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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龚成的一招虽然看去极猛,却蕴蓄着不尽的余力和多达八种的变化。龚成手腕轻翻,直劲陡然化为横劲,趋势“游龙回身”,一片碧芒又拦腰扫到。伍昆赶紧躬腰一射,“灵猫扑鼠”,向侧面跃出丈余,险而又险地避过。龚成又已闪电般地跟踪扑到,反臂出刀,“神龙摆尾”,冷森森的碧虹平削肩项,快如飘风。伍昆“蹋身旋磨”,缩颈下蹲,恰好避过,大喝…声。双手齐出,形如龙爪,右抓神阙穴,左抓命门穴。龚成身躯疾转,“夜叉探海”,一刀斜斜削下。伍昆脚底用劲,“鹰鹏翻身”,仰面倒射八尺,已然避开。
龚成又是将身高跃,凌空扑下,直劈、斜削、反桃,快如电光石火,一气呵成地连进三招。伍昆身形旋风似的一转,便巳闪过两招,左袖猛然一拂,右手从袖底穿出直抓龚成阳白穴,迫得龚成横移三尺,收招另发。
旁观众人只见一团碧光罩着两条人影在快速地翻腾、滚跃、闪射、飞旋。伍昆忽进忽退,袍袖飘风,袖角平飞,身法快如鹰隼;龚成则刀影如山,碧芒匝地,展开“过河刀法”,着着争先抢快,那怒潮似的一阵快刀,急砍猛劈,竟然激起了一片尖利刺耳的厉啸声。
王牛儿、周勤田、沈怀远固然紧张得手心出汗,伍灵芝、林柴等人也心跳“怦怦”。半响,忽听“丝”的一声,那团急遽晃动的人影停止了,碧光尽敛。
只见龚成握刀的右手手腕被伍昆牢牢抓住,一脸通红地力挣不脱。但伍昆也阴沉着脸,井无丝毫得意的神色。原来他右手的衣袖也被削去一截,同左手的长袖极不相称,显得怪模怪样。
正在这时,林子的一侧响起了一串清脆的笑声,同时又有一人沉声地说道:“好功夫呀好功夫!简直是好极了,让我大开眼界!”
这声音似乎不是有意高嚷,而是平平常常说出来的,但就在这旷野之间,震得入耳膜嗡嗡作响,足见说话的人内力之深厚精纯了。
随着话声,林中走出一男一女,看年纪都不过四十左右,一样地骨秀神清,满头黑发,脸色红润,穿着朴素。也不见这两人作势奔跑,但他们的步履却轻快得出奇,片刻便已肩并肩地来到场心,谁也没有拉下半步,就象一个人似的。
伍昆一见这两人来到,不觉把紧扣龚成的手松开,站了两步,向两人勉强一笑,说道,“原来是吕堡主夫妇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男的那人把手一拱,笑嘻嘻地说道:“伍兄何必客气我夫妇今晚能够瞻仰伍兄以天下无双的碎金指力,使追魂十八抓的绝招。真是眼福不小。好功夫,好功夫!”名又回头问那容色端庄清丽的妇人,“老太婆,我眼睛都看花了。究竟他们已经拆了多少招了?”
那妇人也笑嘻嘻地说道:“老头子,我看你真是老茚涂了。头一场是龚养浩的这个小孙子赤手空拳地和伍屋兄放对,伍昆兄直到第二十八招上用了盖世神功才扯掉了这孩子半块衣服!”
那男的说道:“好功夫!好得很”还差十二招才满四十招。第二场呢?”
那女的微微一笑,说道:“第二场这孩子攻了三十一招,伍昆兄却只还了十二招。在四十一招上,伍老爷子用‘钟馗攫鬼’式抓这孩子的天突穴,却被这孩子毛手毛脚地使招‘秋风送叶’,一刀削掉丁一大截袖子!”
那男的说道:“不对,不对,伍昆兄哪能认输,他一个‘饥鹰搏兔’,双手齐抓,右手虽然没抓着这娃娃的肩井穴。左手却当真抓住手腕了,岂不该算伍昆兄赢了吗?”
那女的抿嘴一笑,问;“是在多少招上?”
男的说道:“是第四十二招吧?”
女的却转头望着神雕伍昆,说道:“头一场是二十七招,输了的那招不算,加上第二场四十一招。输了的那一招也扣除在外了,这孩子共接住了六十八招,该不能算是四十招以内吧?不知伍昆兄原先说的话算不算数?”
伍昆听这两人阴一句,阳一句地讥诮,早巳又羞又怒,忍了又忍,正想答话;那男的忽又接过嘴说道:“伍兄成名数十年,言出如山。江湖中人人都知道,只要是神雕伍昆说的话,哪怕只有半句,都是十足算数的!这回又哪有不算之理?老太婆,你就等着看伍昆兄怎么办吧!”
旁观众人中除了周勤田和玉罗刹伍灵芝本来认得这两人,以及几个已经猜到他们身份的人以外,无不越来越惊讶。
先是见他们毫无老态,尤其是那妇人看样子最多也只有三十五六,却互称“老头子、老太婆”,未免极不相称。
随后见他们竟能把自己看得眼睛发花根本记不清的招致准确说出,而且连多少招上双方各用甚么招式都说得一清二楚,更觉骇异。
此时伍昆“嘿嘿”地一阵冷笑,对龚成说道:“你既然接下了老夫四十招。那俞大功的事,老夫有言在先,就算一笔勾销!”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厉声况道,“但林柴弟兄与你和,‘王留’的账,却得另算!”
王牛儿大怒,挺身站出说道:“另算就另算。难还怕了不成!”
伍昆冷冷地说道:“不怕就好。”却霍地回头盯着那夫妇两人,双目杀气毕露,阴森森地说道:“难怪这些日子总有人跟老夫捣鬼,这几个小辈也敢如此猖狂,原来有吕大侠、孙女侠在背后撑腰呀!嘿嘿!伍昆和几位朋友早就想领教领教两位名高天下的鞭法,下月三十,姓伍的约齐朋友,就在此地鸡公山李家坞侯教!二位也可以把好朋友一起约来玩玩。就不知二位肯不肯赏脸!”
那男的还没有答话,女的已双眉一轩,说道:“既然伍当家的相约,李家坞就算龙潭虎穴,到时我们也要来登门拜访!”
伍昆向后把手一挥,喝声“走!”当先腾身而起,带着手下众人急急向南奔去,一会儿便在远处消失。
周勤田和吕田夫妇相识。忙给龚、王等引见……
周勤田施礼问道:“两位前辈不在明霞堡纳福,却因何到此?”
吕夫人摇手说道:“别忙,我们还有个侄儿同来。”扭头向右边树林内招呼说道:“喂,快出来!”
众人闻声回颐,见距离立处约六丈多远的一棵树上碍地飞起一条黑影。只觉微风飒然,眼睛一花,凌空便已落下一人,轻飘飘地,坠地无声,身体就象二两棉花做的一般。就连平素自负轻功佳妙的龚成也觉远远不及。
这人虽然被吕夫人称作“侄儿”,但头发、胡须都已白了大半,面色焦黄,骨瘦如柴,似乎比吕阳夫妇老多了。
吕阳含笑介绍道:“他就是神偷聂绍先的唯一传人,当今轻功第一的妙手空空儿,人称‘鬼神愁’南廛南大侠!”又偏头望着王牛儿说道,“这里还有个‘王大侠’,你们两个都是大侠。”
“哈哈……”南廛说道:“二叔,你老人家怎么总是和我开玩笑,除了捉弄伍灵芝那个泼妇外,在别处我可从来没敢说自己是大侠呀。”
吕夫人忙插口道:“是呀,正经事还谈不完哩。”
吕夫人对周勤田说道:“周老弟,我们住在丁字街连陛客店东院,明天你们到客店里来我们再详谈。今晚大家还是快些回去,不然,天快亮了,被店家看见便有麻烦。”众人都点头称“是”。
当下仍展开轻功提纵术分头赶回自己所住的店中。
次日,周勤田一行吃了早点便往连陛客店来。那丁字街离信阳城闹市区不远;连陛客店也是家大客店,门面甚宽,堂口上还开了饭铺,因时间还早,只有三两旅客坐在临街的桌边闲谈。
周勤田一问店中伙计,大概因夫妇一起出门住店的不多,那伙计还记得。指引他们到了东院,扬声高喊:“吕客官,有客人来了!”
只见上房门帘一掀,吕阳含笑招手,大家一齐进了屋。吕夫人和鬼神愁南廛早在屋中,忙起身招呼。吕夫人道:“房间窄一点,凳子不够坐,就挤着坐床上吧。”
周勤田含笑说道:“前辈不要客气,都是自己人嘛。”大家伙儿寒喧后一齐坐下,听吕、孙夫妇两人详谈原委,鬼神愁南廛也时时插话。
原来近几年东南沿海倭寇猖獗,时常犯境,有时甚至深入数百里抢劫掳掠,攻乡屠县,奸淫烧杀,无恶不作。幸得俞大猷、戚继光等将军深通兵法,兵精善战,时时痛剿,倭势眼看将衰。
然而倭酋宫泽三郎却奸狡过人,又和海盗头子人蛟汪直勾结起来,由汪直又勾结上伍灵杰、伍灵芝,这两个孽障正是神雕伍昆的一儿一女。四贼计议,策划了一个十分恶毒的阴谋;要伍灵杰、伍灵芝回家怂恿伍昆网罗武林败类、山贼、土匪,成立一个江南帮,明说借此可以称霸武林,唯我独尊,号令江湖,暗中却同倭寇互为援手,使官兵顾此失彼。
伍昆闯荡江湖四十多年,武功绝高,平索性情孤僻,快意思仇,独来独往,老来却绝少知心朋友,见闻不广,大约颇感寂寞,静极思动,竟然应允了。却因除了湘南巨盗“双夺惊天”罗大寿,曾受过他的恩,肯供他驱策外,并无别的信得过的人,北方倒有两个徒弟:镇山太岁李长云是信阳一霸,铁如来夏威是横行山东的响马;师侄林柴又是关中四恶之首,觉得北方比南方根基好,便准备先在北方立个“两河帮”,定于下月二十七在李长云李家坞的住宅开帮立舵,日任帮主,控制黄淮两河。徐图向南发展。
也是合当有事,伍灵芝、伍灵杰这两个孽障奉了伍昆之命去联络罗大寿,那罗大寿陪他们往游长沙,因逞凶横行与一朵火彭炎的儿子彭大先生发生冲突,被彭大先生连发独门火弹所伤。
罗大寿、伍灵芝见机得早,受伤甚轻,伍灵杰这畜生却被烧得气息奄奄,还没有运回湖口伍灵杰便已呜乎哀哉了!
伍昆连彭炎已经去世几年了都不知道,认定是一朵火彭炎所为。他只有这根独苗苗。不报杀子之仇岂能甘心,又素知彭炎独门火弹的厉害,就更急于结帮了,一则可以称霸武林,二则也可借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