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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1-持不同性见者-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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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可以看到一次偏头痛,一段糟糕的音乐(听觉),一种雨夜里的水腥臭(嗅觉),如何破坏了他昂扬的情欲,更多的时候,他只好悻悻然回到自己的房间,持续地离开,正如福科所说,真正的性感不是性,是漂亮男孩甩上车门,离开的那一刻。这和僧侣的身体阉割不同,神在高处注视,那在云端的绝对理念,阉割是对神的献礼。现在好了,神从云端走进我们的身体,神化作了我们的感官,在不动声色地调试身体的音准。    
    对身体写作的误读,源自我们习惯的空间思维,比如从一张床飘向另一张床,而身体恰恰是时间性的,欲望的命运发生了。女作家杜拉斯的《情人》开篇就是“我已经老了”,多么诚实,因诚实而伟大的女人,让我们阅读到纯粹的“身体写作”。老了,身体犹在,感觉犹在,情欲更加神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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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禁何以成为可能    
    “上帝死了”,“作者死了”“哲学家死了”,于是在历史终结的时刻,为什么福科提出,一切哲学都指向萨德主义?看来哲学家依然在寻找活路。    
    在这条路上,行进着尼采、福科、布朗肖、德勒兹、巴塔耶和昂弗莱的身影……    
    智力游戏还在继续,对于他们来说,挽救身体就是挽救哲学,挽救思想的锋芒向更深的地方掘进。昂弗莱说,身体像是黑暗的需要,哲学正是因黑暗而存在。而萨德则是其中的先行者,他的“反文明”叙事,为了最大限度地撕开这沉重的思想黑幕,而《贞洁的厄运》,怎么看,都是对他自身,以及人类命运的隐喻。40年的牢狱生涯,囚禁何以成为可能,那是因为以往的一切,早已将我们的身体打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牢房。而越狱行动,正是从炸毁这座与生俱来的牢狱开始的。通过摧毁身体来解放是身体,通过颠覆贞洁来塑造贞洁。而巴塔耶继承了萨德传统,在禁忌中张显色情。他认为,在总体性的认识论方面,以身体为突发现场,来描述一种深邃的内心生活,而这思考的对象就是色情。正因为思考的严肃性,才会把过去“被诅咒部分”的价值在好坏程度上变得摸棱两可。喜爱和厌恶都同样强烈的时候,这个对象才是新鲜诱人的,才能推进我们认识的发展。所以,巴塔耶才说,继萨德之后,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持不同性见者》 性别视角中的身体身体写作的前世今生(2)

    那些被诅咒的部分,那些对身体的厌恶和漠视,是怎么形成的呢?    
    身体是消极的,野蛮的,感性的,苏格拉底之死,就是哲学家为绝对精神消灭肉身的一次献祭,这位精神贵族放弃为自己辩护的权利,肉身取消,灵魂就更加自由纯粹了。如果不饮鸠自尽,身体也在漫长的意识形态改造中,实现着慢性自杀。或者,禁止愉悦,愉悦就是身体的基本属性。身体是享乐的还是生产性的,这是身体政治学的基本分歧,而前者代表颓废、堕落和羞耻,后者代表积极、光荣和进步。长期以来,身体成了工具,是生产力或劳动力,身体工具的合法性取决于社会进步的历史诉求。而进步的事实却是,身体享乐的形式和内容在无限扩展,但我们回避这样的事实。而在物质层面的享乐,加强了身体的等级划分,身体被身份取代。     
    身体的荒原气息在现代城市的景观中,在物质世界里,更加飘忽稀薄。表面上,身体的界阈在扩展,文化多元在解除过去的意识形态霸权,做爱做的事情,虽然还没有被正面积极的肯定,但其正当性已不容忽视。身体从过去的吞吞吐吐走向理直气壮,依赖于消费时代永不休止的感官训练。其实消费主义从理性主义的手中接管了我们的身体。健身房就是修道院的变种,身体并没有完全获得自主性。违反生产目的性的色情活动,也被色情工业打造成流水线上的操作程序,在既定的性别模式中,强化了女性身体的消费品功能。因此,当我们面对号称身体写作的文本,表现出难以遏止的道德愤怒的时候,一方面,过去的崇高理性还在发挥着余热,另一方面,也是对商业功利性的排斥,也就是说,无辜的身体并没有从无所事事的情欲叙事中解放出来,巴塔耶的敌人——价值理性,摇身一变,成了商业理性,人类的性活动,要么生产人类自身,要么就是生产商业利润。但前一种生产的合法性取决于婚姻制度,据说,婚姻就是人类对色情禁忌的委婉表达,而后一种生产的形式更加庞杂,总之性活动成了利益交换的手段或者最坚挺的流通货币,身体因而更加地无所适从了。    
    萨德的革命性纲领,在商业时代,遭到更加狡猾的戏弄。


《持不同性见者》 性别视角中的身体道德在愤怒

    至今,身体写作还背负着糟糕的污名,现代哲学家的全部努力,在我们这里完全失效。当我们被私人化写作,身体写作,“叫春文学”,“鸡零狗碎的文字信息”弄得头昏脑胀的时候,身体的真相或者本质化的呈现,就越发的不可企及了。    
    当身体遇上写作,文学层面的身体并不如哲学身体那么容易辨析。在这个矛盾重重的社会,身体的际遇纷乱复杂。身体在遭遇不公,贫穷和苦难的折磨,而同时,也有身体在情欲的黑洞里苦苦挣扎,寻求新的思想、新的激情、新的伦理为其铺展出路。在一定的层面上,这两种身体痛苦都源自既得的制度,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更加外显,而文化制度和文化积习则是内隐无形的,它根植于我们的惯性思维和世俗判断之中,对我们的日常经验起着结构性的作用。那么我们有必要对写作进行更加细微的划分,才可能澄清社会正义、公共道德和内心生活、精神裂变附着在写作者身上的众多歧义。    
    对身体写作横加指责的底气,来自正义和道德。因为我们的内心还保留着“文以载道”的残梦,这里的“文”应该是指文学这个小范围,一个越来越明显的事实,那就是从90年代以来,文学写作的私人化倾向,导致文学更加边缘化。很好,边缘化才让文学真正回到其自身,边缘化就是文学正常化的表现。文学渐渐从政治、历史、社会等宏大背景中剥离出来,比如先锋派小说里的乡村记忆,和新时期以来农村的变革没有多大的牵连,如果你要获得农村社会的真相,近几年兴起的任何一本新闻类、政经类报刊杂志刊载的记者报道,都比任何一部农村题材的文学作品更加丰富详尽。所以,作家不用去重复记者的劳动,作家进行的是一种向人的心灵内部挺进的工作,他的工作面对的是灵魂缝隙里的碎屑,欲望坐标里没有规律可循的庞杂曲线,所以,任何高级的写作必然是身体性的,身体的任何一种不良反应,都在文学的第一时间里得到关注。有时候,文学不但不载什么“道”,它反而会对那个“道”提出质疑,谁的“道”,何种“道”。而真正的新闻写作和文学写作的共通之处,就是发现问题,民生疾苦和心灵疾苦,没有价值上的区分。    
    当公共领域的知识分子在为私有财产和契约制度大声叫好的时候,身体写作关心的是婚姻制度制造的丑闻,进一步质疑婚姻契约就等于身体契约吗?因为契约不是万能的。当道德保守主义者对性自由大惊小怪的时候,身体写作关心的是耶稣的那句名言,谁有资格拣起石头,砸向那个通奸的妇人,除非你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正因为虚伪和贞洁只对统治者有利,所以要为色情正名的巴塔耶才说,我不是资产阶级的领导者,我同你们一样是被领导者,因为,这一次让你们听到的声音是你们的,这是一个被领导者的声音,我想让它成为所有被领导者的声音。这不,身体写作也在向无形的敌人讨还公道,是什么在统治我们的身体,统治我们的欲望,这是GDP指数和税费改革,或者开明政府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当然文学也不能最终解决问题,它甚至不能让我们得到良心上的安慰,因为它不可能成为弱势群体的代言人,因此它必然受到指责和漫骂。当公共言论在为弱势人群处心积虑的时候,身体写作的罪过就是自私和狭隘,就是男盗女娼,鸡零狗碎。真奇怪,我们的文化已经制造了过剩的正人君子,其不幸的结果就是伪君子的盛行,而伪君子往往具备不可理喻的道德自负。    
    在一个发展极不平衡的社会,欲望(DESIRE)和需要(NEED)往往纠缠不清,而建立在需要基础上的人文救世情怀,针对更加大众化的阅读心理,获取了道德上的优先权,这样,不仅伤害了写作本身,同时会伤害我们对生活的敏锐洞见力。而越来越走向边缘化的文学,包括现代主义的文学经验,包括文本实验的艰辛努力,都会被粗暴地横加指责,于是身体写作和问题少年画上了等号,这样的结论,如果不是偏激,至少也表明了我们思维上的懒惰,我们放弃对生活在别处的焦虑想象,巴塔耶称之为“吝啬鬼”的逻辑,因为他们不肯燃烧自己的激情。


《持不同性见者》 性别视角中的身体无辜的色情

    身体不能不让我们联想到色情。而色情也被一相情愿地理解为暴露指数的攀升,因为暴露和无耻相关。正如集权主义的神秘,和遮掩相关一样,为呈现身体真相的暴露,就是解除身体暴政的第一步,在这个意义上,遮掩比暴露无耻上千倍。    
    从本质上说,文学就是世俗生活的对立面,在一种不妥协的紧张关系中,寻找新的价值和意义。真正的身体写作从来都是大逆不道的,如纳博科夫的《洛丽塔》,还有被年轻作家推崇的美国作家“米勒大叔”,让色情从肤浅的感官学进入死亡哲学的领地,体现感官主义的深刻性,因为恐惧与颤栗首先来自感官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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