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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怨对这个问题早料到了,可是没有准备好答案。只淡淡地说:“我还没想好呀。”
萍子对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满意,再问“那他不急吗?他不是比你大好几岁?还有,嗯—还有,你和他有没有在一起过?”
吴怨一听,竟有一些发窘,浑身有种莫名的躁热。一时真不知如何回答,再看萍子,她似乎也有一抹红晕点染双颊。看她那模样,吴怨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便定了定神说,“没有”
“真的?我不太相信!”萍子一脸的惊讶,“那岂不是成了老处女了!”说完就用手捂住嘴,有些惊恐的盯着吴怨。
“你真是个该死的小丫头!”吴怨用手指使劲的擢了一下萍子的头,看着她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看把你吓的!我觉得老处女挺好的,你不觉得吗?”
尽管姑姑不生她的气,不知道为什么萍子还是觉得姑姑的笑里隐含着一股凄凉的气息。没等她展开细想,吴怨发话了:“还是快点说你自己的事吧!刚才说到哪了?”
“你别急嘛!我现在对你感兴趣,先说你的事吧,求求你了!”萍子双手摇晃着吴怨的左臂。
吴怨叹了一口气说:“唉!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的大小姐,你还对我的什么事情感兴趣呀?”吴怨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
萍子以一派研究的神态注视着姑姑,说:“你的那个男朋友,姓什么来着,我又忘了它怎么读了?”吴怨说:“你慢慢想,想起来了再和我谈吧!”然后又开始翻手里的书。
过了一会,萍子一阵惊呼:“哎呀!我想起来了,姓阮,暖和的暖。”
吴怨一听就乐了,说:“我真服了你!柔软的软,声母不同的。一年级的拼音没学好。”
“这不能怪我,是他姓得怪,要么姓院,要么姓元,我都不会念错,可他偏偏姓阮!”萍子皱着眉,“一看他这么个怪姓,我就觉得他人也可能比别人怪。”
“人也怪”?吴怨在心里仔细地玩味着,好象有点,怪在哪呢?自己平时没太在意他,也没认真的想过。
萍子接着说:“他一个正常的男人,那么大了,三十几岁,五六年的时间总面对一个有貌有才有钱有温柔的女人,就没有点非份之想?既不越轨,又不结婚,这不是怪是什么!”说到这又换一古怪的表情凝视着吴怨:“他其实有,是你不肯是不是?他一直也没向你求婚吗?”吴怨使劲崩着脸,不看萍子,也不答话,目光在最早翻开的书页上与之呈一种胶着状态。大概是看姑姑不否认,便大着胆子一路说下去:“他会五六年和你这样处着,绝对不可能不爱你,所以也不可能没有向你求过婚,是你不答应!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呢?难道你不爱他?好象也说不通!你不爱他又干嘛要和他相处这么久?姑姑,你是一个迷,我不懂你喔。”
吴怨默默地在心里说,我也不懂我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不懂就不要说了,还是说你自己吧,再不说我可没兴致听了。”吴怨突然感觉有些累,强打精神催促萍子快说。
萍子是那种你说了“三”,就能从你的语气和神色间判断出,接下来要说四五还是该说二一的女孩。此时,她已经从姑姑的语气和神色得出了结论,该是说自己的事的时候了。便自言自语道:“我开始说自己的事了,我原来说到哪了?”吴怨有些走神,没搭理她。萍子推了推姑姑,撒着娇“姑姑,你提示一下吧?”
吴怨幽幽地接过去——李海英向我们美丽的萍子求婚了。
萍子说,我应该承认,我是喜欢李海英的。在他面前,我可以随心所欲,放松、没有压力,那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萍子,是一个现实生活中不需要掩饰的萍子,渴望被关心、被呵护的萍子。我从小就学会了关心父母,呵护哥哥和妹妹。失去的日子就象烈日下我给别人撑着伞,父母习惯了我的关心,哥哥和妹妹也习惯了我的呵护。可没有人想到我也想拥有一棵树让我乘凉。我真的有早点结婚的愿望,我渴望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有一个理想的丈夫,会关心我,爱护我,把我当成他的宝贝宠着。按理,李海英的出现,可以说是天赐良机,寒假和他近一个月的相处,我几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他结婚了。结了婚就办签证去欧洲。那时,我的大专也刚好毕业了。然而,在寒假结束要返校的前两天,他问我什么时候去办结婚证时,我犹豫了。我想到了黄晓松。看我犹豫,他说再给我十几天的时间考虑,至多二十天!因为再过三十几天,他就要走了。我的心,开始七上八下。他说要送我返校,我也拒绝了,因为黄晓松在那座城市。
“黄晓松就是你现在的那个男朋友吧?”吴怨插了一句。萍子点了点头继续说。
黄晓松是我在Q城的房地产公司上班时认识的。姑姑你知道,中专毕业那年我才十八岁,你让我再参加成人高考,直接去上大学,我没答应。因为,我不想一直依赖你的供养,我渴望自食其力。那家房产公司还是你把我介绍过去的。由于你的关系,公司给了我三个月的免费培训才正式签合同上岗。黄晓松是我第一天正式上班的第一个也是那个月唯一的客户。
时节已入初冬,在Q城,算不上冷却也是风寒料峭,因为初冬海风的冷峻也是不可低估的。我们公司当时推出的楼盘是黄金地段的写字楼和一期连体别墅,客户来访的频率和密度都不是太高。但一来一个准。也就是说要买的才来,来了的基本要买。所以,经理总对我们说,如果谁接待的客户,又空着手带钱走了,不用我说话,你自己看着办!
由于我是第一正式上班,客户部经理特地来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才离开。几乎是他前脚走,黄晓松后脚就进来了。我因满怀感激地目送经理走出推拉玻璃门,视线还没有来得及抽回,就撞上了一身黑进来的他,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电视剧里的黑手党。还差一副墨镜。这样好,我看清了他有一双大而且黑,黑而且亮又有神的眼睛。那亮而有神的光,罩住我,径至向我走来。我已经忘了自己是出于职业的需要还是出于一个女孩对出色男人的惊艳,我肯定是笑靥如花地迎出了写字台。没有悬念,他成了我第一天正式上班的主顾。当我流利地给他介绍在售的物业情况时,眼睛却总是不听使唤地在他纯白的衬衣,黑底白斜纹领带和黑色西服之间游移不定。显然,对于一个物业销售人员而言,这是大忌。可他,在离开之前,交了五万元的订金,约好第二天上午来办理所有的正式手续。在他走出售楼大厅的一刹那,他仔细地打量着我双手递过去的名片,然后抬眼盯着我说:“吴小姐,你真美!”
我来不及说“谢谢”他已经站到了推拉门外。
那一晚,我失眠了。那是李海英走后并与之断了联系的第十五个月。我第一次因为另一个与之毫不相关的男人想起了他。
吴怨逗她:“这时候你想他作什么?不会是胆大妄为地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开始后怕了吧!”
萍子窘得满脸绯红“姑姑你尽是瞎说!我哪里会那么蠢。只是——”吴怨笑了:“只是什么?还是有隐情。要不就是想起了初吻的滋味?”
萍子在吴怨背上不轻的捶了一下:“姑姑真讨厌!”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嘀咕:姑姑真是厉害,我当时真是在回想和李海英接吻的情形。又幻想着,倘若黄晓松会吻我,那是什么滋味呢?这是一个美妙的幻想,让我对未来充满期待。美好,甜蜜。因着这幻想,失眠的夜晚,天空不再是无星无月的黑暗,总是湛蓝湛蓝。在大海波涛里荡漾。
吴怨说,别发呆,继续说。
第二天,黄晓松如约来公司办好了购买手续。他用一次性付款买下了一间价值百万元的写字楼。看了他的身份证,发现他竟然与李海英同龄。其实,他看起来人要比年龄显得成熟些。他如此年轻,哪来的那么多钱?我很好奇。该死!我好象天生对钱敏感。所幸我们卖的是期房,我和他有足够的时间一切从头开始。
对吴怨而言,萍子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是她最大的心愿。此时此刻,她却在心里暗暗的告诫自己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无论她将给萍子任何建议,她都会做出只属于萍子的决定。这种决定,完全可以超出吴怨的所有想象和判断。
吴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问萍子,你要睡了吗?萍子说我睡不着。吴怨说,那说吧,说到你有睡的欲望为止。萍子说,姑姑,从我工作以后,恐怕有两年我没有这样和你说过话了。吴怨依然是笑着,你只管尽情的说。
我和黄晓松,说不清是谁找谁。这与我和李海英不同。在我和李海英相处的记忆里,总是他满不在乎嘻笑背后的急不可奈——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购房手续办完后,我们之间的第一个电话是黄晓松打的。说的不是情话,问的是交房的具体时间。其时,离合同规定的交房时间还有近半年,问我也白问。在挂机之前,他说,吴小姐,如果有什么情况请随时和我联系。谢谢,再见!情况?会有什么情况呢?我握着电话,脑子有些犯迷糊。道完再见后,我有些恶做剧的想:大楼已经封顶了,除非又倒了,否则会有什么问题呢!一想到这个用心险恶的瞎想,我连自己都吓坏了,下意识地用右手使劲地掐着左手臂,怀着十二万分的虔诚向上帝忏悔。倘若让我老板知道了,他真应该把我活活掐死!
向上帝忏悔过后,我继续往下琢磨黄晓松的那句话。“有什么情况请随时和我联系”,写字楼一般不会有什么情况,有情况的似乎只有我这个人了。随时和他联系,说明他对我有好感。这会不会是一种暗示?暗示我给打电话?我就着这个判断,一会肯定一会否定。神神秘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