九五之尊,说出的话是金口玉言,不能改的。所以立马举樽道:“陛下酒后失言,得罚一杯酒!”

陛下承认自己喝多了。酒后失言罚了一杯酒。

窦太皇太后当即就把脸沉了下去。

现在想起来,当时陛下或许不是失言。而是为了哄母亲高兴,随口说地戏言。而自己却没眼色的跑去纠正,得罪了窦太皇太后,也就是自己地亲姑姑。过了没几天,姑姑随便找了个理由。说什么自己办事糊涂,让他辞官回了家。

亲人毕竟是亲人,虽然那次惹怒了姑姑,但后来姑姑也就把这件事淡忘了,重新对他好了起来,并助他当了丞相。不过现在想起来。姑姑虽然还把他当亲人,还对他好,可这亲人与这好已与酒宴之前的不一样。姑姑心里存了芥蒂。不然上次为何借儒道之争一同免了他与田的官职。

窦婴想,如果不是那次家宴上惹姑姑生气,姑姑一定会在他官职被免之后不久重新让他位极人臣,可直到姑姑死时他都没有再被启用,可见姑姑临死都还生着他的气。如果不是那件事。他现在可能还是丞相,田又怎敢动他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姑姑没死。田也不敢动他地人,毕竟太皇太后姓窦。他也是姓窦,打断骨头连着筋。太皇太后一定会为他做主的。

很久以前的事,就像昨天发生的事。继续在眼前过。

窦婴又想起,自己辞官之后没过几个月,吴楚七国便开始造反。汉景帝要他出任大将军,他想这一定是姑姑顺过了气,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不过他没领姑姑的情,借口有病不愿当这个大将军。不愿当大将军不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对地话,却被姑姑免了职,不愿当大将军是因为他还在生姑姑的气,气姑姑为何说他傻里傻气办事糊涂。

可,不管怎么说,窦太皇太后是他的亲姑姑,如果七国叛乱成功,天晓得在宫里当太后的是哪个,反正不是他的姑姑。所以,这事他不能不管,举荐周亚夫为太将军。周亚夫果真没有辜负他的重望,成功平叛,而他也因举荐有功被封了候,而且领了一千斤黄金的赏。

他没把黄金拿回家,都把黄金用在了政事上。没过多久,他成了太子太傅。那年,王与刘嫖联手废太子,他坚决地不同意,最后太子被废了,他一气之下辞了官。

窦婴今年快六十了,以前没想明白的事今天坐在榻上突然间就想明白了。他发现,自己这么多年起起落落,全部都是性格使然。从那次家宴上所发生的事来看,他是个耿直的人,是个只琢磨事不琢磨人地人。从把赏金用到政事上来看,他是个真诚的人。从七国造反他不愿当大将军来看,他是个任信地人。总的来说,他就是一个不懂得权术地人。

他接着想,到了这把年龄是不是该变得圆滑一些,也学学权术,就像田那样,毫无原则的只攀王这棵大树。马上,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老了,老了,还改这些干什么,再说姑姑已死,也没大树可攀。

正在他准备继续往下想往事,门推开了,夫人一脸忧愁地走了进来。

“你准备救灌夫?”

窦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田是当朝的丞相,我们现在什么也不是,何必得罪他呢?”夫人等了一会,见窦婴还是不说话,又道:

“田的姐姐可是当今的太后!”又道:

“窦太皇太后已死,我们斗不过人家,不要人没救到反惹得一身膻。”

“妇道人家,你懂个什么?”窦婴站起身,道:“大不了把候位丢了,他们又能把我怎样!”

“可……”家里一直都是窦婴做主,夫人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灌夫若死,我绝不独生!”窦婴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你带着他们,先回乡下躲一阵!”

他们既是指儿孙们,窦婴没有明指他们是谁,夫人也是知道的。

虽然,徐胜利已经把三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理顺,并且知道这三件事情说白了就是一件事情,可他坐在车里还在想着这三件事情。车行三里之前。他只是把三件事情理成了一件事情。车行三里之后,他开始把刘一手讲地故事。以及以讹传讹的秘闻,用电影地方式在脑子里过,并给所有人物都配上了对白以及独白,宛如在看一场惊心动魄的大片。

正看到精彩处,窦婴义无反顾的朝末央宫走去。赵燕突然打断他的念头,道:“在想什么呢?一会皱眉一会傻笑!”

“正在想进入王宫该给王爷说些什么,你别捣乱,我都快理顺所有的想法了!”徐胜利道。

“哦!”赵燕不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徐胜利。

“朱买臣呢?”这时,徐胜利才发现车上只有他们两个。

“已到王宫外。朱大哥让我们先在这里等着,他去找刘安通报。”

“哦!”徐胜利点了点头,也无心去挑开门帘看刘安的王宫与长安的末央宫比起来有什么不同,继续看起大片来。

到了未央宫,站在未央宫大殿外,窦婴递上要求召见的文书,搓着手在阙门之外踱来踱去。以前。他还是丞相时,哪有这种事情发生,想什么时候见皇上便什么时候见皇上,可如今物是人已非。他只能在阙门下等待,也不知陛下想见他不想。愿见他不愿。

刘彻正在清凉殿内小歇,捉拿灌夫的事搞得他有些脑袋别着筋的疼。田是个什么人。当初一味往朝廷安插他地人,并且要占考工部是他就心知肚明。可是田后边有太后撑腰,这事着实让他为难。放了灌夫,田肯定不依,他不依倒也罢了,可他身后站着太后,况且灌夫那天搅和了婚宴也是事实,骂的话中还牵扯着太后,田告他大不敬一点也不过份。

依田的意杀了灌夫?大不敬这项罪名可大可小,大了是个杀头的罪,小了也就是个不了了之的罪,若真依田的意,只怕田今后要更加的不可一世,满朝地文武更会瞅着田的脸色办事,那样的话他这个皇帝算什么?不依?田身后站着太后!

太后,自己的母亲,真是一道迈不过地坎。

太监送来要求召见的文书,刘彻眼前似乎露出一道曙光,虽然这道曙光小得完全可以无视,可毕竟是一道曙光。

“见!”刘彻道,等太监出去之后整了整衣冠,尽量展现出皇帝威严地一面。还没等窦婴进来,他又想到,今天的窦婴已不是以前地窦婴。以前的窦婴背后站着窦太皇太后,他得保持威严让对方明白他不是一个可欺地皇上。今天的窦婴背后什么人也没站,俨然一条可怜虫,自己再威严的对待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家?田能干出这样的事,他不能干出这样的事,得给人家一丝温暖。

当窦婴走进殿里的时候,刘彻的脸上笑容一片,很和善,和善的就像在说我理解。

“皇上!”窦婴跪在地上,悠长的叫了一声,因为激动,里边带着哭音。

“舅……”突然之间,刘彻想不起来按照亲属关系该如何称呼窦婴,停了一下后,道:“窦卿家请平身。”

窦婴颤颤微微的站起身,见刘彻满面春风,感觉救灌夫的事情可能有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无非还是那次平七国之乱时,灌夫如何凭一己之力,杀入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旗,身负十数道重伤,被救回之后伤势稍轻又要杀敌这档子事。

窦婴讲完灌夫的英勇又开始讲灌夫的正直,讲完灌夫的正直又开始讲灌夫的善良,直把灌夫夸的是个圣人一般,才求起情来:“灌夫在田丞相府上大骂,完全是喝醉了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讲了一些什么,还请陛下念其对大汉也有些许小功,饶他一命。”

刘彻看着站在下边唯唯懦懦,小心翼翼的窦婴,一丝悲哀窜到心头。这才多长时间没见,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把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窦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那个熟悉的窦婴去了哪里?

“窦亲家还没吃饭的

“吃过了……”窦婴没吃饭,从得知灌夫被捕的消息他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吃饭,回答地有些犹豫。

“唉!”刘彻叹了一口气。轻轻喊了句:“来人!”一名当值的太监,弯着腰踩着细步进来,低头道:“皇上!”

“上膳!”刘彻道。

“皇上……”窦婴又道,想趁刘彻吃饭之前把这事搞定、

“窦亲家别急,咱们吃了饭再说!”刘彻道。

膳食送上。刘彻邀窦婴同用。本来,对救灌夫地把握窦婴只有五成,见刘彻如一家人般的让他吃饭,他觉得把握升到了七成。

“小臣吃过了,陛下请用!”窦婴再次客气道。

“你吃过没吃过,朕看不出来?一起过来吃吧!”刘彻道。

窦婴也不好再推辞。那样的话显得很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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