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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念诚正有此意:“传令,炮兵出发,前进到射程后,炮击淡水城!”
前半夜转运完烈士骨灰和重伤员,又从船上运了不少补给,所有的八〇迫击炮都能够正常发射。
谢念诚的命令一下,炮兵们飞快地把迫击炮拆解开来,背着自己的那一份就往山下前进,不少步兵,甚至轻伤员也帮忙背了炮弹跟着下山。
这特别炮击部队打着火把,就这么直愣愣下了山,不出意料,一直走到距离淡水城四里远的地方,都没遇到什么敌情。
溃兵们不傻,都是往南边逃,没人会往西边去。
炮兵们找了块平地,飞快地把迫击炮又组装了起来。
设定好标尺之后,十二门迫击炮欢快地发起了合唱。
“轰轰轰——”
炮弹一群群落进了淡水城里。
“混账!天这么黑,他们是怎么把炮运下山的?”洪兆麟勃然大怒。
副官牵过马来:“军长,走吧,卫队已经集合好了,这么轰下去,城里乱了,可就不好走了。”
洪兆麟翻身上马,带着几十个贴身卫士,一路不知踩踏了多少乱窜的士兵,往东门逃去。
在东门门口,洪兆麟正遇上同样带着几十个卫士逃窜的林举。
两人在这种情形下见面,还有什么好说?带了自己的人,扬鞭狂奔,出了东门,沿着大路绝尘而去。
城里的一万多官兵群龙无首,也是从东门、南门蜂拥而出,除了跑不了的重伤员,是走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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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九日上午,广州城里正急得焦头烂额的汪中正,带着粤军二师和教导师官兵拼命往广州赶路的江卫,以及率领部队在广州北面挖着战壕阻敌的徐崇智,都接到了这么一份振奋人心的战报:
“七月八日,我军与洪兆麟、林举部十八个团两万余人于淡水展开会战,激战至九日凌晨,大破之,毙敌六千,伤者无数,余者尽溃;洪、林两军,已不足为虑,现张、陈两部回师广州,留谢部扼守淡水。”
“谢念诚**甫陈钦汉历2013年7月10日”
拿到电报的几位大佬都是立刻把这个消息四处散布,一时间,欢呼声响彻云霄。
第一一三章算账
七月十日,清晨的海边,蓝天白云,波涛滚滚。
谢念诚和杨雨薇坐在一块礁石之上,等待着那一轮红日从海平面升起。
杨雨薇的眼睛还有些肿,这两天,她也参与了救治伤员,看着一个个年轻的生命逝去,心地良善的她总是止不住泪水。
“念诚,你说,为什么要打仗呢?大家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为什么要打仗?
这不是几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事情!
谢念诚说出了他的理解:“打仗的目的,是为了不打仗。假如人人都吃的好、穿得暖、有屋子住,谁愿意打仗呢?你想想,现在很多人拼死拼活挣个温饱都困难,而有些人什么都不干,就能锦衣玉食,这公平吗?”
“不打仗,那些不劳而获的人会放弃他们手中的财富和权力吗?”
杨雨薇只是心善,智商是没有问题的,自然知道谢念诚说得有道理。
“嗯,真希望早点儿看到你描述的新世界,在那里,每个人都能靠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
“雨薇,以后你还是不要上战场了,战场太残酷,那么多死人,那么多血,女孩子最好还是不要看这些东西。”
“难道我看不到死人和鲜血,就没有人死、没有人流血了吗?”
杨雨薇心底的话没有说出来。“你不知道吗?如果你上了战场,让我在别的地方担惊受怕,那才是最残酷的事。”
“太阳出来了,快看!”
杨雨薇放下心事,拍手欢叫。
顺着杨雨薇的纤纤玉指看去,金色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
九号送走了**甫和陈钦,谢念诚就率部到了海边,让水鬼转送走了部队里的伤员后,部队就露营在了海边,整整一天什么也没干,就是讨论此战的得失和收拾个人卫生。
吃完早饭,身边几个军官把昨天整理完毕后的各种战术得失交给了谢念诚,坐在箱子上开始讨论起宏观上的得失来。
毋庸置疑,淡水大捷对身处危局的中华革命军来说,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
北线的刘希闵、杨震寰、林虎各部在得知消息后,士气低落那是必然的,中华革命军在北线的胜利,不会有什么悬念。
洪兆麟和林举逃回惠州,就算收拢败兵,那一万来残兵败将已经不足为虑。
张承岳跟随谢念诚的日子最长,“队长,这一仗,咱们可是折了老本啊,伤亡了这么多兄弟,部队伤了元气啊。”
粟怀玉不同意这个看法:“张营长,我倒觉得这一仗下来,部队经受了考验,而且多数伤员都是可以伤愈归队的,以现在的人员,再招些新兵,部队的战斗力只会更强。”
从军事角度上看,粟怀玉的想法更正确一些。
一支部队里有经历过残酷战斗的老兵,战斗力比起新兵部队肯定会强出不少。而张承岳的想法更多是出于感情角度出发,朝夕相处几个月的部下化成骨灰,心里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说到部队伤亡的问题,彭德对谢念诚对伤亡士兵的安置方法极为赞同,但他也表示了忧虑:
“营长,阵亡和重伤的兄弟每人两百大洋的安家费,重伤残疾的兄弟以后每月八块大洋生活费,这标准比别的部队高出太多了……有这么多钱支付吗?”
“要是钱能买回人,需要再多钱我也愿意出啊。”谢念诚叹了口气。
眼看谈话气氛要往悲伤的方向发展,徐庚问出一个大家都非常想知道答案的问题:“营长,我们现在在这儿扎营干嘛?”
这个问题,徐庚几个昨天讨论了很久。
谢念诚有心考考他们,那你们说说,我们为什么留在这儿?
粟怀玉对军事上的事情,琢磨得最多:“营长,我想了一天,还是想不明白……要说回广州吧,既可以和张团长他们一起从陆上走,也可以和伤员们一起坐船走,为什么要留在这儿?如果说盯住惠州方向吧,我们现在在海边,也盯不住啊!”
“营长应该是不想进淡水城吧?”
吴永强负责辎重,自然知道照顾伤兵的难处:“淡水城里那么多‘救粤军’伤兵,我们要去了,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还不如开来海边休整。要是惠州那边再敢派兵出来,我们半路去伏击?”
“我觉得,营长让部队留着在这儿,应该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有了淡水大捷,我们部队算是出了名了,我们就此回广州的话,这点儿人在北线战局里起不到什么作用,留在南路,就可以说我们独力撑起了南线战局嘛。”
苏桅念了几年政治,眼光的确比其他人高那么一点儿。
其他几个人说来说去,意思也差不多。这些人不知道夏娜的事情,所以猜不到谢念诚的真实意图。
大家都发过言,谢念诚开口了:“淡水这一战,我军损失不小,我谢念诚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伤亡的弟兄那边要钱,招新兵要钱,买武器装备还是要钱,我不相信广州政府能拿出多少钱来给我们,所以我们要靠自己去把损失找回来。”
听到搞钱弥补损失,大家都来了精神。
“好啊,营长,你有什么妙计能打下惠州?快说出来吧。”徐庚心思最为灵活。
“不可能吧,我们这几百人去打惠州?”胆气一向很壮的文德云都有些不敢相信。
“谁说要去打惠州了?”谢念诚奇道。
“不打惠州,那从哪儿弥补损失呢?”彭德问道。
“潮州!”
谢念诚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潮州是陈同明的老家,经营多年,从未曾遭过战火,囤积的粮食、弹药应该不少。
同时,陈部多数高级军官的家也都在潮州,要是能打下潮州,不仅仅是在经济上会有巨大的收获,军事上,潮州落到中华革命军的手里的消息只要传开,救粤军马上就要崩溃。
“潮州?营长,可潮州离这儿可有七百多里啊。”
张承岳脱口而出,马上他就反应过来,狠狠拍了拍自己脑袋,“怪不得营长让我们留在海边,原来是为了坐船去打潮州啊。”
“营长,要是我们要去打潮州的话,为什么不叫上张团长他们一起呢?陈同明部主力虽然都在前线,不过潮州城里多少还是有些人,就我们这边的几百个人人手去打潮州是不是少了点儿?”
谢念诚有些恨铁不成钢:“黄参谋长,去潮州可不是守西山,守西山那是啃硬骨头,去潮州那是吃肉,吃肉能叫他们一起去吗?还有你看看张团长的样子,说好的‘借’我们的花机关,这会儿打完仗了,他有提到还吗?”
“你们尽管放心,就我们这些人去,打下潮州,没有任何问题……你们都回去准备准备,好好休息,下午出发!”
“是。”
谢念诚在这支部队里,有绝对的权威,他一旦下定了决心,其他人便不再议论,只需执行就是了。
军官们分头回去组织部队,谢念诚进到通信班的帐篷问杨雨薇:“雨薇,夏娜和洛丽塔那边来电了吗?”
“刚才才来,船队已经出发,预计下午三点左右到这里,一共是二十六条船,一千二百多人,其中我们自己有三百三十人,带了十条空的运输船来,能拉六千吨物资。”
“好、很好。”
要是能如愿拿下潮州,这账怎么算,都不会亏了。
……
下午不到三点,夏娜和洛丽塔就坐着一艘小快艇来了。
知道谢念诚急于了解军情,夏娜从快艇上跳下来就跑向谢念诚。
看到夏娜的脸色有些憔悴,不难想象这几天她付出了多少辛劳,谢念诚打了碗清水递过去:“别急、别急,先喝口水。”
夏娜接过谢念诚手上的碗喝了几大口。
抹了抹嘴开口道:“大哥,二十六条船都到了,运输船速度慢,水鬼在后面带着,现在安排他们上岸吗?”
谢念诚摇摇头:“不用,都别下来了,把船开过来一些,准备小船,把岸上的部队都拉船上去……还有,你把来帮忙的各路人马领头的都叫到我们船上,大家先碰个面。”
夏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