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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死、饿死在途中的人很多。如果饿死、病死在途中,也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因为他们把生命献给了神,献给了自己的信仰。高原的气候变化无常,时儿是风暴,时儿是飞雪,时儿又是泥石流和山体跨塌等等,同一天当中能够经历四季的气候。除去恶劣的气候因素不说,朝圣的人还要翻越许多座高山,那些山平均海拔在四千米左右,有的终年覆盖着积雪,非常寒冷,气氛也很稀薄。一路风餐露宿,当晨光再次出现,继续虔诚而无畏的用自己的身躯和灵魂,一步步接近天堂,接近心中的圣地。
年轻的朝圣者补充说:如果男人没有到神山朝圣,就会被人瞧不起,如果女人没有去神山朝圣转山,就会嫁不出去。转山一圈能抵消一辈子的罪过,转30圈就能抵消一辈子。记者很不解,接下着问:从家出发到圣地需要多久?他说:差不多三年时间。
节目到尾声的时候,电视里播放起背景音乐,是一首藏族民谣;黑色的大地是我用身体量过来的,白色的云彩是我用手指数过来的,陡峭的山崖我像爬梯子一样攀上,平坦的草原我像读经书一样掀过……
节目结束了,我的心还沉浸在画面中。茫茫朝圣路,长长信仰线。一个又一个虔诚的朝圣者走在那条路上,消失在天与地之间,好久好久,那手套和额头触地的声音,敲击着我的心灵。
我们来到世上,就是一个为了张极人生目标而不懈朝圣的人,只是有的人的信仰被风吹雨打去,像一粒尘埃一样,消失在茫茫尘世中,庸庸碌碌苟海参一生:有的人却举着信仰的火反,生生不息地传下去,让原本平淡的人生在老茧中开出花来,在难以超越的海拔上亮出自己的名字。
在这个信仰容易溃散的时代,老者的那句话铭刻在我心:不是谁都能抵达天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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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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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草坪上的姑娘
安德拉德'巴西'
一位年轻的姑娘平躺在绿茵茵的草坪上。
一切是那么和谐,那么优美。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禁不住喃喃自语:“躺在草坪上的姑娘。躺在草坪上的姑娘。草坪,草坪。”
这情,这景,让我陶醉。在当今生活中,不是什么东西都会使我陶醉的,特别是在下午这个时辰。她躺在那儿,全然不顾周围穿梭往来的车辆,不顾那些怀着痛苦的或是愉快的心情匆匆来去的人们。她以她平躺着的姿势,真真切切地令我陶醉。
姑娘丝毫没有存心展示自己的意思,只是将松弛的躯体和平静的心神结合在一起,完完全全沉浸在一片纯净的境地。谁想瞧,就瞧吧。她既不理会人们固有的习惯,也没有想到要向那些习惯挑战。仅仅躺在草坪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额头上。那蓝色的连衣裙,白色的鞋子,还有手镯,戒指,显得和谐而秀美。她的双腿自如地伸展着,没有一点放荡的样子。
她睡着了?不!那微小的动作说明她醒着,不过动作小得让人感觉到她不想动弹,只想继续躺在那楼房阴影中的草坪上。
这场面很吸引人。我决定停下来,好好欣赏一下这位姑娘,就像欣赏公园里的塑像。当然,她并不是一动不动的,她正甜美地呼吸着。啊,随着均匀的呼吸,姑娘的胸脯在轻轻地起伏着。让人想起她那血管里流动的血液,是那么奔放;可又那么安静,似乎它也想在草坪上休息,永远享受那突然得到的幸福。
一位巡警走过来,弯下腰,轻轻地拍了一下姑娘的肩膀。她睁开眼睛,微笑着问:
“你也想躺在这儿,享受傍晚的美妙时光?这样确实很舒适。”
“不,姑娘……对不起。是这样,小姐,……劳驾,能否起来一下?”
“为什么要起来?这样多好啊!”
“小姐不能这样呆在这里。你起来吧,我在请求你。”
“为什么?我这样躺着感到很舒服,这样很好,你看那边的那个男人,他也躺在草坪上。”
“他不一样,小姐不明白吗?”
“我明白,他是男人。那又怎么啦?男人可以躺,女人就不可以?”
“当然,要说可不可以,谁也不可以,因为这里禁止躺人。但那个男人,他是个乞丐……”
“噢,现在我明白了。男人和乞丐有权躺在草坪上,可女人,有正当职业,付所得税、房产税、垃圾税、工会费的人就不可以。是这样吗,先生?”
“上帝呀!姑娘,我怎么能这样说呢?只是,我工作了十来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像你这样一位穿着整齐、端庄大方的小姐这样躺在草坪上。我认为,对不起,你学的那些既让人同情又让人嫌弃的乞丐并不太好……”
“你就当我是个乞丐好了。”姑娘狡黠地一笑。
“为小姐自己着想,还是不要冒这样的险。”
“我认为我并不是在冒险,因为有先生在这儿保护着。”
“谢谢。我只能保护到一定和程度。也许在我离开以后,会来个什么人抢走你的手表,手提包和其他东西。”
“我了解自己,我的上帝。我学过功夫。”
“对,可那也不容易。小姐还是起来吧,以法律的名义。”
“等等,要么大家都起来,要么让我继续躺着吧,以人人平等的法律名义。”
“这样的法律名义我没听说过,小姐。我不可能了解所有的法律。小姐刚才说他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断断续续地回答:
“这样的法律大概还没有实行。”
“可应该实行呀!不管早晚,会实行的。”
“你不起来?”
“不!”
他挠着头。如果把她拉起来,那就是强制行动,况且她会反抗,招来周围的人,把事情闹大。最终,她也没有做什么越轨的或者捣乱的事。另一方面,姑娘也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穿着带神秘色彩的透明纱……
“小姐,你不应该对我做出这样的事。”
“什么事?”
“把我置于这种境地。”
“我什么也没做,我正在这儿躺着,你过来了……”
“和女人打交道太难了,她们永远有理。”
“这样吧,先生就当没有看见我,离开这儿。我过会儿再走开,只十分钟。别让人觉得我在向你让步。”
“你爱躺多长时间就躺多长时间吧,”他下了决心,“小姐刚才说的关于平等的法律,就让我开始实行吧。那边的乞丐可要让他走开,他已享受了足够的平等,现在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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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蓬巴杜
安妮宝贝
春日令人想起气味。初时,以若隐若现的气味靠近。最后,以渐行渐远的气味告终。以气味模式开始运行的事物,暗示着它的出场也许将与内心有关。它不在我们的面具防御之外,无从设防。如同倒下的浓墨重色,在面具缝隙里沁出的油彩,不小心污脏了内里,让人心带惊慌。却不再存有推搪的机会。
手洗的衣服散发出香皂的味道。在热烫阳光下面晾晒过的白色棉织内衣和床单。若把脸轻俯在里面,就如同沉浸在一桶热水中。脸上所有的毛孔微微喻动,呼吸它的暖气,身心俱碎。陌生女子擦身而过,发丝如鸟翼轻扫过脸颊,散发出洗发水的樱草淡香。走廊里闻到平常人家厨房里做菜的气味,油烟和食物混杂的味道,萝卜酱油肥肉炖在一起的富足。在冬日寒冷灰暗的黄昏,尤显得厚实。
父亲穿过的圆领衫领口,在抽屉里放上许多年,属于他的味道不会消退。像童年回忆中的夏日午后,暴雨停歇,草地和树木散发出来的泥土和植物的腥气,湿润的扑在鼻尖,彼此动容。男子耳朵后侧的皮肤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包括他们脖子上的皮肤。爱在存在的时候,它的气味融合置身其中的人,使陌生人之间几近相同。而当他们分离的时候,又回复各自。再次意识到自身的存在。一个参照的对方,有时是令人迷失自我的影像。气味是爱及遗忘的证据。
喜欢布料上散发出来的气味。田野的气味。凛冽空气的气味。孩子身上母乳的气息。别人嘴里薄荷的气味,天生的清新口气,不嚼口香糖。月光之下夜雾的气味。那些花朵的气味。雪后的黄色腊梅,夏野的寂色荷塘,一切白色的香花,茉莉,玉兰,栀子,玉簪,昙花……它们的香气各成体系。万事万物,沾染着尘埃,却都是各自的天堂。
老去的人,身上会散发连自己也未曾觉察的臭味。只有凑近他们的人,才能闻到那股味道。所以有些女子愿意与年轻的男子恋爱,却只肯远远仰慕那些老去的男子。清新的身体,使人感觉跨人初春的小花园,—切正在蓬勃地展望。寂寥的人有时候会嗅闻自己手指的味道,它记录着他所做过和感受过的一切细节:烟草,酒精,汗水,被挥发的香奈儿19号,键盘……灼热和清冷的时间在指尖两相对照,他眼看着它刷刷飞掠而过。
春日令人想起气味。一切气味重新开始生长,踊跃情动,簇簇地升腾起小火焰,在夜色和日光之下四处出动,捕获体验。在城市里寻觅春日的气味。看到街上的人群或者店铺里,那些用发夹把刘海做出蓬巴杜的年轻女子。她们把前额头发松松地后挽,用夹子夹住,这样它就有一个矜持的弧度,袒露出光滑的额头。欧式气质的刘海。蓬巴杜夫人是18世纪法国宫廷里的女人。路易十五的情妇。
她们顶着微微耸起的刘海,下巴轻巧。橱窗里新展示出来的桑蚕丝长裙,打着波浪纹的繁复裙边,绿色碎花,昂贵新鲜。城市女子的优雅自得,在于她们对季节的敏感和成全。她们就像花儿一样盛放。请轻轻亲吻一个女子的蓬巴杜。为那漆黑浓密发丝所闪烁的气味和寓意。为它的芬芳和生机。为一切值得人顾惜和回味的事物。亲吻一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