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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肖像-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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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都没有用。最后她说:“让我丈夫来!”


生命的肖像(一)洛斯韦塔·帕朔莱克 1(图)

帕朔莱克生前肖像    

  爱是一切的答案洛斯韦塔·帕朔莱克  47岁,生于1955年5月13日  首幅肖像摄于2002年12月31日  逝于2003年3月5日  里卡姆临终关怀医院;柏林  爱是一切的答案  她会坐电梯到自己住的高楼的顶层。爬上最后几级台阶,打开窗户,然后跳下去。她会看见水泥地上的斑斑点点飞快地冲向自己。她无数次地设想过这个画面。但是当洛斯韦塔?帕朔莱克真的坐电梯来到顶层时,她随身带了架照相机。她打开窗户,冲楼下拍了张照片。然后她撕碎了照片,又用毛线把碎片缝在了一起。  “这种纸上谈兵的自杀,”帕朔莱克说,“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而其他的真实的自杀,她也尝试过很多次了。有一次她儿子在最后关头发现了她。对此她无法原谅自己。“那时候我是在为自己的精神生命斗争,而今天则是我的肉体生命,”帕朔莱克说,“这真的很疯狂:现在,当我患上了癌症,我却第一次想要活下去了。”她甚至还在上钢琴课。桌上除了开瓶器和一本西藏的《中阴闻教得度》公元8世纪西藏活佛的著作,阐述了死亡和重生的过程。(译者注),还有一些笔记纸。“我还想学学《致爱丽丝》,但是也许我的时间不够了。”  癌症已经折磨她两年半的时间了,几个星期前,她搬进了临终关怀医院。“这里的人都很好。我很享受自己还拥有的每一天,”她充满感激地说,“而我是因为偶然才能来到这儿的。”在洛斯韦塔?帕朔莱克的病人意愿书上写着,她不希望靠插呼吸机维持生命。而在一次手术中,她的病人意愿书送到医院晚了,人们已经给她接上了管子,就是她最不希望的那样。当她恢复知觉后,一位医生来向她道歉。但是她对插管子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对医生说,您不用道歉,我很高兴自己还活着。  瘦弱、驼背的洛斯韦塔?帕朔莱克坐在轮椅上,左手拿着一支香烟,右手抚过自己已经灰白的头发。她从钱包里翻弄出自己的残疾人证:“看,我原来是个样子。”照片上是一张有棱角的脸,头发笔直地向上梳理着。这是多久前照的?十年前?她摇摇头:“也就一年吧。”  她的生命里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童年时被忽视,在孤儿院长大,在学校里被老师完全放弃,在工作中从来没有真正如鱼得水过,被丈夫侮辱,对孩子失望。“我这一辈子什么也没有实现,我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但是帕朔莱克已经不再抱怨任何人,甚至是她自己。“在这一辈子我学到的教训是,我没有权利结束自己的生命。下辈子我要学着做个有用的人。”她47岁,身体从来不是很强壮,但是过去几个星期以来,她粉色的紧身裤总是从她纤细的大腿上滑下去。  “打起精神来,会好的。”她的一个熟人不久前说。这对她来说就像是给了她一巴掌。“何必这样虚伪。我知道自己要死了。”有时候,就像昨天夜里,腹部的疼痛会提醒她这一点。这时候护士卡伦就会来把吗啡泵的频率提高到每小时0。9毫克。开始时,帕朔莱克对吗啡还心存恐惧。“我以为它会让我上瘾或是变得神志混乱。但是现在我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卡伦告诉帕朔莱克如果她感到疼,可以按一个按钮来自己设置更多的剂量。然后她就去看隔壁房间的病人了。  一天早晨,丧葬公司穿着黑西装的职员快步地推着一口棺材经过铺着地毯的楼道,路过了隔壁的房间门口。这总会发出一种声音,嗖嗖的。


生命的肖像(一)洛斯韦塔·帕朔莱克 2(图)

帕朔莱克去逝肖像    

  帕朔莱克问:“有人死了吗?我听到有棺材经过的声音。”帕朔莱克今天也在等丧葬公司的人。过了一会儿,他来了,穿着黑色的外套,带来了各种讣告专用的信纸。帕朔莱克想要通知大约20位朋友和亲戚她的死讯,讣告的内容她要自己写。从覆着透明封套的各种图案中,她选了画着柔和绿色林荫大道的那一种。  丧葬公司的人说:“您有什么话想加在上面吗?”——“爱是一切的答案。”帕朔莱克毫不迟疑地总结了她的一生。“还是您觉得这么说太夸夸其谈了?”她和所有曾经交恶的人都和解了,她为最近一段时间能从各方得到尊重和善意感到非常幸福,尤其是在临终关怀医院里。丧葬公司的人并没有任何异议,后来确定的文字是:“在某年某月某日,我回家了。”帕朔莱克口述到。她抚摸着纸上的林荫道,尽头的树消失在一片阳光里。“就是这样。只缺时间了。”  帕朔莱克补充说,她死了以后,要在她的房间里再逗留24小时。“窗户要全部打开,好让我的灵魂离开。”现在她夜里常常醒来。她会点燃蜡烛,听听音乐,喝杯热茶,制造某种冥想的气氛。害怕死亡吗?不,她不怕,只是怕疼。疼痛有时会突然袭击。到增加的吗啡剂量起作用之前,总是有那么一会儿。这一会儿的工夫,帕朔莱克总觉得像是疼痛在剪碎她。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她的肝脾,充斥了她的腹壁外侧。几天前她第一次摸到这些肿块,吓了一跳。这以后,她常常用手触摸这儿。“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现实。但是我心里有什么在抗议说:不,会有奇迹发生的,会突然痊愈的。”为此,帕朔莱克立下誓言:“如果我真的痊愈了,我会义务在临终关怀医院做护工。”  鸡蛋,面包片和牛奶咖啡——帕朔莱克这顿早饭吃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她越来越虚弱,这让她很担心。她留恋在阳台上,专注地看着对面超市里的顾客提着大包小包进进出出。“好像他们会永远活下去一样。”帕朔莱克梦到了自己的葬礼,一个唱诗班在她的墓前唱福音歌:“挺好的。”她也梦到了自己的死。“有一次梦里死的很轻松,还有一次很艰难。”  在这个寒冷的清晨,洛斯韦塔?帕朔莱克头上戴了一顶毛线帽,想在轮椅上再做一次远足。她的目的地是威尔摩斯多夫公墓。那里有一条林荫道,看起来很像她的讣告信纸上的那条路。“虽然只是简单的安葬骨灰盒,但是我还是想看看我入土的地方。”她希望那里是个漂亮的地方,尤其是小教堂。毛毛雨让公墓里的小路走上去软软的,空气里是腐烂树叶的味道。帕朔莱克说:“可惜没有太阳,否则会是一次很不错的散步,这里一切都收拾得很好。”她捉到了小虫子,点燃了一支香烟,一边走,一边指点着这个那个漂亮的坟墓。  在空荡荡的进行告别祷告的教堂里,她让工人打开灯,把轮椅目标明确地从中间那条路向前摇到第一排座位,左右审视了一下。然后她又向前摇了摇,很慢很慢,直到她的膝盖几乎碰到黑色厚重的绳索。那后面是放置棺材的空的底座。


生命的肖像(一)格尔塔·斯特莱士 1(图)

斯特莱士生前肖像    

  亲爱的上帝在哪儿呢?格尔塔·斯特莱士  69岁,生于1934年2月7日  首幅肖像摄于2003年1月5日  逝于2003年1月13日  里卡姆临终关怀医院;柏林  亲爱的上帝在哪儿呢?  早上,厨师长敲了敲格尔塔?斯特莱士的屋门。她总是抱着钢铁一样的生的愿望,这让她临终前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格尔塔?斯特莱士点了浇汁土豆泥。只要有条件,厨房会满足病人的任何要求,可口的饭菜往往是能让这些病人保持好心情的唯一的东西。但对于斯特莱士太太来说,吃饭早已不是什么让她愉快的事了;吃饭只是她抵抗攻击者的最后的堡垒。她跟这个攻击者绝望地斗了三年。至今她还是不能相信,癌细胞已经布满了她的下身,将她带到了生命的黄昏。“可我这一辈子一直在工作。”她靠站在香皂厂的流水线上,一个人养大了她的儿女和孙子。  斯特莱士太太的女儿是养老院的护士。以前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母亲没穿衣服的样子。当母亲在医院的诊室里脱掉衣服检查时,女儿走出诊室,哭了;她一下子就看出母亲的状态是多么差。从那天开始,她在佩特拉?安沃尔医生的帮助下尽可能地在家里照顾自己的母亲。后来她连续几周没有能去上班,她已经筋疲力尽。在养老院里,她曾经陪伴很多老人走到生命的终点,但是自己亲生母亲的苦难终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当医生告诉她,在临终关怀医院里有一个空房间可以接纳她时,格尔塔?斯特莱士震惊地哭喊了起来。做女儿的心都快要被撕碎了。现在,当她每天下午坐在母亲身边时,她还觉得自己像个叛徒。她抚摸着母亲的手,流着泪,但是母亲却把眼光移开,不接受任何安慰。只有民歌还能让她暂时忘掉一切。格尔塔?斯特莱士的儿子和孙子把她柔软舒适的看电视的沙发送到了临终关怀医院里。现在她就坐在沙发里,听力严重衰退的耳朵上戴着耳机,脚上的拖鞋微微颤着,正在看她最喜欢的民歌节目。有时候她会跟着一起唱,声音纤细,像个小女孩。她女儿趁这会儿把脏衣服收拾起来。“每天我都想跟她说我爱她,感激她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不敢,因为这听起来就像是在告别。我们从来没能谈论过死亡。”  斯特莱士太太的女儿还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她也担心,她可能会错过机会。她是内行,她常常看到一个人的情况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恶化。人的身体从出生的那一天起的新陈代谢的机能,在生病的人的身上会突然出现混乱。身体机能不再运送重要的营养成分到各个器官,不再积累蛋白质和脂肪,而是变成了不断地消耗这些物质。所有的食物养分都变成了负担,只有肿瘤在不断生长,人的身体明显地越来越虚弱,人的思维变得混乱。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给了机体死亡的信号,这就好像是有人在控制电路上将电流的极向调转了。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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