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怕被他小看了,便硬着头皮下了舞池。可怜的妈妈,根本搞不懂交谊舞是怎么一回事,更别提什么圆舞曲是啥玩意儿了。其实,不懂交谊舞,问题并非不可解决,只要你还有点音乐细胞,有那么点乐感,还是可以和上节拍由会跳的舞伴带着走的。问题的关键在于,当时的妈妈全然不知道音乐对于她有什么意义,舞曲对于她,犹如鸭子听雷鸣,充耳不闻。她就那样痴痴迷迷,面红耳赤,四肢僵硬的让还不是我爸爸的吴逸风搂着,拖着,拽着在舞池里流泪。一直坚持到她的自尊接近于崩溃的边沿,她才泣不成声地对吴逸风说,求求你,让我下去吧。吴逸风欣长挺拔的身子顿时僵了一刻,低头看了看一脸祈求的妈妈,没有说话,只是很快就把搂在她柳枝腰上的右手抽回来,却没有松开拉着她右手的左手,径直拉着她走出了灯火光怪陆离的舞厅。妈妈说,一贯老实忠厚的吴逸风,那一夜,吻干了她脸上无助羞愧而自卑的泪水。
其实,我妈妈是幸福的。难道不是吗?萍子对着镜中的影子温柔的笑着。痴痴地对着镜子笑了一会儿,她便开始仔仔细细的洗漱起来。先用温水和着洁面乳洗,用中指和无名指由外而内的在脸上反复打圈;再用冷水往脸上泼,泼过后用手掌心轻轻的拍打额头和两颊以及脖颈;最后又把温水一捧一捧的往脸上泼。泼完再用手掌轻轻的拍干脸上的明水。这样,洗脸的工序才算完。第二步是护肤。首先在一个长方形彩印纸盒里抽出一张小小的化妆棉,沾上柔嫩爽肤水在面部轻轻的擦拭着,顺序由上而下,由里而外,都有规定的讲究;之后,抹眼霜,再后,抹上均衡防护乳。一边抹着,萍子在想,倘若到了姑姑那般年龄,则还需在拭过爽肤水后再抹上一遍保湿的芦荟胶才好。因为是冬天,润唇嗜喱也是不能少的,只是要待用过早餐后再抹才合适。倘若正装出门,淡扫峨眉、轻点朱唇也是不可少的。
姑姑曾说,年轻就是美。二十出头,正是花团锦簇的时光,原本要让人眼花缭乱了,再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复杂。萍子却自有萍子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的眉毛形状不是太好,理应借助眉夹和眉笔稍做修正,轻而易举就可以使得自己的形象更加完美,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既然已经走上了社会,有了工作,把自己侍弄得整齐亮丽一些对别人对自己都是一种尊重,与年龄的大小又有什么关系呢!仅管姑姑对此持保留意见,却还是时不时的给萍子一些有益的着装打扮建议。比如眉笔,姑姑总是力荐深棕色,说与我们的眼眸的颜色相似,最是给人以和谐统一的美感;又如口红,她建议萍子使用两种最佳色系:亮粉,也就是珊瑚红,在秋冬季使用;还有就是透明色,适合在春夏季使用。这两种颜色都是若有似无,含而不露,无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戴什么装饰都不用考虑颜色的搭配,以不变应万变就是它的最大魅力。是典型的少女色系。萍子一试之后,发现果如其然,不得不对姑姑的审美品味另眼相看。
在考进华侨大学成人教育学院的第一年,萍子在校门口握着磁卡电话筒,着一袭浅咖啡色格子尼淑女裙,同色系无沿仕女帽和绿丝巾伫立在初冬的轻寒里,让一个偶尔路过的非常有名气的摄影师大大的惊艳了一回。他当机立断,拍下了握着话筒,正喁喁细语、低眉浅笑的萍子。于是,由姑姑建议买的,和黄晓松第一次约会时穿的行头,便在名摄影师的镜头中永久的定格了。他竭力推荐她去做某一知名品牌的平面模特,因为他就是该品牌的模特摄影师。由于她面生,该服装公司向摄影师建议,再请一个著名的节目主持人和萍子一起拍。于是,从未做过秀的萍子和著名的主持人同台献技,这使得她难免怯从胆边生,在拍摄过程中总是有些羞羞怯怯,遮遮掩掩。事情的结局往往要出人意料。拍摄出来的效果,和服装所要达到的效果,正是萍子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自然的羞怯和含蓄。明眼人都看得到,萍子是出色的。
若不是由于黄晓松的坚决反对,萍子很可能从此走上了做秀的道路,也很可能在黄晓松的世界之外越走越远。黄晓松反对的最直接原因很简单:发现并推荐萍子的名摄影师是个三十出头的未婚男子。他理直气壮的给萍子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要么放弃做秀的美梦,要么放弃他。二者不可得兼。就象鱼和熊掌。初涉爱河的萍子,刚刚尝到爱情的甜蜜,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颗蜜果。若要放弃,除非做秀的前途注定一路光明,否则,一定要后悔。所以她痛不欲生,为什么不能两全呢!人生的前途总是无一例外的未卜。她曾经对这个问题请教过吴怨。吴怨的观点是——明星梦可以做,但美梦成真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什么人都付得起的。按我的判断,你的性格决定你无法付出什么代价,包括黄晓松。你多愁善感,前瞻后望,既捡不起又丢不下,你无法义无反顾的向前冲。所以你尽管自己有很优越的条件,你在那个世界里也不可能走远。除非你能秉性再生。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无意间被点燃的模特梦就象夜空划过的流星,一闪而过,转眼就消失在茫茫苍穹。萍子最终放弃了。别人无法断定,她因何放弃,可她自己很清楚,姑姑说的固然有道理,可起决定作用的因素非黄晓松莫属。其实,萍子为何会把黄晓松的意见放到如此重要的位置,还有鲜为人知的原因。她想补偿。补偿她曾经对黄晓松有过的违逆。
在豪客来的西餐之后,只要没有特殊情况,萍子和黄晓松的约会每天必不可少。这给萍子的成人高考考前培训和复习带来不小的影响。每周的二、四、六晚上七点半至十点都要去上课,约会自然只能改成黄晓松去接她下课。对萍子而言,是体面又幸福的。做为女人谁没有一点虚荣心呢!更何况,萍子还是个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有黄晓松这样一个一表人材,事业小有成,家境殷实的有车族做护花使者,自然算是满意。然而,在别人对萍子倍加艳羡的时候,黄晓松已经开始不满了。他觉得萍子有些争强好胜。一个女孩子,有中专文凭也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非得去弄张大专文凭。萍子倒有些诧异,说难道你不嫌弃我的文凭低了点吗?你可是本科生喽。黄晓松说,文凭能说明什么问题,主要得看一个人的实际工作能力。
“那你不会因为我的文凭而看不起我了?”萍子顿感轻松起来。
黄晓松说:“我看重的是人品和实际工作能力。对你执意要去弄张大专文凭这种行为我是不以然的。”
“我才不是什么要执意去弄张大专文凭呢!”萍子不满地争辩道,“要读我就要读全日制的,我只是想圆我的大学梦。再说我也的确是想让自己各方面都能有所提高,有一张大专文凭找工作也有更多的机会。”
“你以为,成人教育和普通高等教育是一样的呀?那完全是两回事。每所大学都有成人教育处或者是成人教育学院,它是独立的。现在和你说不清,你自己真进去了就会明白我说的是怎么回事了。”黄晓松很不以为然的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萍子尽管无暇仔细品味黄晓松话语中的含义,出于一种本能的自尊,她也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她恼怒地叫起来:不管它是怎么样的,我都一定要去考,而且一定要考上,我要去圆我的大学梦。谁也阻挡不了!
黄晓松看萍子真急了,还硬和他顶上了,便有些丧气地说:没人要阻挡你。那情形分明是出于一种隐秘的心理,把某一事物的不足之处和不利因素做了尽可能全面的分析,目的在于想让要去偿试的人心存畏惧而打退堂鼓。不曾想,到头来却成了激将法!为此,黄晓松暗想:我是不了解萍子的。想到此处,便没来由的奥恼。更难以解释的是这种奥恼似乎一直隐隐约约的存在于黄晓松与萍子相处的所有日子。他觉得,无论将来他们遇到什么事,若要萍子做决定的,他都难以断定萍子会做出何种决定。一句话,对萍子,他没谱。不知道是否因为黄晓松正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总是对富于挑战性的人或事充满着难以想象的激情。对于不可琢磨的萍子,对于不顾一切要考大学的萍子,比之于她的美丽,黄晓松有了一种更为强烈的渴望。这种渴望和他游说失败的奥恼相辅相成,演化成一种只存在于他内心深处的誓言: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让萍子成为他的新娘。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体现他对萍子的征服。可在现实生活中,他的奥恼情绪总是毫无理由的占着上风。对待萍子,他的态度显得很暧昧——不是做作的淡漠,就是莫名其妙的强横。每逢二、四、六的晚上,只要不出差,他从来没有忘记去接萍子下课,只是态度无一例外的冷漠,仿佛有谁强迫他来,而他又不得不来一样。有好几次,萍子大概受不了他的冷漠,便要求他不用来接。他只当是耳边风。气得萍子直跳脚。便不坐他的车,想打的又有些不舍得有限的几块钱,因为上课的地方离她的住处实在是有些太远了!坐公交车得转一趟车。有一次,她丢下黄晓松不管,自己去挤公交车。到要转车的站点下来一看,他的车早就停在了她旁边,并给她开好了车门。那一刻,萍子差点就要一脚跨进了他的北京现代!后来不知哪来的傲气,她把已经抬起的脚又硬生生的抽了回来,转身跨上了站点的站台。偏偏那天要坐的那一路车迟迟不肯露面,急得她眼泪婆娑。就在她决定打的回去时,黄晓松从车上下来把她硬揪上了车。萍子在他的车上也就那么哭着,抽抽咽咽,泪水涟涟。那天晚上,黄晓松半搀半搂地送萍子回到她的住处。那是黄晓松第一次踏进萍子的闺房。回到家里,萍子的眼泪也还没有止住。黄晓松的心被她的泪水洇得湿漉漉的,那故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