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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这一家三口的悲惨生活就在集中营里开始了。用心良苦的基多为了不让儿子幼小心灵留下战争的创痛,从登上车那刻起就骗儿子说他们将玩一个游戏,如果谁能攒够一千分,就能赢得一个大奖品——一辆坦克。这对一个小男孩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天真的约舒亚信以为真,这个游戏使他十分好奇与兴奋。
为了能得到那辆大坦克,约舒亚不得不忍饥挨饿,担惊受怕,藏在爸爸那张床的深处。因为爸爸告诉他不能让德国军官发现自己,那样会被扣分。他不明白为什么见不到妈妈,为什么自己不能回家,为什么这里面没有蛋糕吃,为什么院子里的其他小朋友过了一段时间后都不见了。每当他不想玩这个游戏时,爸爸总是能用一番充满诱惑的话让他回心转意。天性乐观的基多,虽然在集中营里吃尽了苦头,见了纳粹残酷的暴行,却从不在儿子面前流露一丝忧伤。不管环境多么恶劣,他总是用笑脸面对儿子,不断鼓励舒亚把这个游戏继续玩下去。
纳粹溃败撤离的那天夜里,基多趁乱将儿子藏在院中的一个小铁柜里。他叮嘱儿子,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出来,只要坚持到天亮,约舒亚就能赢得这场游戏。就在基多转身去寻找妻子时,被荷枪实弹的哨兵发现。约舒亚透过柜门上的小孔看见爸爸被一个士兵押着从院中走过。爸爸走路时滑稽的模样逗得他开心地笑了。然后,墙角里一声枪响,基多再也没有走出来。
天终于亮了,集中营里人都神话一般失去了踪影,院子里一片沉寂,只有焚烧后的纸片随风飞舞,满目凄凉。约舒亚从柜子里钻出来,孤零零地环视着眼前的这一切。突然,约舒亚嘴角慢慢地扬了起来,眼里露出一种巨大的惊喜——真是不敢相信呀,一辆坦克真的缓缓向他驶来!爸爸没有骗他,他赢得奖品啦!
影片最后,约舒亚在那位盟军坦克手的帮助下,与幸存的妈妈幸福地拥抱在一起。我悬着心终于放下了。
朋友的话一点没错,这的确是一部好看的片子。它的结构很独特,像是由两个不同的故事拼接而成,却又接得很巧妙。它以一种意大利式的幽默,让我看到了一位笑着面对苦难生活的丈夫与父亲。基多,这个热爱生活的年轻人,在随时都有可能被屠杀的情况下,还会想尽一切办法来保护妻儿。他利用为纳粹放广播的机会,偷偷地放了朵拉以前爱听的歌剧,让身处女囚之中的朵拉知道他们父子俩还活着;他听不懂一句德语,却抢着冒充翻译,把德国军官的席训话全部翻译成了游戏规则,惟恐约舒亚知道事情的真相。哪怕是在自己生命被结束的时候,也要想方设法保住儿子纯真的心。他让心爱的儿子在一场非同寻常的游戏中走过了人生最黑暗的岁月,这就是这位父亲的伟大之处。如果你在生活中遇到困难挫折,让你愁容满面,感到沮丧甚至绝望,那么我建议你去看看这部《美丽人生》,你一定会在笑声中有所领悟。
摘自《读者》2006年第2期
人生如诗
林语堂 乌日娜 译
我以为,从生物学角度看,人的一生恰如诗歌。人生自有其韵律和节奏,自有内在的成长与衰亡。人生始于无邪的童年,经过少年的青涩,带着激情与无知、理想与雄心,笨拙而努力地走向成熟。后来人到壮年,经历渐广,阅人渐多,涉世渐深,收益也渐大。及至中年,人生的紧张得以舒缓,人的性格日渐成熟,如芳馥之果实,如醇美之佳酿,更具容忍之心。此时处世虽不似先前那么乐观,但对人生的态度趋于和善。再后来就是人生迟暮,内分泌系统活动减少。若此时吾辈已经悟得老年真谛,并据此安排残年,那生活将和谐、宁静,安详而知足。终于,生命之烛摇曳而终熄灭,人开始永恒的长眠,不再醒来。
人们当学会感受生命韵律之美,像听交响乐一样,欣赏其主旋律、激昂的高潮和舒缓的尾声。这些反复的乐章对于我们的生命都大同小异,但个人的乐曲却要自己去谱写。在某些人心中,不和谐音会越来越刺耳,最终竟然能掩盖主曲;有时不和谐音会积蓄巨大的能量,令乐曲不能继续,这时人们或举枪自杀或投河自尽。这是他最初的主题被无望地遮蔽,只因他缺少自我教育。否则,常人将以体面的运动和进程走向既定的终点。在我们多数人胸中常常会有太多的断奏或强音,那是因为节奏错了,生命的乐曲因此而不再悦耳。我们应该如恒河,学她气势恢宏而豪迈地缓缓流向大海。
人生有童年、少年和老年,谁也不能否认这是一种美好的安排。一天要有清晨、正午和日落,一年要有四季之分,如此才好。人生本无好坏之分,只是各个季节有各自的好处。如若我们持此种生物学的观点,并循着季节去生活,除了狂妄自大的傻瓜和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谁能说人生不能像诗一般度过呢?莎翁在他的一段话中形象地阐述了人生分七个阶段的观点,很多中国作家也说过类似的话。奇怪的是,莎士比亚并不是虔诚的宗教徒,也不怎么关心宗教。我想这正是他的伟大之处,他对人生秉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他对生活之事的干涉和改动很少,正如他对戏剧人物那样。莎翁就像自然一样,这是我们能给作家或思想家的最高褒奖。对人生,他只是一路经历着、观察着离我们远去了。
摘自《读者》2006年第2期
熊十力的牛脾气
张鸣
近代学人,牛气者不在少数,最牛者,当属熊十力。熊十力原名继智,十力是他自己起的号,后来以号署行世。十力本是佛家术语,专指佛祖如来的十种智力,熊居然取来加诸自身,其“牛”可见一斑。难怪他到欧阳竟无的支内学院学佛,一年后就写《新唯识论》,挑玄奘大师的毛病,惹得欧阳大师的弟子们斋饭都吃不香,做《破新唯识论》攻之,熊十力再写《破破新唯识论》应战。估计如果对方再应战的话,熊会一直坚持“破”下去。后来,《新唯识论》出版的时候,署名竟是 “黄冈熊十力造”,跟佛经的名,某某菩萨造一样,据说,有时,熊干脆自称熊十力菩萨,一任佛教徒外加研习佛学的学者们怒目而视。其实,熊十力最早的志向是政治或者革个命,一出道就投身湖北新军,原是个激进的个命党,只因为性急动手早了点,遭到通缉逃出了武昌城,如果忍隐几日,肯定是武昌首义的功臣。熊十力弃政从学,据说是受了陈独 秀的刺激,陈独秀一次以清代学风大盛的安徽人身份,大贬湖北的学人,让心高气盛的熊听了毛发倒竖,从此以后一头扎在故纸堆里,声名日盛。
以佛和菩萨自居的熊十力,到北大教书的时候却碰到了对手。对手名叫冯文炳,是个文学家,大家知道的是他的笔名废名,写诗和小说都很有名。废名先生跟熊十力住邻居,忽然对佛学来了兴趣,有事没事,就跟熊十力讨论佛的问题。废名说,我代表佛,你反对我就是反对佛。熊十力说,我就是佛,你才是反对佛!争来争去,到最后没有了声音,原来双方扭打在一起了。争毕打完,明儿俩人还在一起讨论,再争再打。
跟熊十力吵架的学者,当然不止废名一个,他跟马一浮吵,跟蒙文通吵,跟梁漱溟也吵。梁漱溟也是牛人,从来都自信满满的,1941年珍珠港事件爆发,日军进攻香港,躲在香港的文化人乘船撤离,天上有飞机轰炸,水上有水雷骚扰,满船的文人学者都惴惴的,夜不安眠,只有梁漱溟鼾声如雷,睡得很香。人家问他:先生不害怕吗?他说:怕什么,我是死不了的,我死了,中国怎么办?俩牛人碰到一起,吵起来当然水平不会低,直到梁漱溟晚年,提起已经过世的老朋友,还是忘不了当年佛学上的争议。
待平辈的学者如此,对待学生更是严厉,他的学生都说,熊先生很少夸人,却爱训人,动不动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北大的学生很是张狂,学校聘教师,学生会要参与意见,如果不答应的话,就要重新考虑,因此没有教授敢在课堂上训学生。学生上课不来,随便挑教授的刺,是家常便饭。可是熊十力不吃这一套,张口便训,急了甚至还上手打。说也怪,狂妄的北大学生还真就不敢将熊轰出去。
最能彰显熊十力牛气的还是他对达官显贵的态度,他从来不管见的人是谁,将军也好,高官也罢,想教训,就教训,一点面子不留。徐复观当年官拜少将,身在蒋介石的侍从室,红的发紫,前来问学,熊十力劈头就是一通臭骂,骂得徐复观记了一辈子,说这他求学路上是起死回生的一骂。
那一代的学人,是牛气的一代,是不 知道谦虚为何物的一代,牛的背后,是真性情,真的执拗。对学问,对师友,对弟子,莫 不如此。他们实际上是永远的孩童,以一颗赤子之心,面对整个世界,整个的人生。
这样的牛的学人,还有吗?
摘自《读者》2006年第2期
一个人,二个人,三个人
杨荻
成家之前的男人女人,无论多大年龄,都被称为单身。我把单身时的日子叫做一个人。结了婚,是两个人的日子开始。等到有了小孩,就是三个人的相聚了。
一个人的时候,行走在数不清的人群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头脚攒动,感觉世界是个无边的旷野,影子和心都感孤单。在人群中,眼睛有点迷离,心底却是在寻觅,期待着未知的未来,如等待着花开。嫩嫩地,象早春迎春花般的鹅黄。那时候心里不明白的是,有父母,有兄弟,有朋友,为什么还是如此孤单呢。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在求,求学,求职,求偶,也求一个结果。盼望能不再考试,不再上晚自习,可以随意地呆在夜的深处,尽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