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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龙克制着自己的反感,马上拨叫了饭店的音像中心的电话,报告了1948房电视的故障情况,几乎同时,金志爱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给秘书朴元圣打了电话,她用韩语焦急地说道:“朴先生,我在KBS里看到我父亲了,他们在说我父亲,他们在说时代公司。可现在我的电视完全看不清了!你的电视看得清吗?KBS!KBS!”
音像中心的工作人员显然答应马上上来检查。潘玉龙挂上电话,无意中转头,突然发现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提电脑。他想不到关乎自己命运的这只手提电脑,此刻距离自己竟然咫尺之遥!
潘玉龙的目光在那部电脑的黑色机身上,凝固了片刻。突然,他听到身后一声巨响,他回身一看,看到客厅里摆放的一只冰桶架轰然倒地,他眼睁睁地看到,金志爱用盛满冰块的冰桶狠狠砸向了他身边的电视机,电视机的显像器砰然爆破,烟火迸生。炸开的火苗惊得潘玉龙面如土色,同时下意识地冲上去想去灭火,噼噼啪啪的火星声又提醒他跑去拔下电线,电线刚刚拔断,愤怒的金志爱已经“砰”地一声摔门进了自己的卧房。
潘玉龙跑进房间里的备餐间,取出灭火器,扑灭了电视机里的烟气,然后又扑向一边的电话机:“工程部吗,工程部吗?请你们赶快派人上1948房,快点儿!”挂了电话,他又拨给保安部:“保安部,保安部吗……”
工程部和保安部的人员先后赶来,进入了1948房间,他们赶到时发现,现场已经狼藉不堪。
天亮了。
早上八点,白班的员工们纷纷到岗,忙碌有序地准备着即将开始的工作。
潘玉龙这个时候正坐在小屋的床上,清理着“随身听”缠乱的耳机线。领班推开门就叫:“潘玉龙,1948早餐到了,快点。”
潘玉龙抬起头来,看他们,一动不动。
客务总监盯住潘玉龙,严厉命令:“潘玉龙,你出来!”
潘玉龙跨出了小屋,站在客务总监的面前,他刚想说什么,客务总监已经从送餐服务员的手上接过雪白的口布,亲自搭在了潘玉龙的小臂上。这条雪白的口布象承载了千钧重量,一下压住了潘玉龙的全部委屈和满腔牢骚。
客务总监压低声音对潘玉龙说:“在万乘大酒店,贴身管家不仅仅是一个职务,也是一个称号,无论遇到了什么困难,无论客人用什么方式提出要求,无论我们自己的心情好坏,我们永远要把责任看得最重!永远竭尽全力,捍卫这个称号的荣誉!”
客务总监说完,转头走向餐车。潘玉龙移动脚步,跟着走了过去,他双手放在餐车的把手上,看到客务总监亲自拉开了工作间的房门,潘玉龙推动餐车,当他与客务总监擦身而过时,客务总监再次把他叫住。
“潘玉龙。”
潘玉龙站住了,情绪低落。
客务总监压低嗓门,厉声命令:“万乘大酒店的贴身管家,只要一见到他的客人,就必须微笑!”
金志爱把房门打开,潘玉龙推着餐车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他用镇定平和的英语说道:“金小姐,这是朴先生为您要的早餐,我可以推进来吗?”金志爱和潘玉龙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转身走进了屋子。
一架飞机轰鸣着降落在银海机场。
林载玄和几位时代银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呼后拥地陪着一个韩国乘客走出机场的乘客出口。
朴元圣带着林载玄和那位刚下飞机的陌生人走进了1948房的客厅,对端坐在沙发正中的金志爱说道:“董事长,全律师来了。”
陌生人非常恭敬地向金志爱微微鞠躬,金志爱也微微欠身回礼。
金志爱看了一眼林载玄之后,才转脸向陌生人问道:“路上辛苦了。”
在1948房的书房里,只留下了金志爱和全律师二人。全律师把保密箱打开,拿出厚厚一摞文件,一份一份地摆在了金志爱的面前,指点着请她过目。
金志爱专注阅读,面目严峻。
林载玄在朴元圣的房间里,和林元圣一起等待着金志爱和全律师谈完。朴元圣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不停地看表。林载玄也悄悄看表,同时暗暗观察着朴元圣的表情神态。
1948门打开了,全律师面目庄严,走出了来,已经等在走廊上的朴元圣和林载玄把他迎进了1945房间。
金志爱拉开了自己的房门,看到潘玉龙站在门口。
潘玉龙用英文说道:“金小姐,你叫我,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金志爱用英文命令:“我要去山里拜庙,你陪我去!”
“拜庙?”潘玉龙有点摸不着头脑。
听到金志爱要出行的消息,佟家彦陪着客务总监走出电梯,走进走廊,匆匆向1948房走来。
金志爱用英文说:“不,我不需要你们的车。谢谢你们。”
“我们的导游马上就到,我们还为您准备了餐车,还有保安,他们马上就到了。”
佟家彦在一旁帮腔:“对,导游对各个景区都很熟悉,他会为你安排最满意的线路……”
金志爱连忙摇头:“NO!NO!我只要潘!我只要潘!”
潘玉龙也向客务总监报告:“她不要饭店的车,她非要坐出租车。”
寂静的山间,空灵无人。
尼姑庵的观音宝殿内,金志爱和潘玉龙一起叩拜佛身。
金志爱仰望观音菩萨的金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迴地说了句:“我求平安……”停了少顷,又说:“我求我父亲的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
潘玉龙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心事重重的女孩,心里究竟藏着多少沉重的秘密,他对这个女孩一向的反感,似乎也因此消减了许多。
一个老尼姑陪着金志爱在尼姑庵幽深的庭院中漫步游赏。下午的阳光把她们的身影投映在竹林曲径的青石板上,潘玉龙跟在她们身后亦步亦趋。
金志爱和潘玉龙在斋房落座,木桌上摆着茶水和几样素巧的点心。
斋房不大,但已坐了几桌香客。金志爱留意到为这些善男信女端茶倒水的人中,除了尼姑之外,还有一些身穿佛袍蓄着长发的女子。金志爱向那位老尼问道:
“她们也是佛家的弟子吗?”
潘玉龙把金志爱的疑问译给老尼,老尼答道:“哦,她们都是俗家的施主。这些施主常常会从山外来这里,住上几日,为了图个清静。在这里念念佛,干干活,心里就清静了。山里的空气好啊,山里的空气能够养人治病。”
听了潘玉龙的翻译,金志爱的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她的目光关注着那些俗家施主,那些女子个个神态平和,慈眉善目。
《五星饭店》第二部分《五星饭店》十一
黄万钧和秘书被人接出渝城机场,两人乘坐的轿车在渝城医院门口停下,黄万钧等人下了车,匆匆走进医院。
杜盛元的病床边几乎围满了亲人和亲信。黄万钧目光焦灼地看着杜盛元病重失神的面容。
有人从门外进来,在杜耀杰的耳边说了句:“梁律师来了。”
杜盛元的头部微微抬了一下,似乎要从床上坐起,杜耀杰的妻子连忙上去搀扶,杜盛元却用艰难的声音说道:“你们都出去。”
屋里的亲属和部属纷纷走出病房,唯独杜耀杰留下没走。杜盛元看了看梁律师和那两个陌生人,又看了看杜耀杰,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句:“你也出去”。
杜耀杰愣了一下,看了看梁律师,脸上有些讪讪的,也只得退出了病房。
此时的病房里,杜盛元躺在床上,梁律师拿着一份遗嘱文本,垫在一个文件夹上递到他的面前,杜盛元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钢笔,他在遗嘱末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律师把遗嘱拿给那两位一男一女陌生人过目。
众人纷纷重新走进病房。
杜盛元苍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曾经,有一个女儿,她是耀杰的妹妹……”
房间里静得听得见掉针,静得让人心神不宁。
杜盛元艰难地继续说道:“……我现在要把我的这个秘密告诉你们,我要告诉你们……我不仅仅有耀杰一个孩子……”
半山腰的茶馆内,金志爱和潘玉龙的面前各摆了一杯西湖龙井,茶香扑鼻,茶色纯粹。
潘玉龙从茶杯上抬起眼睛,视线无意地触到了金志爱挂在胸前的白玉,金志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居然出乎意料地把脖子上的那块白玉取了下来,递到潘玉龙面前,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了句:“雪。”
潘玉龙笑笑,纠正说:“这叫玉。”
金志爱又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雪。”
潘玉龙说:“玉。”他用手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玉”字,然后再次咬字清晰地说了一遍,“这叫玉。”
金志爱也竭力想把汉语的字眼咬清楚:“雪玉!雪,是这种玉的名字。”
潘玉龙恍然:“雪玉?”
金志爱也用手沾着茶水,在桌上歪歪扭扭写了“雪玉”两个字。
潘玉龙拿起那块雪白的玉石,放在指间抚摸审视:“噢,它像雪一样白。”
金志爱点了点头,用勉强的中文问道:“这里有……雪山吗?”
潘玉龙答:“这里没有。但是从这儿往北有一座山,就是一座雪山!”
金志爱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那我们去!”
潘玉龙马上摇头:“不行。太远了,离这儿好几百公里呢!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陪你去那边旅游。”
金志爱非常惊讶:“好几百公里?”
天黑下来了,金志爱和潘玉龙搭出租车下山。两人并排坐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