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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6年第04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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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云行草书最大特点:一是质朴率真,不事雕琢,任意而为;二是古拙自然,以生为熟,不趋俗媚。浓淡相间的笔墨,跳荡欹侧的结字,流畅自然的章法,精健茂密中透露出灵动的气势,行云流水中传达出飘逸的韵味。
  在艺术的花园里,义云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广采众长,触类旁通,厚积薄发,书法之外,义云还工诗能文,擅长丹青。他所画的梅兰竹菊,承接古法,水墨淋漓,文质相含,气韵生动。
  深厚的字外功夫,丰富了他的思想,升华了他的灵魂。他的作品章法变化多端,出奇制胜,或乱草铺阶,或游龙冲天,笔断意连,虚实相益,气贯长虹,浑然一体。其用笔方圆兼施,疾涩并用,或化碑入帖,或援帖入碑,运用自如,独具特色,自然率真。
  义云是一位极具才情,十分勤奋,且不事张扬的书家。“外表沉默如山,内心奔腾如海”,言语不多的他,情感丰富,思想深遂。因为书法,抛妻别子,远涉武汉,置身于都市丛林,跋涉在茫茫人海的他,怀着对故土的乡愁与对亲人的眷恋,时常生发出“每见长江感慨多,不知乡水味如何?”的感慨。
  一勺家乡水,几多故园情。砚田深似海,无悔写人生。生在江边,长在江边,求索在江边,奋斗在江边的义云,像川流不息的大江一样滚滚东流,百折不回。
  
  挥刀如笔程迟生
  
  程迟生,字退之,别号印心石屋主、迟悟斋主人。从其名字、斋号来看大有隐逸出世之意,但他对艺术的追求却尤其执著,特别认真。
  每次在画廊见到他,都端坐桌前,或者挥刀刊石,或者用心读书,珍惜分分秒秒,总怕光阴虚度。
  高野侯论印以浑穆流丽为止,以古茂圆转为工。其实任何艺术创作既要讲继承,也要讲创新,既要讲法度,也要讲性灵。没有纯熟的技巧只是盲人瞎马,没有独到的见解则只能徒留匠气。遍临千碑,自然格调高雅,胸藏万卷,方能力敌千均。
  迟生在治印方面,取法高古,崇尚秦汉,对古玺、钟鼎,以及近代皖浙诸家,皆有模习,又在此基础上融会贯通,自成风格,独具面目。其刀法纯熟而不油滑,字法平稳而不板滞,冲切相间,绚烂多姿,气息古雅,格调清新。特别是其所刻圆朱文印,灵秀婉丽,流畅自如,凝而不塞,柔而不媚。
  悟是觉醒,缘是机遇,行千里路,读万卷书。迟生身上透露出来的书卷气息是一般印人所少有的。其幼秉家学,孜孜不倦,篆刻之外,善书能文,触类旁通,集之大成。张波先生谓沉着与痛快的协调统一是迟生篆刻的一个特点,我以为与此同时,他还在方寸之间做到了书卷气与野逸气的有机结合。这一点从他的印款上可以得到充分证明,看似寥寥数语,草草逸笔,却能以一当十,恬淡雅致。
  近来迟生在全国青年篆刻展和“小榄杯”全国书法大赛中分获最高奖,但他却能保持平常姿态在篆刻的艺术道路上用心探求。这似乎印证了他在一方印的边款上镌刻的里克尔的名言:“有何胜利可言,挺住就意味着一切。”
  责任编辑 易 山
  


马头琴的黄昏
■ 王忠范
  大草原的日与夜无边无际,没有遮拦和阻挡,似乎遍地都是道路。
  我把自己交给了这苍苍茫茫的世界。去游牧点聆听巴音图老阿爸的马头琴,竟然走进了黄昏。一片片绿茵涌来,如爱抚,似轻吻,像牵扯,缠缠绵绵。行走间,又纷纷流淌远去,让人感觉有很多失落,可又不知道失去的是什么。
  黄昏也是无限宽广,像一张巨大的黑茬羊皮不可阻挡地慢慢铺展。远近都是静止的状态,草色松软、深沉、凝重,又蒙蒙眬眬。没有风,也没有鸟啼,敖包山不语,古神树无言,一切都是自然而超脱的寂静。花朵暗淡了,怎么也看不见那种生机和灵气。夕阳像一嘟噜牛肉,在天边飘飘摇摇,滴淌着揪心的血色。
  我想起前些天过世的娜日斯老阿妈,还有那个悲痛的黄昏。她躺在风葬的勒勒车上,奔跑颠簸,掉落在荒草丛里,那就算她自己选择的墓地。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存在,一切归于平静。对她来说。
  静默中的惆怅真的是一种美吗?
  远处的雅伦河如拴在落日下的绸绫,弯弯曲曲地飘动;河畔蒙古包天窗上的炊烟高高升腾,扶摇向上,直插云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大自然毫不夸张的景色,默默地抚慰心灵,感动生命,使人渐渐走出迷蒙的伤感。
  蒙古包前的巴音图老阿爸,头发如一蓬草,一蓬染满岁月霜雪的草。他坐在那里,像一个坑!
  凝视远方,倾听草原,蒙文字母那样一动不动。身后悬挂的古长弓紫红紫红的,仿佛紧绷着他的那块天空和他的这个黄昏。
  夕阳没灭,影子就不会消失。
  巴音图老阿爸用他全部的热爱与激情,又拉响了长者般的马头琴。
  那首世代相传的《奔马》出发了,缰闪、蹬动、马嘶、蹄响,粗犷而悠扬,豪放又恬润,有节奏地震撼草原,澎湃胸怀,令人不可抑制。黄昏渐渐逼近马头琴了,马头就拼力昂动,大声歌唱,我觉得心热亦心疼。
  力量涌动着,留恋强烈着,大草原却很自然地下沉着。天边的晚霞依然绚丽,一片片泼撒剩下的光焰。小伙子驱赶海浪般的马群,姑娘驾起云朵一样的羊群,把牧归的鞭花撒进起伏的琴曲,套马杆是他们没有尽头的道路。
  几头拉着勒勒车的牛,不抬头,也不张望,只是加快了蹄步。它们知道自己是牛,也许懂得老牛只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
  马头琴还在轰轰烈烈地响亮,不留余地地迸发着情感、力量和向往,那大草原好像随着琴弓流来淌去。苍老的巴音图老阿爸,难道在他剩下的时间里没有疑虑与忧伤吗?“生命的节奏是爱。”不知道为什么罗曼·罗兰的话突然响在耳畔。谁能躲过人生中的黄昏呢?那么,就去爱,就去奋斗,就去快乐生活,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还活着。
  生命的目的是享受生命。
  蒙古包后面的额吉湖陷进了黄昏,蓝蓝的,深深的,静静的,绝不是一片忧郁,而像巴音图老阿爸圣洁的心,可容纳辽阔的大草原。
  女儿塔娜给巴音图老阿爸披上一件皮袍,温暖中他更加昂奋,马头琴的曲调如欢奔的野马自由而欢快。琴曲漫过我的躯体、灵魂,乃至整个生命。蓦然间,我好像捡拾回来许多失去的什么东西,也释放出压在时间深处的那些灵动和激情。我也是大草原上的一棵草吧。
  老阿妈走出蒙古包,望望夕阳,又瞅瞅巴音图老阿爸,抿着笑熬奶茶去了。
  大草原的黄昏不顾一切地弥漫着,沉沉的,重重的,凉殷殷的,可巴音图老阿爸的马头琴却越拉越有情绪。他对我说:“黄昏果真包围了我,我就觉得黄昏很美,便用马头琴跟黄昏对话。”不由分说的一种降临,意味着必然失去什么,这是不可置疑的生命方式。而乐于人生的人,不会感到有任何苦恼。此刻,我仿佛看见蒙田站在巴黎的梧桐树下,正与他朋友谈论这方面的道理,心里产生了不可控制的涌动。
  琴曲悠悠。
  蒙古包、炊烟、羊群、马头琴,一切都在美丽着黄昏。这时,我想写诗了。巴音图老阿爸还在拉琴,他要拉出月亮和星星吗?我忽然明白了:夜的尽头仍然是如一片绿叶的大草原。
  责任编辑易山
  


多情最是油城月
■ 曹建勋
  克拉玛依啊,你给了我太多、太多难忘的记忆。
  这是因为如同我在《扑向你,克拉玛依》那首诗中所写的:“在你宽厚的怀抱,我度过最佳年纪。”
  人在“最佳”年龄段,正如一年四季的春天,是人的一生中最最旺盛的时期,比如精力充沛,记忆力强等等。正因为这样,我在克拉玛依虽然仅仅工作八个年头,但在克拉玛依这里留下的记忆却既多且深。尽管我离开克拉玛依都有三十多年了,但所有记忆一直珍藏在我的脑海里。
  这既多且深的记忆之一,应是我常常领略过的克拉玛依那格外姣美、玉洁而又非常多情的月色。
  本来普天之下的月色,都是姣美、玉洁的。此处,我在姣美、玉洁四个字的前面再冠上“格外”二字,来形容克拉玛依的月色,这并非溢美,而是写实。因为克拉玛依气候干燥,云雾稀少,夜空十分明净,故月色的姣美与玉洁也就“格外”了。同样,普天之下的月色都是多情的。同样,我用“非常”来形容克拉玛依月色的多情,也不是溢美,同样是写实。只是我为何要用“非常”来形容克拉玛依月色的多情,这就一言难尽,而且只有在那个年代在克拉玛依生活过的人们才能领会、理解、感悟克拉玛依月色多情之“非常”。
  我在克拉玛依工作的八个年头,是1963年冬至1970年春,那时,我在克拉玛依局党委宣传部上班,除白天工作八小时外,夜里加班加点,如同家常便饭。我加班,主要内涵有二:一是白天日常业务工作的延续;二是去采油队搞“三定一顶”。“三定一顶”是当年石油系统的干部学大庆经验的一种作法。所谓“三定”,是定工种、定岗位、定时间。所谓“一顶”,是顶替一名工人,独立操作。我当时是顶替采油一厂一个采油队的一名采油工人上夜班。这样一来,我就常常有机会遇到月夜。在机关下夜班时,在从办公室往家里走的路上,每当遇到月明如洗、银光满地,那种感觉真是好极了。仿佛是嫦娥下凡,把你指向一个琼楼玉宇般的淋浴房,让你洗了一回极其痛快的淋浴。这时不用说,你加班半宿的疲劳,即顿时化为乌有。到旷野,去顶替采油工人上夜班,若是皓月当空,如同白昼,照得茫茫瀚海森林般的采油树历历在目,照亮了油田的每一个角落,使得野兽或不肖之徒都无处藏身,这就给在夜间在野外工作经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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