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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 2006-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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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只是流年碎影,但它折射出来的那种文化及人格力量,足以穿越历史的尘烟,绽放一种耀眼的光芒,也温暖着一代中国人的文化记忆。

  “予生逢离乱,恨少读书,三十以后嗜书画成癖,见名迹巨制虽节用举债犹事收蓄,人或有訾笑焉,不悔。”张伯驹在《丛碧书画录序》中自述。张伯驹似乎是注定为收藏而生的。收藏有两大要件:一为财,二为才,前者自不必提,至于后者,天生聪慧的张伯驹有令人惊叹的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自己曾回忆,在友人家里偶翻一书,过若干天后,还能将其中诗句背诵下来,而持有此书的友人却毫无印象。

  有人曾经描写他所见到的张伯驹,面庞白皙,身材颀长,肃立在那里,平静如水,清淡如云,举手投足间,不沾一丝一毫的烟火气。张伯驹那时所经历的生活,被人形容为中国现代最后的名士生活圈。而对世俗的生活相当淡漠的张伯驹,好像也一直悠然自得地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张伯驹的老朋友孙曜东回忆,虽然拥有偌大一份家业,但张伯驹在生活上朴素得令人难以置信,“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穿丝绸,也从不穿得西装革履,长年一袭长衫,而且饮食非常随便,有个大葱炒鸡蛋就认为是上好的菜肴了。他对汽车的要求是,只要有四个车轮而且能转就行了,丝毫不讲派头。”但对看中的文物,张伯驹却是一掷千金。“那时很多字画商人都喜欢和他打交道,因为人家开出的价,他从来不还。”张传彩说。

  张伯驹散淡的个性,著名红学家周汝昌曾有很传神的描述:“我到了张先生那里,去熟了以后,我不理张先生,张先生也不理我,我要回学校了,我也不告辞,我出了门就走,摆脱俗念,我们那个关系没人理解。”

  1945年,王世襄参与了清理战时文物损失工作,得以与张伯驹结交。王世襄后来回忆,他一直想研究《平复帖》,但想到东西实在太珍贵了,他小心翼翼地提出能否在张家看上一两次。

  “没想到我一说,他就说‘你拿回家看去’,这下倒给我添了负担了”,“到家之后,腾空了一只樟木小箱,放在床头,白棉布铺垫平整,再用高丽纸把已有锦袱的《平复帖》包好,放入箱中。每次不得已而出门,回来都要开锁启箱,看它安然无恙才放心。观看时要等天气晴朗,把桌子搬到贴近南窗,光线好而无日晒处,铺好白毡子和高丽纸,洗净手,戴上白手套,才静心屏息地打开手卷。”王世襄回忆自己拿到这幅“稀世之宝”时的心情。“《平复帖》在我家放了一个多月才毕恭毕敬地捧还给伯驹先生,一时顿觉轻松愉快,如释重负。”

  沉浮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就是张伯驹将国宝献于国家的第二年,他就被戴上右派的帽子。

  “陈毅知道我父亲打成右派后,有一次要请我父亲吃饭,陈老总说像你这样一个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都捐给国家的人,还能是右派吗,我想不出,我向你道歉。” 20年后,刘海粟也向张伯驹问及被打成右派后有何感想。张伯驹则坦诚回答:“此事太出我意料……不过我告诉自己,国家大,人多,个人受点委屈不仅难免,也算不了什么,自己看古画也有过差错,为什么不许别人错我一顶帽子呢?”

  在建国初的一次文物展览会上,陈毅与张伯驹一见如故。1961年,经陈毅介绍,张伯驹夫妇来到长春,张伯驹出任吉林省博物馆第一副馆长。4年后,张伯驹将自己所剩的书画收藏共计30多件又捐献给吉林博物馆。其中一幅是宋代杨婕妤的《百花图》,被认为是我国绘画史上保存下来的第一位女画家的作品。张伯驹曾经这样表达过:“我终生以书画为伴,到了晚年,身边就只有这么一件珍品,每天看看它,精神也会好些。”但这样一件被他视为最后的精神慰藉的作品,最后也捐了出去。

  但张伯驹的命运继续向下滑落。1967年,张伯驹又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在隔离审查了八个月后,被迫从吉林省博物馆退职,送往吉林舒兰县插队。但公社拒绝收下这个已经快70岁、不会劳动还要靠公社养着的老头,在一个雪天里,被拒绝落户的张伯驹夫妇离开舒兰,返回北京。

  “回到北京,原来的地方已经被别人占上了,只留了一间,就是一间10平方米的屋子,一间里头大概分了两间,外头放了一个桌子,父亲在那儿整天写什么,里头屋子是睡觉。”

  曾经拥有稀世宝物的张伯驹,一下子成了生活无着的落魄老头。一无粮票,二无户口的张伯驹老两口,靠亲戚朋友的接济,勉强过了一年多。

  楼宇栋说,张家生活好时,曾有大大小小10位管家,负责中餐、西餐的4位大厨,但这样的生活落差好像并没有让张伯驹有多大困扰,“在1969年到1972 年最困难的3年,我曾几次去看望他。除了年龄增长,心情神态和20年前住在李莲英旧宅时并无差异。不怨天,不尤人,坦然自若,依然故我。”王世襄回忆。忆及父亲,女儿张传彩还是不免酸楚:一辈子不经手钱的张伯驹那时也学会带点零钱,出门为家里买点零用品,“即便那样,也从来没听他抱怨过什么”。

  像那个时代的许多人一样,张伯驹的命运也因一个偶然之机而突然转变。1972年,患难之交的陈毅逝世。悲痛的张伯驹要求前去吊唁,但由于他的政治身份,最终不能如愿。他挥泪写了这样一副挽联:

  仗剑从云作干城,忠心不易。军声在淮海,遗爱在江南,万庶尽衔哀。回望大好山河,永离赤县。

  挥戈挽日接尊俎,豪气犹存。无愧于平生,有功于天下,九原应含笑。伫看重新世界,遍树红旗。

  这副被悬挂在灵堂中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的挽联,突然被穿着睡衣、临时赶来参加追悼会的毛泽东捕捉到了。他连声说写得好,询问陈毅夫人张茜,撰联者为何人。张茜趁机将张伯驹的近况告诉了毛泽东。毛泽东马上交待让周恩来总理解决此事。于是,“黑”了3年的张伯驹才正式落户口于北京。

  待1978年平反恢复政策,张伯驹已是位八旬老人。而80岁以后,是张伯驹一生最忙的时候。他频频参加各种戏曲、诗词、书画研讨会,想为他挚爱的中华文化尽最后一点力量。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算很长。1982年正月,参加宴会归来的张伯驹突患感冒,被送进北大医院,因级别不够不能住双人或单人病房,张伯驹和七八位病人挤在一个病房,不时有重病号抬进来,死的人被拉出去,心绪不安的老人闹着要回家。2月26日,等到女儿终于拿到同意调换医院的批令时,张伯驹却刚刚离开人世。

  1995年5月黄永玉先生出版画册,其中有一幅“大家张伯驹先生印象”——1982年初,黄永玉携妻儿在莫斯科餐厅吃饭,“忽见伯驹先生蹒跚而来,孤寂索漠,坐于小偏桌旁。餐至,红菜汤一盆,面包果酱,小碟黄油两小块,先生缓慢从容,品味红菜汤毕,小心自口袋取出小毛巾一方,将抹上果酱及黄油之4片面包细心裹就,提小包自人丛缓缓隐去……”王世襄也感慨:实在使人难以想象,曾用现大洋4万块购买《平复贴》、黄金170两易得《游春图》,并于1955年将8 件国之重宝捐赠给国家的张伯驹先生、夫人竟一贫到如此地步。他十分赞赏黄永玉为张伯驹下的论断——“富不骄,贫能安,临危不惧,见辱不惊……真大忍人也!”

  张伯驹在自己的书画录里写下一句话:“予所收藏,不必终予身,为予有,但使永存吾土,世传有绪。”这是张伯驹一生遵循的收藏的信念,他也用一生实践了这个诺言。有人说,张伯驹是当代文化高原上一座寂寞的孤峰,这样的人,为后人留下无数传奇之后,便再难出现了。

  摘自《读者》2006年第1期 
 

 
   

智者的回答 
作者:汪金友

  一、最困难的事。有人问古希腊哲学家泰勒斯:“你认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是最困难的?”泰勒斯回答说:“认识你自己。”认识自己难,认识自己的不足更难。

  二、贵重的财物。毕阿斯出生于古希腊普里埃耶城。一次,当普里埃耶城遭到围攻时,居民们纷纷带上自己最贵重的财物四散奔逃,只有毕阿斯一个人赤手空拳。居民们问他为什么这样离开时,他回答说:“因为我的一切都在我的身上。”是的,还有比生命更宝贵的吗?

  三、快乐的工作。有人问毕阿斯:“什么样的工作最能让人快乐?”毕阿斯回答:“挣钱的工作。”这是一句大实话,能够挣到更多的钱,才能更好地生活。

  四、安全的船。有人问古希腊思想家阿那哈斯:“什么样的船最安全?”阿那哈斯说:“那些离开了大海的船。”不走路,才不会摔倒;不航行,才没有危险。但船离开了大海,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五、永远的道德。有人问雅典的执政官梭伦:“为什么作恶的人往往富裕,而善良的人却往往贫穷?” 梭伦回答:“我们不愿把我们的道德和他们的财富交换,因为道德是永远的,而财富每天都在更换主人。”道德是永远的,财富是暂时的。靠作恶致富的人,内心肯定会非常空虚,而且富裕也绝不会长久。

  六、理想的家居。有人问古希腊的庇塔乌斯:“最理想的家是什么样子?”庇塔乌斯回答:“既没有什么奢侈品,也不缺少必需品。”这个回答很理智,也很聪明。奢侈品是给别人看的,必需品是给自己用的。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永远也成不了“胖子”。

  七、健康的意义。有人问赫拉克利特身体健康的重要程度,赫拉克利特说:“如果没有健康,智慧就无法表露,文化就无法施展,力量就无法战斗,知识就无法利用。”生命因健康而快乐,因疾病而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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