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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这个节目,播出渐近,没有耐性的许多人都提出把这个节目“枪毙”掉!黄一鹤
梗着脖子筋说:“不成”!他又来“啃”,先让陈裕德、赵丽蓉两位老演员排,他
督着,一排就是数日!戏路不对,不理想。
他又让我和陈裕德一起“啃”,无奈我的牙口不佳,糊糊弄弄地对付下来。
他看后还觉得不满意,尽管没有用嘴“啃”,黄导的牙床子也肿了,是急肿的。
有人劝他罢了吧,他还是不干。白天晚上商量着合适的人选。大概是精诚所至,佩
斯和老茂又是离播出几天以前赶到了。黄一鹤高兴极了,几番游说,软硬兼施,说
服演员上节目。功夫不负有心人,佩斯、老茂一排天衣无缝,本来就是为他们写的
嘛,又一个小品的精品问世!
两个小品的生成,只是个小例子,了解内幕的人知道导演的艰辛。试想没有这
个“啃”劲,这两个脍炙人口的小品,岂不落入纸篓化作灰尘,整个神州大地会少
了多少笑声?
我想,黄一鹤可能是凭着一种直觉来搞每一个他看得上的节目,他是以一种坚
韧不拔的、锲而不舍的精神来自觉地对待自己所追求的事业。如果说灵性是一位艺
术家成功的基础,那么黄一鹤的成功应该说是建立在对自己所从事事业的一种执著
的精神上的。有了这种执著的精神,才使人能够想别人所不想,为别人所不为。有
了这种执著的精神,才能促使人在自己进军目标途中不断地发现新的境地,发掘新
的潜力去开拓前进。
前不久,黄一鹤又邀了一批演员为大连服装节制作一台大型的综艺节目,按着
剧本,有一场知名演员仿效时装模特儿的步伐来个滑稽“表演”。
赵忠样的“倒行逆施”步,倪萍的“鸭子步”,李玲玉的“美人小姐步”,唐
杰忠、姜昆的“军人步伐”。我当时觉得有些“不伦不类”,而且怕这种表演会
“失身份、丢面子”。但当看到黄一鹤的“啃”劲又上来时,我没有作为反对派出
现。也许是凭着对黄导的“迷信”,还主动当了这次表演的“监督”。或许和整体
节目的氛围异常融洽,节目是成功的。有观众的掌声和笑声可以证明。当然,也许
是出于对黄导的“迷信”,所有的演员都用自己最大的创造力去塑造自己认为符合
艺术要求的最佳形象。
我又在想了:黄导是把自己的意图和演员的创作力量结合在一起来估评节目的
实践效果的。也许这一点,正是他自己的又一独到之处。人家内心怎么想的,我无
从下断论,但愿我的猜测有它的正确成分……
写于1991 年10 月12 日深夜
牛群之“道”
北京人说,干什么事都得有“道”。
以捣腾字画儿的为例,人讲究门深、眼独。所谓门深就是土话中的“路子野”,
甭管是达官还是显赫,甭管是名家还是大师,人家一推门就进去,可着北京四六城
卖古董的打听起来得有那么一号。而眼独则是干久了,干出门道儿来,什么赝品、
什么冒货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话说损了,人家就是干这个的,纸熏三天作旧,电
脑绘图刻章,现代电子技术与老祖宗留下的火炕和毛边硬炕席共用,同为仿古乱真
服务,您说人家“道”多深。
这些人干久了,能出“收藏家”。从这儿出道的可了不起。
人家手里有乾隆的御笔,有徐大总统水竹山人的对联儿,唐朝的名画儿,宋代
的墨宝,近代名人的新作,青菜、萝卜,应有尽有,让生人看着惊,让熟人看着馋,
让同行看着眼热。
而我今天说的“道”,不是上边这种,是另一“道”。
以说相声的牛群为例,讲究……说实在的,这种“道”不算太讲究。
牛群属牛,长我一岁。从相声家族论,他是常主华老师的高足,高我一辈。开
始学相声的时候,他想拜我为师。我嫌他大,也觉着不合适。如果那时候真拜了我,
现在又拜了常老师,那他自个儿管自个儿得叫爷爷。
古人曾经说过:“人不可无痴,人不可无癖。”牛群就有这毛病,有痴,有癖,
当然是不用卖,也不用医的正痴、正癖。
他好照相,手中的家伙不亚于他的体重,他的相机镜头伸出去有二尺半,我总
说他眼睛再近视的话也用不着配那么大的镜子。几乎所有的名演员都是他每天拍摄
的对象。他这算一“道”。现如今的摄影师见着名流便趋之若骛,不管他们自个儿
喜欢不喜欢,老百姓买明星的账呀!换句话说,它有市场。
而牛群得天独厚,他就在星中,所以他稍转转身子就有了。于是,照明星成了
牛群摄影的一大特点。可明星谁都照,你怎么能出众呢?于是,他又把明星儿时的
照片全部搜罗起来,合着他照的相片一块儿拿出。这下火了,你让大家伙儿说,一
下子拿出百十位明星小时候的照片你们谁行?赵本山那张可是光屁股的,您说这算
不算有“道”?
而真正有“道”的,得数牛群集邮!
我不怕牛群不爱听,他干专业有点儿业余精神,而干业余可真是有专业架式!
我曾经用同样一句话评价过吴祖光先生的次子吴欢。我对集邮是外行,我不知道,
他怎样去买大型张、小型张,怎样去讨换首日封、纪念封,就收集名人签名封一项,
我是“深受其害”者。
凭着我和牛群的关系,他命令我:“在这个世界上走到哪儿。你都得给我寄一
个明信片儿,签名、邮票、邮戳全得齐!”您听听,托人带都不行,而且是走到哪
儿都得干,多不讲理,万一我回不来了呢,他可不管你这个。
于是乎,我就得完成这任务。可这任务不是说完成就完成的。首先,你得会买
明信片。那位说,买明信片有什么难的?废话,在中国不难,我买那地方它不讲中
国话。1992 年,我去了14 个欧洲国家,难坏了我了。出国以前我就叨咕:“Canlbuysomestampshere?”
(我可以在这里买邮票吗?)咱们到哪儿全是一天半天的,而且集体行动,那邮局
可不是说找就找得到的。
然后再背:“WhatisthepostagetoChinaBejing ?”(寄北京要多少钱)。人
家要是追问我一句“您要航空还是平信?”我可就瞎了。所以还得背Airmail (航
空)这个单词儿。当然,像“postcard”(明信片)这类单词就甭提了,那在必须
得背会之列。可背完了还不算完,到欧洲一转,老天爷,这些地方大部分国家不讲
英语,讲法语、意大利语、德语、阿尔芒语,您说得着多大急?
到那些地方买这些东西,花多少钱牛群就不考虑了。我们去的地方是旅游点儿,
一张明信片少说要你半块美金,买邮票再加半块。姜昆太抠儿,一块美金至于写文
章控诉人家嘛?天地良心,诸位,在国外,买明信片和邮票,单张人家不卖,至少
得买三到五张。牛群是一个地方一张,我自己还富余两张,您说这事是不是得提提?
当然,后来这件事便宜了住在丰台的我的姑姑姜群。她是丰台区集邮协会的负责人,
搂草打兔于,我捎带脚儿给她寄一张,她也算“受益者”了。
再接着数落牛群。这种任务他可不是交待给一个人,什么宋丹丹、黄宏、杭天
琪、刘欢、宋祖英、蒋大为他全有安排。别人不提,就这黄宏我就服了。
他和我说:“师哥,我不会说外国话,明信片和邮票你就替我买了吧!”我替
他买,可得花我的钱。等我买了以后他又说:“师哥,我不会外国字,明信片你替
我写了吧!”一口一个师哥叫着,我能推辞吗?等我全弄好了,他说:“师哥,我
给签名。”我还得说:“别着急,这儿,我给你留着地方呢!”我整个一个大秘书。
名人效益,黄宏如此一来,大家争相效仿,全过来:“我给牛哥签一个!”“牛哥
也让我寄,我就写这儿吧!”日子久了,我也不替这个写地址,替那个写信皮儿,
大伙儿全在我这明信片上边签名,一举几得。
从国外回来,几日后这帮朋友见了面。我看牛群正在感谢黄宏等人,说收到了
他们的珍贵的信封和纪念邮票。我纳闷儿,怎么没我什么事儿,凑上一看,我自己
差点儿倒地晕去──这张明信片儿是我买的,地址是我写的,签名全是人家的,我
自己忘了签名了!
您说,牛群集邮,此算不算有“道”?!
我看梁左
梁左他们家,谁都比他有名。
他爸爸是全国政协委员,《人民日报》的老领导、老记者;他妈妈是大作家,
一本《人到中年》让人荡气回肠;他弟弟是电影明星,大广告照片立在街上,脑袋
比楼房的阳台还大;他爱人在基督教女青年会工作,属于新一代“统战对象”,也
在市里、区里当个青联委员、政协委员什么的;他女儿小名“猫猫”,事业上还没
有什么作为,因为太小──今年才五岁。提起梁左,大家常介绍他是“谌容的儿子”、
“梁天的哥”,就是我女儿尊重他,称为“猫猫她爸”。
我和梁左的合作是从《虎口遐想》开始的。1986 年夏天,有一次我去看望谌
容老师,碰上他也在。他谈起他刚脱稿的一篇小说,我立刻感到这是一篇绝妙的相
声,稍稍加工就可以直接搬上舞台。拿到小说原稿以后,我在由北京开往广州的火
车上连夜把它改成了相声,下车后立即排练、上演──这就是《虎口遐想》。
梁左的出现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一个机遇。
在这以前我写过几十段相声,其中有不少受到观众的好评,但随之而来的是繁
重的社会活动,沉重的行政工作负担,加上合作多年的李文华老师又因病告别了舞
台,观众对我的要求和期望也不断增高……想到要超越自己、迈上新的台阶,总�