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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竹心看着有趣,险些就露出了笑起来。
但也幸好,若她真的笑了出来,恐怕今天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充媛娘娘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她抿嘴浅笑,莲步微动,在她前面的椅子径自坐下。
丽充媛堆着笑脸,说:“我不过是来看看妹妹,我知道妹妹你进宫没多久,现在暂住在这永和宫,也没其他姐妹做伴,我就……”
“哦,原来是这样啊。”凤竹心眼珠动了动,面上尽可能的不动声色。
麻烦么……
这个麻烦似乎并没有龙靖裳想像中的严重,是他高估了丽充媛,还是……
这丽充媛服侍了龙靖裳这么多年,凤竹心不信那个男人会将一个自己摸不透的人放在身边,就好像她,不也是几番试探才拿来利用。
可见,不是他高估了丽充媛,而是低估了她凤竹心。
也或者说,并不是低估,兴许这是他另一番试探也不无可能。
不过……
凤竹心嘴角一勾,无论怎样,龙靖裳对她并不十分的有把握,这点是勿庸置疑的。
但身边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表现得太好吧,容易让人起戒心,表现得太蠢吧,恐怕第一个拿她开刀的就是龙靖裳。
凤竹心心里琢磨着分寸,她第一次觉得,在这宫里头做人,还真难。
但是,做人再难,也总不能就不做人了。
“说起来,妹妹认不认得才人绿袖?”丽充媛在她身边坐下。
“绿袖?”心中浮现出那张我见尤怜的面容,凤竹心不明白怎么会提到她,“认得是认得,可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那妹妹你知不知道,近日以来,皇上对这绿袖才人可是夜夜临幸,宫里的姐妹们都在说,不知道这个刚刚封了个小才人的绿袖姑娘到底有什么魅力,引得皇上这样难以把持得住。”
凤竹心惊讶的张大了眼睛,“是这样么?不过,也难怪,绿袖还是秀女的时候,她的容貌就是我们这些秀女中的之最呢。”
“当真这么美丽吗?”丽充媛似乎并没有见过绿袖,赶紧追问:“妹妹,姐姐这次来,就是想让你能劝劝皇上,皇上不过登基数月,就这么沉迷于美色,终归不好。”
凤竹心皱着眉头,有些为难的样子,说:“可是,我只见过皇上一次,那还是在我还是个秀女的时候。”
丽充媛拍拍她的手,很是亲昵的说:“傻妹妹,册封大典就在十日之后,到时你再向皇上进言,不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我会向皇上提个醒的。”凤竹心忍不住在心里把龙靖裳骂了一遍,再问丽充媛:“不过充媛娘娘,你在宫里的日子比我久,为什么你不去跟皇上说呢?”
丽充媛脸色瞬间变了两变,笑容满面的说:“唉,我们人微言轻,哪里比得上妹妹你这未来的皇后娘娘啊。”
“不会的。我想,在皇上心目中,像充媛娘娘你这样服侍了他多年的娘娘们,一定是相当在意的。”凤竹心说。
“这我自然是知晓的,皇上他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丽充媛拉着她的手,真情意切道:“妹妹啊,你就放心吧,姐姐一定会帮你,决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了你的。”
凤竹心笑了笑,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她道:“对了,充媛娘娘,你说,为什么皇上会选我做皇后呢?”
这话问出口,赵尚宫脸色变了,月满诧异了。
丽充媛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愣了半晌。
然后她笑说:“这个呀,要问皇上他自己啊。”
“充媛娘娘,我是真的不明白。”凤竹心看着她,认真的说:“我年纪还小,出身也不高,朝廷里有那么多有权有势的大官,为什么皇上偏偏选了我呢?”
“皇后的位子可就只有一个,朝廷里的那几个权臣谁肯让谁啊。”丽充媛说说了一句,又说:“再说,选了妹妹你也好,那些权臣的女儿孙女平日也够嚣张的了,要谁还做了皇后,那我们后宫这班姐妹的日子可怎么过。”
“真的么?充媛娘娘也觉得,选我作皇后会比较好么?”凤竹心不安的问。
“那是自然,妹妹你一看就是个可人疼的姑娘,自然比她们那些个人好相处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原本还怕充媛娘娘你们会不高兴……”凤竹心低着头,目光闪烁。
送走了丽充媛,赵尚宫服侍着凤竹心换衣服,一边与她说话。
“主子,方才那些话,您不当问的。”
“什么?”凤竹心不解。
“关于皇上为何选了您作皇后,这话只可在心里明白道理,这嘴上,是无论如何不该说出来的。”赵尚宫为她系着衣带,说。
凤竹心不服气了,噘了噘嘴说:“可我在心里也不明白啊,问问也不行么。”
“主子即将是皇后娘娘,乃万民之母,即便是不知,也应管束言行。所谓言多必失,主子可知今日一番话,或许将来就会掀起一番流言蜚语。”
赵尚宫的话,凤竹心听在耳里,似乎是在考虑,双目微微有些许的呆滞。
“可是,赵尚宫……”她轻轻开口,“今天丽充媛来招我说那番话,她就不会言多必失了么?”
赵尚宫叹了口气,为凤竹心将衣裳全部整理妥当,才开口道:“旁人那是旁人,主子您怎能与那些嫔妃娘娘相比。”
凤竹心瞅着她片刻,淡淡的走开回了房里。
“好了,赵尚宫你下去吧。”
“是。”
见赵尚宫退下去,凤竹心又看了看一边站着的月满,说:“你也下去吧,我想小睡一会儿。”
月满有些犹豫,见凤竹心已经坐在了床头,也不好多说。
“是,奴婢告退。”
凤竹心是听见关门声才从床上起来。
她轻轻的走了几步,来到的房门前,侧耳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听见月满说:“你在这里守着,我要为主子张罗些点心。”
“是。”
凤竹心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又慢慢回到自己的床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人看事,似乎都不如过去那么简单了。
丽充媛今天为什么来,凤竹心心里其实已经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七八分,但是绿袖到底是不是真的像她说得那么得宠,她倒是有些置疑。
龙靖裳是个好色之徒么?
这点凤竹心也不是很明白。
她可以看得出丽充媛今天来意,就是想要试探她,看她单纯又年幼无知,便想拉拢她,进而利用她。
但是龙靖裳这人,心思却很难猜。
凤竹心发现,哪怕是他对一个人的喜恶,都必须经过三番四次的试探才能略知一二,而且,就连那一两分,那都还未必不是他作出来给人看的。
可话又要说回来了,今日虽然从丽充媛嘴里探出了一些事,但尚有许多不能明白的,看赵尚宫的态度,装傻套话用了这一次就不能用第二次了,看来其他的事,要靠其他的途径来知道了。
凤竹心想了想,还有十天就是册封大典,龙靖裳那夜竟半点风声不露,真是可恨!
好吧,她决定了。
册封当晚所谓皇帝与皇后的新婚洞房夜,他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谈一谈,她可不想再费神去猜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个龙靖裳真是比女人还女人。
她心中暗暗庆幸:幸好,不用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否则老这么猜来猜去的,未免也太费劲了,早晚得因心力交瘁而英年早逝。
凤鸣宫,历来都是皇朝皇帝的寝宫。
龙靖裳在书房中挑了本书,执于手读了一半便被常禄的禀报打断。
他一边听一边盯着书,看似有些漫不经心。
直到常禄将话说完,他将书随意的丢到了一边,道:“月满她这次报得倒挺快,才发生的事,这会儿就已经传话来了。”
“回皇上,月满说,凤主子送走了丽充媛似乎是累了,她是在凤主子小睡的时辰出来传话的。”常禄道。
“常禄,你跟了先皇多年,又掌理内宫太监与各种琐碎杂务,论阅历,朕相信你决不比朕少。”龙靖裳抬头看着常禄恭敬的姿态,问说:“你觉得,朕这未来的皇后娘娘,究竟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
常禄立即道:“皇上既然选了凤主子,便自有皇上的道理。”
“我问你你的感觉。”龙靖裳挥挥手,道:“体面话就免了,直说。”
“皇上既然要奴才说,奴才便说了。”常禄思索了一下,道:“依奴才看,凤主子入宫以来虽多有成长,却尚且稚嫩,待人宽容,为人和善,奴才只怕凤主子长此以往,会遭人利用。”
“遭人利用?你想说的是已经被人利用起来了吧。”龙靖裳嗤笑,眼含嘲讽,“丽充媛,的确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可朕这未来的皇后么,待人宽容,为人和善,这四个字是不错,可惜,也得看对象。”
常禄不解,“奴才不明白。”
“你是没见过她牙尖嘴利的一面。”龙靖裳回想起那晚凤竹心的神情,便笑了,道:“她对旁人倒是人人和善,偏偏对朕就处处较劲,连朕碰过的被褥她都非得换了,你说,她这是和善、还是不和善?”
常禄一愣,很难将龙靖裳口中的她与他印象中的凤竹心联系在一起。
龙靖裳看在眼里,道:“常禄,她要是连你都骗过去了,想必她这大智若愚的把戏,玩的比丽充媛还要好上百倍。你说,她和丽充媛,究竟是谁在利用谁?”
“皇上,是奴才看走眼了。”常禄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龙靖裳瞅了他一眼,道:“并不是你看走了眼,只是人人见凤侍郎为人呆板,而他的女儿进宫后又是无所作为,即便是我封了她作皇后,人人看她年幼单纯,便有了有既成的印象,也怪不得你看不清。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其中有多少是她刻意做出来给人看的,就不得而知了。”
常禄趴在地上,他抬起头,并不十分相信,问:“皇上,凤主子当真能有如此心计?”
龙靖裳坐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