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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打开了一扇窗户
19岁生日那天早上,妈妈给我穿衣服,我意外地发现右手臂没有知觉,我认为是自己翻不动身睡觉时压的不活血,姐姐在一旁却吓哭了,妈妈也慌了手脚,她把姐姐春曼锁在家里,用手推车推着我去医院,诊断结果是我由于自身免疫力下降,感染了“格淋巴利综合症”。看着表情痛苦的妈妈,我说现在感觉好多了,回家输点液就行了。家里实在没钱让我住院,妈妈含泪带我回家,一路上,她哭着念叨爸爸的名字,希望他能保佑我快点好起来 。
几天后,我的脖颈以下失去了知觉,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妈妈每顿饭只吃咸菜疙瘩就白饭,把仅有的一点青菜省下来给我补充营养。深夜,我从昏睡中醒来,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满面泪痕的妈妈。我问:“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呢?”妈妈含着泪水强作欢颜地告诉我说:“你只要按时吃药打针很快就会康复的。”她坐在我身边给我读海迪的《生命的追问》和海轮?凯勒的《假如再给我三天光明》。我边听边流眼泪,我知道她的用意,我说我想写字,妈妈想办法把钢笔用橡皮筋绑在我稍稍还能动一点的左手腕上,给我铺好写字纸,我向生活发出了我最后的呼唤——《假如生活肯再给我一次机会》。这篇2000字的自传体文章我整整写了三个昼夜,由于时而昏睡,手不住地颤抖,字迹写得歪歪斜斜,妈妈帮我填写了信封邮寄到了北京,我这篇对生命的渴望呼声发表在《中国青年》杂志上。看着变成铅字的文章,我似乎又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此后,我和姐姐写的散文、小说、诗等文字,陆续在《新青年》《三月风》和《家庭百事通》等报刊上发表。2002年7月,姐姐春曼写的叙事散文《生命无法拒绝的那分苦涩和美丽》和我写的《命运是海,我是帆》,在北京《中国残疾人》杂志社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联合举办的“生命礼赞征文”中,分别荣获一等奖和二等奖。
我和姐姐的文字频频见诸报端,给我们的人生打开了另一扇窗,每天邮递员都会送来许多读者来信。有一个女孩儿在信里告诉我们,她16岁那年被自己的继父强暴了,母亲知道后非但不保护她,反倒用一切恶毒的语言诅咒和伤害她,使她觉得自卑和无助,每天都生活在不安和恐慌中。这件事情对我和姐姐的触动很大。一个想法从我和姐姐脑子里冒了出来:“何不开通一部公益的热线电话,哪怕我们只是给她一声问候也会慰籍她彷徨和无助的心灵呀!”
2000年的9月12日,妈妈借钱在家装了一部电话,君曼心灵热线(0458—2485165)开通了!宗旨是:“倾听你的如烟往事,解开你的千千心结!”每天晚上的21:00至22:00我和姐姐轮流坐在电话机前与需要帮助的朋友们交流心声。
有限的生命,无限的精彩
2004年9月下旬,我们全家被北京电视台《大宝真情互动》剧组接到北京录制节目。在北京的一个星期,我和姐姐特别开心,在天安门前,陪同的记者帮我们拍了张全家福。我和姐姐的轮椅停在广场中心,四周的地上落满了洁白的和平鸽,我们一起仰望蓝天,感受阳光下生命的存在,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临返家的时候,主持人文燕老师建议我和姐姐写一篇文字讲述妈*的一天。回家后,我和姐姐坐在橘黄色的台灯下,笔下的文字却那么沉重,写着写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们实在写不下去了。妈*的一天,睁开眼睛就是不停地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忙碌:早上先起床先给我和姐姐穿衣服,我和姐姐的肌肉和骨骼都已经萎缩变形,稍一用力就很疼,妈妈动作很轻很慢,要花一个小时才能穿好。当她叠好被子再用抹布擦干净炕面,这时妈妈才能直起身子,边用右手捶着已经酸疼的腰,边去厨房拿来水和牙膏,伺候我们洗漱,吃早饭,然后抱我们坐上轮椅,给我们放好书和笔、本子,她则开始洗衣、拖地,还要不断地过来给我们活动胳膊和腿,晚上睡觉时,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起来给我们翻身……。
这天,我和姐姐商量着要写一本书,并且写下了开头:“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孕育着这样一个心愿:来生,我们要做身体健全的女子,谈恋爱,结婚,有自己的小 Baby;来生,我们还要请今生的妈妈做我们的婆婆!那样她就不用像这辈子满怀辛酸和苦楚地抚育身体残疾的我们了。我们多想为您做一点小事,给您洗一件衣服,捶一捶您酸疼的背,在您生病时陪您看医生,包一碗你喜欢吃的水饺……”
这时,姐姐已经31岁,在妈*的悉心照料下创造了一个医学上的奇迹。我29岁,距离医生宣判的生命维持的最长期限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和姐姐夜以继日地写作书稿,不断加剧的病情给了我们紧迫感,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在家里我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来不及了!”为了减轻妈*的负担,我们开始悄悄地节食和节水,我们忍耐着饥渴艰难而坚定地在键盘上敲击出了16万字书稿的最后一个文字。2005年7月,此书被北京朝华出版社出版,中央电视台《半边天》和《道德观察》的主持人张越、路一鸣两位老师亲自为我们的书稿撰写了序言。捧着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书籍,妈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只是十几岁到几十岁长短而已,不同的是生命的意义。我和姐姐希望自己的人生能生活的精彩和充实,在母爱的温暖和真情的鼓励下,携手在命运的海洋里扬起生命之帆,延伸着爱和希望。
摘自《读者》2006年第3期
时尚圈外的年轻人
'日'落合惠子 胡连容 译
从我家骑自行车七八分钟路程的一条小胡同里有一家点心铺。两个开间大的狭小铺面房里摆着小袋杂拌糖和面包,8平方米的店铺的里间是卧室。里间的门口有一个小个子老妇人如阿福娃娃一样端坐在那里,膝上经常趴着一只白猫,老妇人、白猫简直就像名画上画出来的一样,一动也不动。不过,老妇人十分饶舌,一有客人来买东西,虽然仍端坐不动地收款,但她嘴上却闲不住:“我82岁啦,与它也算是个‘两口之家’吧——”话匣子打开了,所说那个“它”当然就是指的那只白猫。
去年在一次散步途中发现这个点心铺以来,这个与白猫组成“两口之家”的老妇人不知为什么总让我挂念,每隔两三天总要去看一眼这个小店,同时买些雪糕、杂拌糖装满车筐,于是,我家电冰箱也就经常挤满大大小小的各式雪糕。
特别是去年10月,祖母的去世仿佛让我光顾她这小店的次数增多了。反复几次以后才注意到这里有些不可思议:来店买东西的客人都是老人家的熟人,而且绝大多数是年轻人。
“晚上好!老奶奶身体还好吧?”这是那些穿牛仔裤、运动鞋的学生们。他们进进出出,不时地变换着面孔。男孩子、女孩子买完东西都不急于离开,而是到里间门口坐下来,与老奶奶聊上一会儿。如果店里已经有了客人,就会招呼一声:“我明天还来呢!”然后才离开。
据说住在这家小店附近的公寓及民宅里的学生都是这样,有个男孩子这样说过:我住的那所公寓里都是学生,是有谁从中倡导吗?留心注意才发现,周日是某甲,周二是某乙,就这样,总会有人到店里来照个面。近处还有一家店面很雅致的点心铺,可他们都偏爱老奶奶这个小店。“也说不出什么特殊理由,反正就是心里总惦记这里。” 说着,男孩子好像在为自己的话害羞似地搔了搔头。
就在上周,我刚出了一次远门去旅游,回来后到这久违的小店照了个面。可见到的是那个男孩子取代老奶奶坐在那里,探头往里一看,只见老奶奶一只绑着绷带的脚伸了出来,她告诉我:“受了点扭伤,结果这店面就全靠他们轮流来帮我照看了,真是好福气呀。”话未落音,那男孩子打断了老奶奶的话头:“消磨时间、消磨时间而已。坐在这说不定能碰上一个漂亮女朋友呢。”男孩子在耍贫嘴。
他始终不肯接受赞扬,可老奶奶说,受伤的那个晚上,就是他和他的伙伴们轮流来服侍我的。
论理,真该让那些一提到“如今的年轻人哪——”就皱眉头的大人们,好好看看他们这些本该属于染茶发、穿鼻环的另类,在我这里是多么富于爱心的孩子。听老奶奶这么说,他们总是表白:“可谈不上爱心呀善举什么的,开玩笑,开玩笑。”说着,又要像往常那样耍贫嘴了。“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被抬举到多么高的境界,或许只是稍微显得和善些,千万别让受助者总把这事放在心上,并为此感到一种负担就可以了。”
“消磨时间,消磨时间而已。”嘴上这样说着,却默默地服侍着老奶奶。他们身上这种爱心,看上去很平常,然而给人沉甸甸感觉的正是处于当今时尚圈之外那份厚重而难得的乐善好施之情。
摘自《读者》2006年第3期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聂鲁达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已飞离远去,
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如同所有的事物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像我的灵魂,一只梦的蝴蝶,
你如同忧郁这个词。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远去。
你听起来像在悲叹,一只如歌悲鸣的蝴蝶。
你从远处听见我,我的声音无法企及你。
让我在你的沉默中安静无声。
并且让我借你的沉默与你说话,
你的沉默明亮如灯,简单如指环。
你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