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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目标就是走向那个男人,男人的身体,有丝绸的质地,黄金的颜色。是身体在安排一切,也只有身体才能实现身体安排的命运,直到陷入疯狂的境地。
我们的身体,构成了我们最绝对的,最基本的处境,是人的本原。我们从自己的身体出发,和这个世界发生关系,身体就成了我们存在的核心。有时,思想,观念,真理会欺骗我们,但我们的身体不会,它是我们唯一的,最后的值得信靠的东西。视觉,听觉,触觉,味觉,皮肤,眼睛,手脚,心脏都是我们自己的,别人拿不走,也替代不了。身体见证了我们的生与死,爱与恨,它承受了很多很多,只能承受,不能抗拒,这是它的痛苦,而痛苦对于自由的身体来说,无疑是一种拯救。就像《劳拉·维·斯坦的沉醉》中,这样叙述劳拉的痛苦:
T海岸的男人只有一个任务要完成,在劳拉的世界中,这个任务总是一样的:麦克·理查森每天下午都开始为不是劳拉的另一个女人脱衣服,当另一个女人洁白的乳房在黑色的紧身衣下出现的时候,他呆在那里,头晕目眩,像个对这种裸露,这唯一的裸露感到厌倦的上帝一样。劳拉徒劳地等待他再次的开始,从另一个人虚弱的身体中她发出喊叫。她徒劳地等待,她徒劳地叫喊。
然后,有一天,这虚弱的身体在上帝的腹中翻动起来。
劳拉的悲剧起源于一次舞会,舞会上,她的未婚夫麦克投向了另外一个女人,从此她的记忆就僵持在那里,僵持就成了劳拉唯一的自由,唯一的选择。身体在喊叫,想打破这种僵持的局面,可劳拉还深陷在那里,她还在等待,劳拉和身体的分裂是劳拉悲剧的真正起源。叫喊和等待都由身体承担,我们发现这里隐含了两个完全不同的陈述者,即身体和劳拉(人)。劳拉静止了,可身体没有,身体还想返回,返回到最初,欲望的初始状态,那混沌朦胧暧昧的一切,当然,身体是不会有意愿的,可以说它本身就意味着返回,是先于一切存在的存在,正是空白过后的这句话——上帝的腹中,杜拉斯说:“那才是属于我的,为我所有。那一切以一种流畅转化而成为写作,那种流畅让人想到醉酒后说出来的话语,而那种话语又让你永远觉得清晰单纯。”
《持不同性见者》 有关身体欲望的三个切面喊叫(3)
身体,欲望,初始体验,都是杜拉斯所迷恋的,这个用呓语和醉言写作的女人,在的她的作品中,总是抑制主体的出场,害怕主体破坏了那种“清晰和单纯”,她依然在犯常识的错误,她固执的相信“真正酗酒的人才是单纯的人”,所以,他们说的话也是单纯的,清晰的。尽管身体必须为这样的清晰单纯承受痛苦。在《蓝眼睛黑头发中》的最后,她这样写到:
男演员说:在寂静之前最后一句话要说出来,这句话应该在他们最后一个爱的夜晚由她向他说出来。这句话将与我们某些时候因认出尚未认识之物而感受到的激动有关,也与我们用瘦弱的不成比例的词语无法表达面对无边无际的的痛苦时的障碍有关。
激动是属于身体的,痛苦也是属于身体的,在接近表达极限的地方,是一片死寂,是无人的世界。在身体面前,在无限丰富的感觉面前,词语是如此的干枯贫瘠,杜拉斯试图对这种情景进行破译,从而揭示一种隐秘的返回,即主体(人)向身体的返回,观念向灵魂的返回。其实,所谓的“我们尚未认识之物”,已经先于我们的认识在那里存在了,更多的时候,陌生感往往是由遗忘造成的,而不是因为“尚未认识”,于是,杜拉斯就幽居在她文字的城堡,念着咒语,没有语法结构的咒语,来唤醒记忆,唤醒生命。
作为单个的自为的身体,它是一切事物的归属中心,是箭是弓,同时又是靶,是感觉超越了感官的那种原始的偶然性,所以,在《情人》中,才会有这样的句子“他注目看着她,他闭上眼睛也依然在看着她”,其实,是闭上眼睛在感觉她,是比单纯的看更加丰富沉醉的感觉。杜拉斯认为这就是爱情,但不是人们所经历的那种爱情,而是一种个人的绝对的体验,是“上帝的认识”。爱的
实现必须经由身体,那么爱的不可能同样也由身体得到验证,还是《蓝眼睛黑头发》:
她看着说话的他,眼睛大睁着却又隐藏着。他看不到她,他总是把眼睛低向地面。她对他说把眼睛闭上,就像是做个瞎子,并且回忆起她来,回忆起她的面孔来。他做了。他使劲闭眼,闭了很长时间就像孩子玩瞎子游戏一样。然后,他停止了。再一次地,他说:
“我一闭上眼,就看见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们的眼睛互相逃避,转移。她说:“我在这儿,就在你眼前,可你看不见我,这让人害怕。”
这里是睁着眼睛,面对面,还是看不见,爱怎么会成为可能,因为身体的联系,感觉的联系已经丧失了,自为的身体变成了人为的身体,本来浑然一体的世界发生了分裂,这种分裂是由“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造成的,身体遭到了异己力量(对另一个人的观点)的入侵。在杜拉斯的世界里,身体尽管脆弱,但却是唯一稳定的价值,它更接近另一种绝对,另一种抽象,正是她自己常常提到的生与死,爱与不爱之间的黑色团块,她感到自己常常处在这两种状况的对峙之中,因此,她的写作一如对她的阅读,像穿行在原始丛林,刺激,惊险,又恐惧。
写成一章的杜拉斯总要喝上一杯,是庆祝,也是壮胆。喝了酒的杜拉斯又在胡言乱语,正如哮踹成了普鲁斯特艺术的一部分,眩晕迷狂成就了杜拉斯的写作。
《持不同性见者》 我们的身体 我们的痛麦当娜的身体诗学
她唱歌,唱着唱着,就把一张玫瑰色的大床推到了舞台中央,舞台暗下来,聚光灯从她这边走到床,人隐没了,床异常地显赫,人和床的贫困关系经过灯光的修辞,使得演唱会的娱乐色彩中,多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性政治意味。
色情表演的观看企图落空,我们发现她带上了一个奇异的胸罩,从黑暗里窜出,胸罩的材质像灰冷的铁皮,胸罩上伸出两把闪着寒光的短剑,刺穿了我们所有的粉红色幻想。这个怀揣两把兵器的女人,和两个健壮的黑人舞伴,模拟着各种性感动作,在玫瑰色的战床四周或者中央,欲生欲死。这出“肉体恐怖主义”活报剧,发生在她的演唱会上,也只能发生在她的演唱会上,她,就是法国和意大利的美丽混血儿,美利坚共和国贫穷移民的后裔——麦当娜。
她不可挑剔的美质是欧洲赋予的,这是欧洲女神凭借古典的肉体,以及美国式的商业技巧,发动的肉体清算革命,让那些脑子像木棍一样,以木棍的直线尺度算计和丈量人生的资产阶级清教徒,受到最致命的攻击。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她在挑逗资产阶级欲望的同时,在摧毁他们的欲望,女性乳房甚至抛弃了她钢轮式的碾向男人世界的杀伤力,乳房干脆模拟了男根的刺刀意象,告诉他们贞洁因为刺刀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荒谬的逻辑。
但是,麦当娜通过媒体告诉美国的父母们,应该让你们的女儿来看我的演出,我将向她们宣示,什么是真正的纯洁。另一种纯洁,由女人自己来定义,而不是男人们在那里交头接耳,密谋的文化陷阱。越性感越纯洁,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性感和纯洁。性感的边界在无限扩展,没有什么是不可思议的,那么,就让这性感随着理性与乐观的力量,重新表达属于女性的身体诗学,不再羞羞答答,躲躲闪闪,她把床搬到了舞台的中央,看吧,看到了什么,都是没有灵魂的肉体道具,有一种性别的优先权吗?第二性是一个多么苍白的文化谎言。她的行为艺术,比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写作女人更彻底,所以她奇迹般地赢得了死刑的暂缓。这轰鸣不止的颠覆之声,挟裹着以毒攻毒的笨拙力量,冲破最后一道封锁线,身体炸弹成了绝望心灵仅有的武器。
这是由完美身体完成的“完美罪行”,依然是他们想要的一切,曲线、艳唇、眼睛里的火焰、恣意地裸露,构成了一个人的色情军团。色情话语在麦当娜这里,是一枝香烟的燃烧过程,处于缺氧状态的“凝视主体”——那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男人,成了注定“被扔弃的烟蒂”(朱大可语)。不是身体在侍奉观看,意淫也仅仅是一根被擦亮的火柴,在煽动消费主义的齿轮。这朵公众的玫瑰,在饱尝了商业利润的甘露之后,更加灿烂地傲然独立了。
色情不再是让女人感到难堪的存在,和羞耻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色情也不是男人们一相情愿的自我感觉,麦当娜要表达是女人该采取什么的态度,来对待色情的问题。法国大诗人波德莱尔习惯将女人称作“我的爱兽”,这位傲慢的男主人意识到“从你的脚趾到你的头发,有一种危险的清香”。只不过,这头“爱兽”从不开口说话,那危险到底是什么呢?这是来自征服者的恐惧,而真正的恐惧是关于恐惧的想象。“爱兽”符号指向的是文化秩序中的野人、未开化种族和所有异质群体,这些沉默而封闭的族类,这些次等的存在,就像黑非洲一样,是神秘而危险的。一种过度的想象,正如后现代文化批评家鲍德里亚尔说的,把女人的身体重建为总体化幻影。男人们要统治的是这些影子,正如强势文化用幻觉制造出的“邪恶轴心”一样,这是一场既刺激又充满挑战的政治游戏,他们以强势话语制造了狼,然后高喊狼来了,他们围着这“影子猎物”兴奋不已。
现在这“总体幻影”摆在了全世界的视线中央,诗人朱朱这样形容麦当娜的澳洲演唱会:那晚澳大利亚属于她,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