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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如他的代表作《满湘水云》就好比是一幅极美丽的风景画,不过作者
并没有在自然景色上作过多的描绘,他的主要笔墨还是用在写情上。为此作
者特意安排了这样几个层次:第二至三段,情绪开始酝酿,出现了G 羽调式
的主要主题:
乐句结束在不太稳定的属音上,造成一种恩绪万千的感觉。结尾出现了C 商
调式的“水云声”:
为前面内心情感的描写作了衬托。第四段情绪开始激动,主要主题以合并的
形式作了再现:
结尾又以稍加变化的“水云声”作为衬托。第五至七段是全曲的高潮,主要
主题以各种形态不断再现:
古人评语“至此为满天风雨”,看来是有道理的。最后又再现了变化后的“水
云声”,第八至十段,经过过渡又转入一种新的意境,从而结束全曲。再如
他的《泛沧浪》这首抒情小曲,主要通过上下句的歌唱性主题的陈述和变化,
塑造了泛舟高歌的形象:
但是第三段也吸收了部分劳动号子的音调,表现泛舟行进的场面,作为陪衬。
由此可见,郭沔在创作中由于倾注了他的全部激情,音乐主题的变化反复与
感情的阵阵波澜始终紧密结合,恰当地处理体现特定美的“水云声”和泛舟
行进的摹写,因而成功地创造了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
郭沔在艺术手法上也有新的创造,如《潇湘水云》结束部分,第九段主
题音调通过新加入的变宫音和又收又放、灵巧跌宕的节奏变化,给人以新鲜
感。接着第十段在转入下属调把听众引入新的意境中去以后,又突然转回原
调结束。此外,郭沔还通过往来、应合及左手荡吟等指法,巧妙地运用按音
色彩的变化和旋律上的复调因素,它们对于意境的创造都是十分有效的。
郭沔死后,他的谱集都给了他的学生刘志方。刘志方、浙江天台人,生
平不祥,作有《忘机曲》、《吴江吟》等曲。
《忘机曲》由两个乐段加一个泛音的尾声组成。其内容描写《列子》里
渔翁与鸥鹭的故事:有一个渔翁起先没有存伤害鸥鹭之心,所以每天到海边
总得到鸥鹭的亲近。有一天他忽然起了捕捉它们的念头,再到海边去时,鸥
鹭就都飞走了。这首琴曲规劝人们要心地善良,不要存有害人之心。它也说
明作者不满于社会的黑暗现象,但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刘志方的学生有毛
逊等人。
毛逊,字敏仲,浙江严陵人,初学江西派,后从刘志方改为浙派。他在
南宋淳祐、宝祐年间(1241—1258 年)和徐字同在皇室贵戚杨缵的门下做清
客。他的一些较好的作品,如《樵歌》、《渔歌》、《山居吟》等都是在这
个时期创作的。至元十三年(1276)元兵攻破临安后不久,他就和徐宇、叶
兰坡两人去大都(北京)谋求功名,为此他还作了歌颂元代统治者的《观光
操》(又名《禹会涂山》),但是并没有被召见,而客死于馆舍。
从毛逊晚年的行为来看,他始终没有忘情于功名,只不过由于他在宋代
未曾得到统治者的赏识,才对现实有所不满,后来别无出路,便把自己置身
干虚无的境界之中去寻求超然之乐。他的《列子御风》,《广寒游》等曲就
是这种思想的反映。然而他毕竟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那么又只好寄情于渔
椎,在高山清流之间找到一点安慰,这也就是《渔歌》、《樵歌》、《山居
吟》等曲的创作动机。
在毛逊的创作中,《樵歌》是较好的作品。虽然作者借放情山水来解脱
精神上的苦闷,但它是通过动人的形象来体现的。乐曲的基本旋律可能原是
一首民歌,所以给人一个樵者伐木而歌的鲜明印象,曲调是乐观、明朗的:
此曲在艺术上有较高的成就。作者以一个深刻印象的基本旋律,作为贯
穿全曲的主要主题,随着感情的发展,每次出现时总有不同的变化。乐曲中
间还安排了由这个主题衍化而成的另一主题:
这个主题在第六段和第八段作了充分的发挥。中间通过摹拟的伐木声,
刻画了樵者的形象。
此曲在调性和调式色彩的安排上很有特色。全曲的基本调性是F 商调,
中间几次转入G 宫调,并在G 宫调上结束。
与毛逊同时的徐宇,字天民,号雪江,浙江三衢人。他是元明时代浙派
中徐门琴派的创始人,其演奏风格自成一家。作有《泽畔吟》等曲。
《泽畔吟》共分四段,其内容是写诗人屈原被楚怀王放逐以后,在江边
遇一渔父,便向其倾诉自己幽愤不平的衷怀,不意渔父对他不以为然,鼓枻
而去,而无从诉说。其实这里的渔父只是隐士的乔装,而因政治上失意而不
满现实的屈原,正是作者的化身。此曲在艺术上采用了以故事情节为主要线
索而以内心刻画为主要表现手段的艺术手法,例如第一段就突现了一个因政
治上受到严重打击而“形容枯悴”的诗人形象,第二、三两段则抒写了他的
满腔义愤,最后一段用摹拟的枻声象征着渔父的离去,描写屈原无所控诉的
失望情绪。这首琴曲体现了我国音乐抒情与叙事相结合的传统特点。
总之,上述琴家把一向沉寂而不易听到时代声音的南宋琴坛引向敢于创
作反映现实的道路,在历史上是有贡献的。
八、元代散曲
散曲是元代知识分子在杂剧、南戏盛行以后,利用其只曲与套曲的形式
创作的一种艺术歌曲。
散曲的体裁一般分为小令与套数两类。小令一般是指小型的曲式,它可
以是单个的只曲,也可以由三、两个相同的只曲联成,或者用几个不同的只
曲的整曲或几句联成一个“带过调”,如《黄蔷薇带上庆元贞》、《骂玉郎
带过感皇恩、采茶歌》等等。套数一般指合一个宫调的几个只曲为一套的较
大型的曲式。其形式以缠令最多,如马致远的《秋思》就是由“《夜行船》、
《乔木查》、《庆宣和》、《落梅花》、《风入松》、《拨不断》、《离宴
亭带歇拍煞》等联成的。其次则有鼓子词、缠令兼鼓子词、缠令兼缠达,合
几个缠令为一套以及缠令兼缠达与鼓子词等形式,例如刘时中的《端正好》
前套(《上高监司》)就是由下列各曲联成的:
《端正好》、《滚绣球》、《倘秀才》、《滚绣球》、《倘秀才》、《滚绣球》、
《倘秀才》、《滚绣球》、《倘秀才》、《伴读书》、《货郎儿》、《叨叨令》、《三煞》、
《二煞》、《一煞》,《尾声》
此曲显然以《端正好》、《倘秀才》、《滚绣球》、《伴读书》、《货
郎儿》、《叨叨令》、《尾声》的缠令形式为主,吸收了缠达与鼓子词的结
构特点组成的。它与其妹妹作(刘时中的用了二十四个曲牌的《上高监司》、
《端正好》后套)同是散曲中少见的大型曲式。
元代的散曲创作,虽不无优秀的篇章,如关汉卿的《不伏老》通过对自
己坚韧、顽强的性格的表白间接地表现了他的敢于反抗、敢于战斗的精神。
又如雎舜臣的《高祖还乡》,则以刘邦贫贱富贵的变化扯下了封建统治者神
圣尊严的假面具。再如姚守中的《牛诉冤》、曾瑞的《羊诉冤》,则借牛羊
的悲惨命运隐寓了农民在剥削掠夺下的痛苦。但是,更多的却是一些山水景
色,风花雪月,以及消极叹世或者歌功颂德,甚至庸俗色情的作品。在这些
作品中,马致远的《秋恩》对不择手段争名夺利的否定与对“排兵”、“争
血”的小人的不满,在当时有一定的积极意义。而“人生若梦”、“与世不
争”的消极思想却是需要否定的。
此外,如刘时中的《上高监司》前后套,其目的主要是为了歌颂高监司
粜米的功德,但客观上却反映了灾民的悲惨生活,暴露了官吏、市侩营私舞
弊的无耻勾当和荒淫骄奢的糜烂生活还有一定的意义。
散曲的这种情况,当然与绝大部分创作者都是位高官显、或被迫弃宫归
隐的知识分子有关。所以它在当时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很快就走向衰亡的
道路。
九、熊朋来和他的《伐檀》
熊朋来是宋末元初著名的音乐家兼经学家。他面对国破家亡的残酷现
实,有心报国,却无力回天。在宋亡以后,他不肯到元廷作官,情愿当个郡
学教授,抚瑟歌诗,用以寄托自己的情志。他认为,诗歌之所以能感人,不
仅在歌词,还要靠“声音”(曲调)。他不满足于前代所传的“诗旧谱”,
在教学之暇,选取《诗经》中的古诗,重新谱写了二十多首新曲,命为“诗
新谱”,收在他编的《瑟谱》一书内。据说内有三曲,因民族感情过分明显,
“寓歌哭之意”,而未能刊印传世。在存世的作品中,原为魏风(今山西芮
城)的《伐檀》,堪称佳作(图86):
《伐檀》全曲共三段,用同一曲调变化反复三次构成。音乐的基调,愤
激慷慨,颇为感人。熊朋来曾经指出:真正的知音——“善听者”,能从《伐
檀》曲中听出伐木的“斫轮声”。现从译谱来看,也确有这样的感受。乐曲
一开始,豪迈壮阔的音调,情不自禁地把人带人古代伐木的劳动场面:“坎
坎”的伐木声,伴随着清清的河水与阵阵微波,是一幅多么诱人的画面。然
而,作曲者并没有停留于此。他充分发挥了音乐的抒情功能,着力于刻画诗
人的内在感情。情感的动力,使旋律不得不在“三百”两字上用六度大跳,
在“有”字上用四度跳进到最高音的处理手法,以及采用各种调式变化,使
音乐的高潮绚丽多姿,有效地揭示了诗人内心对所谓“君子”不劳而获的愤
怒和抗议。最后作曲者出人意料地在较低音区以一句讽刺性的问话作结,给
人留下无穷的遐想。
《伐檀》原词是一首古诗。如何使它既有古拙、质朴的风格,又符合当
时人的欣赏要求,对于乐曲的感染力有相当密切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