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金志爱非常惊讶:“好几百公里?”
天黑下来了,金志爱和潘玉龙搭出租车下山。两人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继续讨论着关于雪的话题。金志爱的中文水平虽然差强人意,但大致意思不难听清。
金志爱告诉潘玉龙:“我出生的那一天,天上下了大雪,我父亲说我是从雪里出来的,以后还要回到雪里去。”
“回到雪里去?”
“我去过很多很多雪山。我父亲说雪是最吉祥的,雪山可以保佑我。”
“所以你挂了这块雪玉。”
“雪是最干净的,最真实的!”
“雪并不真实,一化,就没了。”
“雪化了就变成水,水也是最纯洁的。”
晚上,潘玉龙在客房餐厅的餐桌上铺好了台布、摆好了饰品和餐具,他从桌旁的餐车上取出精美丰盛的晚餐,一一摆上餐桌。
金志爱坐在餐桌前,用中文说道:“我点了两个人的,你坐下来,我们一起吃。”
潘玉龙回答:“谢谢金小姐。我坐下来服务不太方便。”
金志爱问:“服务?请问,你们酒店的服务宗旨是什么?”
潘玉龙回答:“服务宗旨?噢,客人是我们的上帝,客人永远是对的,我们要让客人完全满意!”
金志爱问:“就这些?没有了吗?”
潘玉龙想了想,补充道:“永远不对客人说‘不’。”
金志爱说:“这也是全世界所有酒店的服务宗旨,可惜你违反了这个宗旨。客人的要求就是命令!”
潘玉龙无言以答。
金志爱用略带命令的口吻说道:“坐下!”
潘玉龙只好在餐桌旁坐下。他看着金志爱已经开始低头吃饭,自己干坐着不知如何是好。金志爱抬头看他一眼,再次命令:“吃饭!”
潘玉龙只好拘谨地拿起了刀叉,刚刚叉了一小块土豆放到嘴里,别别扭扭地嚼了两口,就听到金志爱把刀叉放到盘子上的声音。
金志爱喝了一口加饭酒,点头,仍用中文说道:“潘,从现在开始,我们都说中文好不好?我想向你学习中文。”
潘玉龙一边放好酒壶一边说:“好啊。”
潘玉龙坐下来,坐在金志爱对面。两人都动了筷子,半天,谁也没有说话,屋里忽然静得有点奇怪。
潘玉龙打破沉默,问:“你不是想说中文吗,怎么不说啦。”
金志爱的脸稍稍红了:“哦,红烧……葡萄。”
“哦,好吃吗?”又一字一句地重复问道:“好,吃,吗?”
“好吃。”紧接着却又说:“天天吃酒店的菜,味道都吃坏了!”
潘玉龙纠正道:“是吃腻了!”
金志爱跟着学:“吃腻了。”
“对,吃腻了。酒店的菜吃多了,就不好吃了吧。其实,我们这儿街上和乡下都有很多很好吃的小吃,有好多土菜,都非常好吃。”
金志爱马上兴奋起来:“好啊!那我们去吃!”
早上刚刚上班,客务总监就赶到驻店经理的办公室里,汇报了1948房客人的要求。同在屋内的还有公关部的杨悦,她带来一些文件交给驻店经理签批。驻店经理一边批阅着杨悦递来的那些文件,一边对客务总监发布指令。
驻店经理讲道:“不行,绝对不能带客人出去吃饭!到那些小餐馆里去吃饭,万一食物中毒,万一发生治安纠纷,万一出了什么事故,只要客人是被我们酒店的工作人员带出去的,酒店肯定就要承担责任。我们负不了这个责任!所以你跟潘玉龙讲,这件事一定要说服客人,不能出去吃饭!如果客人自己出去,那是客人自己的权利,我们管不了,我们也不承担责任!”
1948房门外,传来潘玉龙的敲门声。
敲门声之后,便是潘玉龙的叫声:“贴身管家!”
金志爱说:“请进!”
潘玉龙打开房门,走进客厅,用英文问道:“打搅了金小姐,可以为您收拾房间吗?”
金志爱用中文开口,答非所问道:“我们现在就出去!我还没吃早饭呢!我饿了。我没吃早饭你知道吗!”
潘玉龙还是坚持着原有的态度,公事公办地说道:“对不起金小姐,为了您的安全和健康,我不能带您出去。您想吃什么都可以,要不我们到其他的星级饭店里去吃,您愿意吗?”
潘玉龙不予妥协的态度再次勾起金志爱的气恼,她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语气强硬地叫道:“我要吃土菜,我要到外面去吃乡下的土菜!”她说完望着没有任何表示的潘玉龙,用威胁的口气再问:“你带不带我去?”
潘玉龙说:“我不能带您去!按照我们万乘大酒店的规定,贴身管家不能随便带客人到不可靠的地方去,您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必须对您负责。”
金志爱不等潘玉龙说完,劈手拿起了身旁的电话,拨了管家部的号码。她对着电话怒气冲冲地用英语吼道:“我投诉我的贴身管家,他不履行贴身管家的职责,他不按客人的要求办事,他不让客人满意。他不让我满意!”
《五星饭店》第二部分《五星饭店》十二
一个男人的背影向服务台走去,他拖着一只皮箱,看上去象是刚刚抵店的一位客人。果然,这个男人开始办理入住手续。
男人拖着皮箱的背影走出电梯,向走廊的深处走去,他在一间客房门口稍停了瞬间,随后又继续向前走了几步。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几间客房的房号,然后停在了1948的门上,片刻之后,他退了回来,打开自己的房间,走了进去,房门随即砰地一声,紧紧关上。
这间房的房门上,写着1932几个数字。
在酒店SPA俱乐部的一个单间里,金志爱躺在一张专用的躺椅上,脸上涂着一层白色的面膜,只露两只眼睛。驻店经理和客务总监站在她的身旁,通报着关于贴身管家的事情。
驻店经理的英文表达,接近一种外交辞令:“如果由于我们服务的不够周到而给您带来了不快和麻烦,我们表示由衷的歉意。现在,我们在本店优秀的工作人员当中,列出了几位更加胜任贴身管家工作的人选,请您看一看,您可以从中选择一位,或者两位。”
金志爱的目光从那六位男女的脸上缓缓扫过,她用英语问道:“潘先生,去哪里了?”
客务总监回答:“潘先生已经调任到其他地方去了,不再担任您的贴身管家,我们……”
客务总监还没说完,金志爱就把他打断:“他为什么不再当我的贴身管家了?”
驻店经理和客务总监面面相觑。驻店经理不解地询问:“金小姐的意思是……仍然用潘先生做您的贴身管家?”
金志爱说:“是。不可以吗?”
驻店经理看一眼客务总监,不知该如何解释:“呃……他的经验和技能,难以保证良好的服务,难以……”
金志爱打断驻店经理:“不!他的服务很好,我很满意。”她停了一下,又改口正色说道:“但是你们必须要求他做出保证,保证服从我的命令!”
金志爱打开1948的房门走了出来,潘玉龙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恭候在外,他们彼此注目,相视无言,然后沿着走廊朝电梯口并肩走去。
这时,1932房的房门轻轻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男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向他们的背影投去鬼祟的一瞥。
站在餐厅的台阶上,金志爱用中文说道:“我们去庙山吧。”
潘玉龙抬腕看表,马上劝阻:“今天太晚了,来不及了。要去明天再去吧。”
金志爱对潘玉龙的劝阻置若罔闻,她径直走到街边抬手拦车。一辆出租车马上停靠过来,金志爱拉开车门,回头发令:“快一点!”说完,自己率先钻进了车子。
两人跪在佛像之前双手合十,一齐默祷。潘玉龙稍跪少时,微微转头,发现金志爱紧闭的双眼,竟然清泪双垂。潘玉龙惊异万分,但未加探问。
两人来到斋堂品尝素斋。潘玉龙望着金志爱餐前默祷的样子,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声:“你真的信佛?”
金志爱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始终看着那些尚未剃度但身着素袍的俗家弟子,看着她们自觉自愿地在此提水扫地,劳作修行。
一架大型客机缓缓降落在渝城机场宽阔的跑道上。
黄万钧和梁律师带着汤豆豆走出机场大楼,钻进了前来迎接他们的两辆轿车。轿车启动,朝市区开去。
黄万钧和梁律师带着汤豆豆穿过医院的走廊,朝一间病房走去。他们远远地看到病房外站了不少盛元集团的工作人员。当他们快要走到门口时,病房的大门忽然打开,杜耀杰神情憔悴、双目赤红,带着杜家的亲属、秘书和医生等十余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病房的大门敞开着,门里门外,医护人员急急匆匆地进进出出,场面凌乱。汤豆豆被黄万钧领着,走进了病房。她看见杜盛元躺在病床上,杜盛元年迈的保姆李阿姨在一边擦着眼泪,几个医护人员正在按部就班地处理一些事宜。
杜盛元的遗体被抬上担架车,推出了病房,由李阿姨陪着,送往太平间去了。汤豆豆木然目送父亲远去,脸上并无太多悲伤。黄万钧和梁律师站在她的身后,同样默默无言。
杜盛元公馆古朴典雅的书房内,门窗紧闭,几缕阳光从窗纱外面渗透进来,给昏暗的书架镀上了一层灰色的反光。杜耀杰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前,梁律师沉着地坐在他的对面。
杜耀杰冰冷的声音从座椅的阴影里传递过来:“梁律师,我的父亲已经过世,现在,我应当可以看到他的遗嘱了吧?”
梁律师的语调则象以往一样从容不迫:“杜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